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未至,那股雷霆刀意已至!
陆离敢突袭,也是有所依仗的。
所谓拳怕少壮,实力並不意味著一切。
这老者枯萎的皮包骨头,气血衰败,虽说境界还在臟腑境,但这一身实力能发挥出几分,还要打个大大的问號。
“这是……!”
枯萎老者脸上,第一次露出了骇然之色!
他从那道刀光之中,嗅到了一股天生克制他的气息!
他想躲!
他想逃!
可双目刺痛,视野一片模糊!
尸傀的衝撞又让他身形出现了剎那的停滯,旧力已去,新力未生!
他下意思的举起手中木笛格挡。
高手过招,胜负只在瞬息!
那诡异的木笛被直接破成两截,紧接著——
噗嗤!
一声利刃乾净利落入肉的沉闷声响!
陆离的刀砍在老者脖颈上,然后那道凝聚了他全部精、气、神的刀芒,以一种摧枯拉朽的姿態,一路横切!
一个头颅掉落在地……
老者那具枯瘦如柴的身体,在那霸道无匹的雷霆刀意面前,脆弱得如同纸糊的一般!
鲜血喷涌而出!
一具无头尸体,软软地向著旁边倒去,重重地摔在冰冷的地面上,再无声息。
一切都只是发生在电光火石的瞬间,快到让周围血衣盗都来不及反应。
整个世界,仿佛都在这一刻,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一个臟腑境的高手……
就这么……
被一个在他们眼中排不上號的皮膜境小子,给一刀劈死了?!
虽然说,这位老者气血衰败的厉害,但这也太夸张了。
为首的那位大盗最先反应过来,瞳孔一缩,眼中罕见的露出一抹喜色。
毕竟,没人愿意为奴为婢的。
同时,被石化的其他人也缓慢的被解除了限制,恢復了意识。
他们有些茫然的看向四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然而,作为始作俑者的陆离,脸上的凝重却没有丝毫的放鬆。
一股强烈的虚弱感,如同潮水般涌上心头,让他眼前阵阵发黑,几欲昏厥。
天雷刀的威力固然强大,但对目前的他来说,负荷实在太大了。
仅仅一刀,便抽空了他所有的力量。
但他依旧强撑著,用长刀支撑著摇摇欲坠的身体,一双眼睛,死死地盯著地上那两半截还在微微抽搐的尸体。
心中的不安,非但没有消失,反而愈发浓烈!
果然,下一刻,让人头皮发麻的一幕发生了!
咔嚓,似乎是什么东西断裂的声音。
紧接著,那两本该死得不能再死的无头尸体,那平滑无比的切口处,竟毫无徵兆地蠕动起来!
无数细密的、蚯蚓般的鲜红肉芽,疯狂地从断口处滋生、探出!
它们在半空中交织、缠绕、融合,仿佛拥有生命的藤蔓,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重新连结到那颗头颅!
仅仅两三个呼吸的功夫,那头颅赫然又被接了回去!
“桀桀桀桀……”
一阵令人牙酸的的怪笑声,从那新生的躯体中传出。
老者缓缓地站起身,他扶住自己的脑袋,活动了一下刚刚接好的脖子,发出一阵骨骼脆响。
陆离的呼吸为之一凝。
一颗心,再一次沉到了谷底。
这都杀不死么……
怪物。
陆离脑海中浮现一个词。
他甚至都怀疑对方是不是一头偽装的妖魔。
“好刀法,好心计,好决断。”老者的眼睛重新变得浑浊,他盯著陆离,眼神中闪过一丝怨毒!
“可惜啊,小子,你杀不死我!”老者从怀中摸出一枚碎裂成粉状的玉佩,眼中闪过一丝肉疼。
“我的替死玉啊!”老者手中玉佩粉末隨风吹散,同时,他又看了看断成两截的木笛,目光也变得凝实起来:“小子,你真该死啊!”
“再来!”陆离眼中狠色一闪,强提丹田最后一缕残存的气息,双手握刀,拖著虚弱的身体,再次朝著老者斩去!
“我就不信了,这世上真有杀不死的人!”
然而,就在他的刀锋即將再次劈中老者的瞬间,那幅“残风夜雨图”,竟凭空漂浮起来!
画卷“哗啦”一声展开,其上那水墨山水,仿佛活了过来,形成了一道坚不可摧的屏障,挡在了老者的身前!
