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锋已至。
寒芒刺骨,甚至割裂了空气,发出尖锐的啸叫。
那一瞬间,时间仿佛被无限拉长。
阿大的吼音效卡在喉咙里,绝望地瞪大了眼睛。
周围的亲卫想要扑过来挡刀,却被剑气逼得踉蹌后退。
刺客首领面具后的眼睛里,全是狞笑。
他仿佛已经看到了那个身穿红披风的奶娃娃,被这一剑捅个对穿,鲜血飞溅的美妙画面。
万两黄金。
唾手可得!
“死吧!下辈子投胎別姓陆!”
首领怒吼,手腕猛地发力,长剑化作一道流光,直取陆安的心窝。
三寸。
两寸。
一寸!
必死之局!
然而。
就在剑尖即將刺破那层金丝软甲的剎那。
一直安安静静坐在马鞍上的陆安,嘴角那一抹残忍的笑意,彻底绽放。
“崩!”
一声闷响。
那是牛皮带子崩断的声音。
原本把陆安牢牢绑在马鞍上的坚韧皮带,被他那一身突然爆发的恐怖蛮力,硬生生挣断!
紧接著。
那个小小的身影,並没有像首领预想的那样瑟瑟发抖,也没有试图向后躲避。
相反。
他选择了最疯狂、最不可思议的应对方式。
他双腿猛地一夹马腹,借著反震之力,整个人如同炮弹一般,不退反进,迎著那必杀的一剑,暴射而出!
“什么?!”
首领瞳孔骤缩。
这小子疯了?
主动往剑口上撞?
但他很快就发现,自己错了。
大错特错。
陆安的身形太小了。
六岁的孩子,身高还不到大人的腰部。
他在半空中极其诡异地蜷缩起身体,像是一只缩成一团的刺蝟,堪堪避开了那致命的剑锋。
冰冷的剑刃贴著他的头皮擦过,削断了几缕胎毛。
而在避开的一瞬间。
陆安伸出右手,探向了马鞍的一侧。
那里,掛著一个一直被黑布包裹著的长条状物体。
没人知道那是什么。
大家都以为那是陆安带来的玩具,或者是什么昂贵的摆件。
直到此刻。
黑布被一把扯碎。
露出了里面那把通体漆黑、散发著森然寒气的兵器。
那是一把刀。
一把缩小版的、却依旧显得狰狞恐怖的——陌刀!
刀身长三尺,刀柄长两尺。
通体由天在深海玄铁打造,重达八十八斤!
这是陆安花重金,让京城最好的铁匠,连夜赶製出来的“大杀器”。
在这个六岁孩子的细嫩小手中,这把沉重的凶器,却轻盈得像是一根稻草。
“给爷……死!!!”
一声稚嫩却充满暴戾的咆哮,响彻峡谷。
霸王之力,全面爆发!
陆安人在半空,双手握刀,腰腹发力,整个人像是一张拉满的强弓。
藉助著下坠的惯性,加上那股足以扛鼎的神力。
黑色的陌刀在空中划出一道完美的、半月形的死亡弧线。
目標——
不是刺客首领的脖子。
而是他的腰!
连同他胯下那匹刚刚抢来的战马!
“不——!!!”
首领终於感觉到了不对劲。
那股扑面而来的恐怖风压,让他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那不是一个孩子能拥有的力量!
那是怪物!
他想要收剑回挡,想要弃马逃跑。
晚了。
太晚了。
当绝对的力量达到一定程度时,任何技巧都是花架子。
“噗嗤——!”
一声令人牙酸的、利刃切入肉体的声音。
紧接著,是骨骼碎裂的脆响。
“咔嚓!”
黑色的刀光一闪而过。
就像是热刀切过牛油,没有丝毫的阻滯。
画面在这一刻定格。
刺客首领保持著挥剑的姿势,脸上的狞笑还没来得及收回,眼神却已经变成了极度的惊恐。
下一秒。
血崩。
“哗啦——”
一股腥热的鲜血,如同喷泉一般,从首领的腰间狂喷而出,足足溅起三米多高!
紧接著。
就在数千双眼睛的注视下。
那匹强壮的战马,连同马背上的顶尖杀手。
竟然从中间,整整齐齐地分成了两半!
上半截身子隨著惯性飞了出去,在空中翻滚了两圈,重重地摔在地上。
下半截身子连同马腿,还在惯性作用下往前冲了几步,然后轰然倒塌。
內臟、鲜血、碎骨,撒了一地。
浓烈的血腥味,瞬间充斥了整个鼻腔。
“砰。”
陆安稳稳落地。
那双精致的黑色官靴,踩在被鲜血浸透的泥土里。
他身上那件猩红色的披风,此刻已经被染成了暗红色,还在滴滴答答地往下淌著血水。
就连那张粉雕玉琢的小脸上,也被溅上了半边温热的腥红。
宛如地狱修罗。
静。
死一般的寂静。
整个落鹰涧,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
风不吹了,马不叫了。
无论是正在拼杀的黑骑,还是那些杀红了眼的刺客,此刻全都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所有的目光,都像是被磁铁吸引一样,死死地盯著那个站在尸体堆里的小小身影。
眼珠子都要瞪裂了。
喉咙里像是塞了一团棉花,发不出半点声音。
就连最熟悉陆安的阿大,此刻也张大了嘴巴,手中的刀差点掉在地上。
这……
这是那个要糖吃的六少爷?
这是那个在老太君怀里撒娇的小孙子?
一刀。
把人带马,拦腰斩断?
这特么是人干的事儿?
別说是六岁孩子,就是军中那些號称大力的猛將,也不可能做到如此乾脆利落!
这得需要多大的力气?
多快的速度?
多狠的心?
