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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晋州之战(2)
    史彦超闻令,非但毫无惧色,反而爆发出雷鸣般的大笑:
    “哈哈哈!得令!老子早就等得浑身发痒,这就去剁了那群契丹野狗的脑袋下酒!”
    没多久,只见他浑身上下裹著三层厚重的铁甲,却依旧行动自如。
    他翻身跨上一匹神骏的黑色战马,抄起那柄令人胆寒的巨型马槊,对著身后集结完毕的一千骑兵咆哮道:
    “是带把的爷们儿,就隨老子杀出去!今日有进无退,有死无悔!”
    “干他娘的契丹狗!”
    “杀!杀!杀!!!”
    一千骑兵同声应和,怒吼声匯聚成一股无形的洪流,直衝云霄,沸腾的战意几乎要將空气点燃!
    “开城门!”史彦超怒吼一声。
    沉重的城门缓缓打开一道缝隙。
    “隨我——冲!”史彦超一马当先,如同离弦之箭,率先杀出!
    一千骑兵紧隨其后,如同决堤的洪流,又似一柄烧红的尖刀,带著一往无前的惨烈气势,狠狠地刺向城外庞大辽军战阵的侧翼!
    铁蹄踏碎尘埃,人马俱惊!
    拥堵在城门口的辽兵猝不及防,瞬间被践踏为肉泥,惨叫声不绝於耳。
    史彦超目光锐利,此行首要目標,乃是摧毁那些不断投掷巨石的攻城器械!
    高台之上,辽將萧齐冷眼俯瞰,嘴角勾起一丝轻蔑的弧度:“区区千骑,也敢妄想撼动我大军器械?痴心妄想!中军向前,给本將拦住他们,一个不留!”
    命令一下,辽军中军精锐步卒立刻如黑色潮水般向前涌动,组成铜墙铁壁。
    然而,史彦超在亲兵死士的拼死拱卫下,竟如同烧红的尖刀切入凝固的牛油,竟硬生生將辽军中军撕开一道血口!
    他手中长槊翻飞如龙,每一次挥扫都带起一片血雨腥风,残肢断臂四处拋飞。
    辽兵虽勇,竟难挡其片刻锋芒!
    萧齐遥望那在万军中左衝右突、如入无人之境的周將,眉头微皱,问左右:“此獠何人?周军之中,竟有如此猛將?”
    眾人皆面面相覷,无人能识。
    一员辽將性急,策马前冲数步,扬声厉喝:“来將通名!”
    史彦超一槊將身前辽將连人带甲捅穿,奋力挑起甩飞,溅起漫天血雾,声如霹雳:“老子乃云州,史彦超!”
    他满脸血浆凝结,鬚髮皆被染成骇人的赤红色,状如从地狱血池中爬出的魔神,周身瀰漫的滔天煞气,竟骇得周遭辽兵下意识地后退半步,一时不敢上前!
    萧齐见其已深入阵中,眼中寒芒一闪:“既然来了,就別想走了!合围!绞杀他们!”
    令旗挥动,被撕开的辽军阵线迅速合拢,如层层铁壁,將史彦超及其骑兵里三层外三层围得水泄不通,弓弩齐发,长枪如林,步步紧逼。
    城头王万敢见状,心如刀绞,手心儘是冷汗。
    辽军战力之强远超预估,莫说摧毁器械,此刻史彦超能否生还都已成疑问!
    唯一欣慰的是,史彦超的决死衝锋確实打乱了辽军攻城节奏,城上守军得以喘息,拼命补充箭矢擂石,抢修工事。
    “指挥使!我们被围死了!怎么办?!”亲兵队长浑身是血,衝到史彦超马前嘶声大喊,將杀得兴起的史彦超猛地拉回现实。
    史彦超环顾四周,目之所及皆是密密麻麻的契丹兵卒,刀枪蔽日,吼声如雷,根本辨不清方向。
    知道再拖下去必死无疑,他当机立断道:“朝南边突围,杀!”
    高台上,萧齐嘴角勾起冷酷笑意:“现在想走?晚了!传令,加紧围剿,务必全歼!”
    史彦超身边骑兵已不足五百,一次次向南猛衝,却一次次被契丹军坚韧的阵线狠狠撞回,伤亡剧增。
    身边弟兄不断落马,惨死於乱刀之下。
    见突围无望,史彦超甩了甩槊上血污,纵声狂笑:“哈哈哈!將士们!马革裹尸,何惧之有!隨我杀个痛快!”
    周军骑兵们闻言,都心怀死志,不再恐惧,悍不畏死的朝辽军举起屠刀。
    就在此时,一骑斥候飞驰至萧齐面前,急报:“將军!南方、东方均发现周军旗號!距此已不足数里!”
    萧齐眉头一拧,略作思索,冷声道:“周军主力十月方出发,绝无可能此时抵达!此必其前锋偏师,最多万余乌合之眾,何足道哉!正好一併歼之,立不世之功!”
    身旁一副將谨慎道:“將军,是否稟报萧大帅,请派援军策应......”
    萧齐骤然大怒,马鞭狠狠抽在那將脸上:“放肆!我契丹雄师横扫天下,未尝一败!区区万余周军,何须劳烦大帅?正可藉此良机,將其一举击溃,扬我军威!”
    “传令!左军、右军即刻变阵,迎击各自方向之敌!让他们有来无回!”
    並非他全然自负,这些年辽军南征北討,战无不胜,同等兵力下,从未將中原军队放在眼里。
    契丹铁骑天下无双,其步卒亦乃百战精锐!
    ......
    南方烟尘滚滚而来,確是周军援兵。
    主持全局的周军统帅王峻,听闻契丹与北汉联军號称二十万猛扑晋州,心知晋州孤城难守。
    当即展现出果决魄力,急令虎捷军左厢第一、第二两军,由左厢都虞候何微统领,拋弃輜重,轻装疾进,驰援晋州!
    而东方出现的军队,则是早已驻扎战略要地蒙坑的龙捷军右厢。
    蒙坑事关重大,左厢都指挥使不敢尽出,仅分派两千骑兵,前来助战。
    朱驍勒马高坡,遥望晋州城外战场,顿时头皮发麻!
    只见广袤原野之上,密密麻麻儘是敌人的旗帜和兵卒,如同望不到边的黑色乌云,压得人喘不过气。
    唯有战场最核心处,一小团熟悉的周军旗帜仍在重重围困中左衝右突,情势显然已危如累卵!
    主將何微此刻是喉咙发乾,手心冒汗。
    他亦是首次面对如此规模的契丹大军,心中不由生出惧意,涩声道:
    “那队同袍深陷重围,救之不及!我等长途奔袭,人困马乏,岂是虎狼辽军之敌?王帅將令是固守晋州,不如我等结阵向前,撕开一道口子,退入城中坚守,方为上策!”
    眾將闻言,一时默然,就连素与何微交好的黄永元也低头不语。
    见死不救,同为周军,兔死狐悲,心中实在难安!
    今日不救他人,他日谁救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