鐺!
一声如同洪钟大吕般的闷响!
陆离只感觉自己像是劈在了一块坚韧无比的万年牛皮上,一股磅礴浩瀚的反震之力,顺著刀身疯狂涌来!
他虎口瞬间崩裂,鲜血淋漓,整个人连同那副诡异的画卷,同时被震得倒飞出去,重重地摔在地上。
“没用的。”老者嘲讽地看著狼狈不堪的陆离:“老夫虽然实力滑落严重,但隨便一些手段,也不是你们这些山野村夫能对抗的。”
他嘆了口气,语气中带著一丝疲惫与渴望:“可惜啊,这具身体,终究是太老了。”
“气血衰败,往日实力十不存一,连个皮膜境小儿也能偷袭得手。”
“大限已至,若不能及时炼製出这『换天延寿大药』,换老还童,早晚也得尘归尘,土归土。”
他说完,隨即面容冷酷的对著周围血衣盗发號施令道:“动手!”
“把他们都给抓起来!”
隨著他一声令下,周围的密林中,那数十名一直静立不动的血衣盗,以及几具高大尸傀,纷纷朝著眾人猛扑过来!
为首的那名大盗身材异常魁梧,手中提著一把比门板还宽的鬼头大刀,浑身散发著浓郁的煞气。
“大盗袁秦!”罗修认出了对方,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袁秦是阳山府通缉榜常客,在阳山府诸多县城內犯下累累罪孽,凶名滔天,可以让小儿止啼。
对方可不是血衣盗这种团伙型盗贼,而是独行侠式的盗贼。
没想到也被这老者控制了。
罗修和孙乾虽然心高气傲,但此刻也知道是生死攸关的时刻,纷纷拔出长剑,与那些血衣盗战作一团。
冯达嚇得腿都软了,但好在有高雪瑶在一旁护著他。
高雪瑶的剑法轻灵而迅疾,气血境的修为,在护住冯达的同时,还能与几具尸傀战的游刃有余。
陆离则施展流光步,勉强和几名血衣盗缠斗。
但这局面並没有持续多久!
血衣盗人数眾多,配合默契,再加上那几具刀枪难入、力大无穷的尸傀作为肉盾,他们很快便被分割包围,落入了下风,身上不断增添著新的伤口,险象环生!
就在这最危急的关头!
“咻!”
一道尖锐无比的破空声,从远处的密林中爆射而来!
一支木质长枪,如同划破夜空的流星,精准无比地穿透了一名正欲从背后偷袭高雪瑶的血衣盗的胸腔!
巨大的力道,甚至將那名血衣盗的身体带得向后飞起,死死地钉在了一棵大树上!
紧接著,两道身影,一高一矮,从密林中疾冲而出!
“陈师兄!魏捕头!”高雪瑶看清来人,惊喜的呼喊道。
来者,正是去而復返的陈玄衣,以及捕头魏崢!
“高师妹,我们来迟了。”陈玄衣扫了一眼战场,露出一丝冷色。
“被那迷雾绕晕了头,耽误了些许时间。”魏崢倒是很讲义气,没有和其他捕快一样溃逃。
两人的加入,如同一剂强心针,瞬间战局发生了逆转!
作为正阳武馆公认的天赋第一人,陈玄衣的剑,快!快到了极致!
他的身影在人群中穿梭,如同一道青色的闪电,每一次出剑,都角度刁钻,直指要害,所过之处,血衣盗纷纷发出惨叫,捂著咽喉或心口倒地!
魏崢的刀法则截然不同,沉稳厚重,大开大合,他专门对付那些皮糙肉厚的尸傀,每一刀劈出,都带著千钧之力,刀刀到肉,竟也能与那怪物勉强抗衡!
廝杀,进入了白热化的阶段!
陆离受了点伤,只能一边勉力抵挡著一名血衣盗的攻击,一边用眼角的余光,飞快地观察著整个战局。
很快,他便再次发现了一个极其诡异的细节。
那些悍不畏死的尸傀,在面对陈玄衣、魏崢,甚至是罗修和孙乾时,都是招招致命,狠辣无比,完全是以命搏命的打法。
但唯独在面对高雪瑶时,他们的攻势却明显收敛了许多,刀锋剑刃总是在最后一刻堪堪偏开,仿佛生怕伤到她分毫!
陆离心中有了些猜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