“咕咚。”
不知是谁,狠狠地咽了一口唾沫。
这声音在寂静的峡谷里显得格外刺耳。
终於。
陆安动了。
他缓缓站直了身子,手里提著那把还在滴血的黑色陌刀。
那刀尖拖在地上,划出一道深深的血痕。
他抬起手,隨意地抹了一把脸上的血跡。
原本白净的小脸,瞬间变成了一张半红半白的花脸,配合那双冷漠到极致的眼睛,显得更加狰狞恐怖。
“呸。”
陆安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
嫌弃地看了一眼地上的两截尸体。
“什么档次?”
“也配拿剑指著我?”
稚嫩的童音,此刻听在眾人耳中,却如同阎王的催命符。
那些原本凶悍无比的刺客们,此刻看著陆安,就像是看著一只披著人皮的洪荒巨兽。
恐惧。
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恐惧,瞬间击溃了他们的心理防线。
“怪物……”
“他是怪物!”
“跑啊!”
不知道是谁带头喊了一嗓子。
这群哪怕面对正规军衝锋都敢硬抗的死士,此刻却崩溃了。
连他们的首领都被这孩子像切西瓜一样切了,他们还打个屁啊!
这就是降维打击带来的心理震慑。
陆安並没有去追。
他只是甩了甩刀上的血珠,动作优雅得像是在甩掉手上的水渍。
然后。
他抬起头,看著周围那些还在发呆的黑骑,眉头微微一皱。
“都愣著干什么?”
“看戏呢?”
“还要本少爷亲自动手吗?”
陆安的声音不大,却透著一股让人不敢违抗的威严。
“全杀了。”
他淡淡地说道,仿佛在说今晚吃什么一样轻鬆。
“一个不留。”
“哦对了。”
他像是想起了什么,指了指那个最先想跑的刺客副手。
“那个留活口。”
“我得问问,三皇子那傻缺到底花了多少钱买我的命。”
“要是少了,我可是会生气的。”
这句话,像是一盆冷水,瞬间浇醒了发呆的黑骑。
“杀——!!!”
阿大第一个反应过来。
他羞愧,他愤怒,他热血沸腾!
作为亲卫统领,刚才竟然让主公亲自出手杀敌,这是耻辱!
唯有用敌人的鲜血,才能洗刷这份耻辱!
“黑骑听令!”
“杀光他们!一个不留!”
“为了公子!”
“为了陆家!”
“杀!!!”
这一次的吼声,比任何一次都要响亮,都要疯狂。
三千黑骑看著那个站在血泊中的小小身影,眼中的疑虑彻底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狂热的崇拜。
这就是他们的主帅!
这就是陆家的麒麟儿!
拥有这样的主帅,何愁陆家不兴?何愁北境不平?
士气,瞬间爆棚。
原本就被陆安那一刀嚇破了胆的刺客们,此刻面对这群打了鸡血一样的黑骑,哪里还有半点反抗之力?
这就不是战斗。
这是屠杀。
是一边倒的收割。
陆安没再动手。
他把陌刀往地上一插,一屁股坐在了那半截马尸上。
从怀里掏出那块还没吃完的桂花糕,吹了吹上面沾到的灰尘。
“可惜了。”
“沾了点血腥味。”
他摇了摇头,把糕点扔给了旁边一匹受惊的战马。
然后。
他静静地看著眼前的修罗场。
看著那些刚才还囂张无比的刺客,一个个倒在黑骑的刀下。
鲜血染红了落鹰涧的土地。
惨叫声此起彼伏。
陆安的眼神很平静。
前世在中东,这种场面他见得多了。
对於想要他命的人,他从来不会有半分怜悯。
“三皇子……”
陆安低声呢喃,眼中闪过一丝寒芒。
“这份大礼,我收下了。”
“等我从北境回来,咱们再好好算算这笔帐。”
“到时候,我会让你知道,什么叫请神容易送神难。”
战斗结束得很快。
不到一炷香的时间。
几百名刺客,除了那个被打断四肢留作活口的倒霉蛋,其余全部变成了尸体。
峡谷里瀰漫著浓重的血腥味。
阿大提著那个半死不活的俘虏,走到陆安面前,单膝跪地。
那张刚毅的脸上,此刻写满了狂热和服从。
“公子!”
“幸不辱命!全歼敌军!”
陆安拔出插在地上的陌刀,在那个俘虏的衣服上擦了擦。
“做得不错。”
他翻身上马(这次是阿大抱上去的,毕竟刚才那一刀消耗有点大,腿软)。
“审讯的事交给你。”
“別弄死了,我留著他还有用。”
陆安指了指前方那条已经被鲜血染红的道路。
“清理战场。”
“把这些尸体都堆到路边去,给后来的人提个醒。”
“这就是挡我陆安路的下场。”
说完。
他一挥马鞭。
“出发!”
“目標雁门关!”
“我那傻大哥要是再不救,估计真要变成北莽的女婿了!”
大军开拔。
这一次,没人再抱怨急行军的辛苦。
所有人都挺直了腰杆,目光灼灼地盯著那个骑在矮脚马上的红色背影。
那是他们的神。
六岁杀神。
陆安骑在马上,感受著身后那股凝聚在一起的军心,嘴角微微上扬。
这一战,值了。
不仅干掉了三皇子的死士,更重要的是,彻底收服了这支桀驁不驯的黑骑。
有了这把尖刀。
接下来的北境之行,將会变得有趣得多。
“大哥啊大哥。”
陆安望著北方阴沉的天空,喃喃自语。
“你最好还没把城门打开。”
“否则……”
“我也只能像砍这个刺客一样,把你给砍了。”
“毕竟……”
“长兄如父,父债子偿。你欠下的债,只能用你的命来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