“活命的机会?”
天牢之內,死一般的寂静之后,瞬间,爆发出了一阵,更大的骚动。
“真的?王爷,您真的,肯饶我们一命?”
“王爷!只要您肯放了我,我范阳卢氏,愿献出,所有家產!所有!”
“还有我!还有我滎阳郑氏!”
求饶声,此起彼伏。
在死亡的恐惧面前,所谓的尊严,所谓的骨气,都变得,一文不值。
这些,刚刚还在咒骂李冲的世家家主,此刻,一个个,都如同哈巴狗一般,摇尾乞怜。
他们,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的稻草。
李冲,看著他们,眼中,闪过一丝,毫不掩饰的鄙夷。
这就是,大唐的顶樑柱?
一群,贪生怕死的,软骨头。
“安静。”
李冲,再次开口。
这一次,他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不耐烦。
牢房里,瞬间,又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紧张地,看著他。
等待著,他的,最后宣判。
“想活命,可以。”
李冲的目光,缓缓扫过,每一张,写满了恐惧和渴望的脸。
“本王,给你们,指一条明路。”
“西域。”
他,吐出了两个字。
“西域?”
所有人都愣住了。
他们不明白,王爷,是什么意思。
“没错,西域。”李冲点点头。
“从今天起,你们,不再是,高高在上的世家大族。你们的爵位,官职,一律,革除。”
“你们,和你们的家人,將作为,第一批,迁往西域的,大唐移民。”
“本王,会,在西域,给你们,划分土地。你们,可以,在那里,重新开始。”
“你们,可以,去经商,去种地,去放牧。”
“只要,你们,能在那片土地上,活下去。只要,你们,能为大唐,守住那片疆土。”
“十年。”
李冲,伸出一根手指。
“十年之后,若是,你们,还能活著。若是,你们,立下了功劳。”
“本王,可以,考虑,恢復你们,自由之身。”
“甚至,让你们的子孙后代,重返中原。”
轰!
这个命令,像是一颗炸雷,在所有囚犯的脑海中,炸响了。
迁往西域!
那是什么地方?
那是,风沙漫天,荒无人烟的,不毛之地!
那是,豺狼虎豹,异族环伺的,蛮荒之所!
让他们这些,在长安城里,锦衣玉食,养尊处优了一辈子的人,去那种地方?
去,跟那些,茹毛饮血的胡人,为伍?
去,跟那些,凶残的野兽,搏斗?
这,比杀了他们,还让他们难受!
“不!我不要去西域!我不要去!”
“李冲!你这是,要將我们,赶尽杀绝啊!”
“我跟你拼了!”
绝望,让一些人,再次,疯狂了起来。
他们,拼命地,摇晃著铁栏杆,发出,野兽般的嘶吼。
然而,迎接他们的,是,东厂番役,冰冷的刀鞘。
“砰!”
“砰!”
几声闷响之后,那几个,叫得最凶的囚犯,被打得,头破血流,倒在了地上。
天牢里,再次,恢復了死寂。
剩下的囚犯,虽然,心中,充满了不甘和怨毒。
但,他们,不敢再出声了。
他们知道,眼前这个男人,不是在,跟他们商量。
他是在,下命令。
去,还有一线生机。
不去,现在,就得死。
“你们,没有选择的余地。”李冲,冷冷地说道。
“要么,去西域,当一个,开拓者。”
“要么,现在,就死在这里,当一堆,腐烂的白骨。”
“本王,给你们,一炷香的时间,考虑。”
说完,他,便不再理会这些人。
他转身,走到了,天牢的深处。
这里,关押的,是,另外一些人。
那些,在长安之变中,被他,就地免职的,十六卫的將领们。
和那些世家大族比起来,这些武將,倒是,显得,有骨气得多。
他们,没有哭喊,也没有求饶。
只是,一个个,盘膝坐在牢房里,闭目养神。
仿佛,对外界的一切,都漠不关心。
当李冲,走到他们面前时。
他们,才缓缓地,睁开了眼睛。
为首的,是一个,身材魁梧,面容刚毅的中年將领。
他是,原左金吾卫大將军,陈玄礼。
也是,当年,跟著李隆基,发动“唐隆政变”的,心腹大將。
“李冲,你终於来了。”陈玄礼看著李冲,声音沙哑,但,却异常平静。
“成王败寇,没什么好说的。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杀你们?”李冲,笑了笑。
“陈將军,你们,还不配,让本王,亲自动手。”
“你……”陈玄礼的眼中,闪过一丝怒火。
士可杀,不可辱!
“你们,和他们一样。”李冲,指了指,外面那些,还在哀嚎的世家族人。
“都是,去西域。”
“什么?”陈玄礼,也愣住了。
“本王,会在西域,成立一个新的军镇。”
“就叫,『安西军』。”
“你们,都將被,打散,编入安西军,从一个,最低级的,小兵,做起。”
“你们的对手,將会是,突厥人,吐蕃人,还有……”
李冲的眼睛,微微眯起。
“大食人。”
“你们,將会在,那片,最残酷的战场上,用敌人的鲜血,来洗刷,你们身上的耻辱。”
“用战功,来换取,你们的自由。”
“活下来,並且,杀敌最多的人,可以,成为,新的將军。”
“死了,那就,马革裹尸,也算是,为国捐躯,不枉,你们,军人一场。”
李冲看著他们。
“这条路,本王,也给你们,铺好了。”
“怎么选,看你们自己。”
牢房里,所有的將领,都沉默了。
他们的眼中,闪烁著,复杂的光芒。
有屈辱,有不甘,但,更多的,是一种,被压抑了许久的,渴望。
渴望,战斗!
渴望,建功立业!
他们是军人!
军人的宿命,就该是,战死沙场!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在阴暗的牢房里,屈辱地,等待死亡!
去西域,当一个小兵?
听起来,是羞辱。
但,换个角度想。
这,又何尝不是,一个,重生的机会?
一个,让他们,可以,凭藉自己的真本事,重新,爬起来的机会!
“好!”
陈玄礼,第一个,站了起来。
他的眼中,重新,燃起了,战意!
“我,去!”
“大丈夫,何患,无处,建功立业!”
“不就是,从头再来吗?”
“我陈玄礼,二十年前,能从一个小兵,干到大將军。二十年后,照样可以!”
“我也去!”
“还有我!”
一个接一个的將领,站了起来。
他们的血,还没有冷!
他们的刀,还渴望,饮血!
李冲,看著他们,满意地点了点头。
这,才是,他想要的。
他,就是要用这种方式,將这些,桀驁不驯的將领,彻底,收服!
让他们,变成,自己手中,最锋利的一把刀!
一把,插向西域的,尖刀!
“很好。”
李冲,转身,离去。
“三天后,出发。”
他的声音,迴荡在,整个天牢之中。
也宣判了,一个旧时代的,彻底终结。
和一个,属於西域的,血与火的新时代的,开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