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县长不愧是雷厉风行的一把手。
陈凡前脚刚离开县政府家属院,后脚一个电话,
就直接打到了主管工业的副县长办公室。
“老李,县里那个破產的水產罐头厂,马上给我处理一下!”
“对,就是那个烂摊子!有人要接手了!”
“谁?我们县的大英雄,陈凡!”
“你別管那么多,马上召集商业局、財政局、土地局的负责人开会!
今天下午下班之前,我必须看到这个厂子,
合法合规地以最优惠的条件,转到陈凡同志的名下!”
“这是死命令!”
电话那头的副县长,听得是一愣一愣的。
但他不敢有任何质疑,掛了电话,立刻就火急火燎地开始摇人。
一时间,县里好几个部门,都因为周县长的这个电话,而人仰马翻。
办事效率,前所未有地高。
当天下午四点半,一份关於“滨海县水產罐头厂”的资產转让协议,就摆在了陈凡的面前。
价格低到令人髮指。
整个厂区,包括所有的厂房、仓库、办公楼,以及那块几十亩的土地,总共只作价……
五万块!
这在当时,几乎跟白送没什么区別。
协议上还特別註明,原罐头厂的下岗职工,由新厂优先录用。
陈凡大笔一挥,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从这一刻起,他不再只是一个渔民,一个船老板。
他成了一个真正的,拥有自己工厂的企业家。
消息传回红旗渔村,整个村子都炸了锅。
“啥?凡子把县里的罐头厂给盘下来了?”
“我的老天爷!那可是国营大厂啊!说盘就盘下来了?”
“这下牛了!凡子这是要当厂长了啊!”
村民们聚集在村口的大槐树下,议论纷纷,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震惊和羡慕。
孙志军更是激动得满脸通红,在人群里手舞足蹈。
“我就说我凡哥是干大事的人!你们还不信!
现在信了吧?厂长!我兄弟是厂长了!”
孙大婶掐了一把自家傻儿子的胳膊,嘴上骂著“显摆什么”,
脸上的笑容却比谁都灿烂。
她凑到张翠兰身边,拉著她的手,亲热得不得了。
“翠兰妹子,你可真是好福气啊!
以后凡子当了厂长,可得给我们家志军,在厂里安排个好差事啊!”
“就是就是,翠兰嫂子,也別忘了我们家那口子!”
一群妇女,立刻把张翠兰给围了起来,七嘴八舌地开始“预定”工作岗位。
张翠兰被这突如其来的热情,搞得有些手足无措。
她一辈子老实本分,哪里见过这种阵仗。
她只知道,自己的儿子,好像又干了一件了不得的大事。
她心里既骄傲,又有些恍惚,感觉像是在做梦一样。
……
第二天,陈凡带著赵卫国和李红旗,第一次踏进了属於自己的工厂。
工厂坐落在县城郊区,占地面积很大。
但因为常年废弃,整个厂区都显得破败不堪。
院子里杂草丛生,有的地方都快长到一人高了。
厂房的窗户玻璃碎了大半,墙皮也大片大片地脱落,露出里面斑驳的红砖。
一股萧条衰败的气息,扑面而来。
“嘖嘖,这地方,比我想像的还要破啊。”
赵卫国看著眼前的景象,忍不住摇了摇头。
“是啊,这得花多少钱才能修好?”
李红旗也皱起了眉头。
只有陈凡,看著这片废墟,眼神里却闪烁著兴奋的光芒。
在他的眼里,这些破旧的厂房,不是累赘,
而是一张张等待他描绘的白纸。
“走,进去看看。”
三人推开一间主生產车间的铁门,一股铁锈和尘土混合的霉味,迎面而来。
车间里空荡荡的,只有几条锈跡斑斑的生產线,横七竖八地躺在那里。
地上积了厚厚的一层灰,踩上去,能留下清晰的脚印。
“这些老古董,都得拆了换新的。”
陈凡抚摸著一台锈蚀的机器,说道。
“凡子,你打算上什么设备?从哪儿买?”
李红旗问道,他以前在供销社干过,对这些还算了解。
“德国的,或者岛国的。”陈凡毫不犹豫地说道,
“要做,就做最好的。
我要建的是全省,乃至全国最先进的水產加工厂!”
他的话让赵卫国和李红旗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德国和岛国的设备?那得多少钱?
那可都是要用外匯买的!
这小子,口气也太大了吧!
陈凡看出了他们的疑虑,笑了笑,说道:
“钱的事情,不用担心。
很快,就会有人抢著给我们送钱了。”
他说的,自然是即將到来的省外贸公司的领导。
只要能搭上出口创匯这条线,別说几条生產线,
就是建十个这样的工厂,资金都不是问题。
就在这时,工厂大门外,传来一阵骚动。
几十个衣衫襤褸面带菜色的人,聚集在门口,朝著里面指指点点。
他们是原罐头厂的下岗职工。
听说了工厂被一个年轻人盘下来的消息,他们都抱著一丝希望,赶了过来。
“就是他!那个年轻人!就是新老板!”
“这么年轻?他行不行啊?”
“管他行不行,只要能让厂子重新开工,让我们有口饭吃就行!”
陈凡走了出去,看著门口那些,
眼神里充满了迷茫、期盼,又带著几分怀疑的工人们。
他清了清嗓子,朗声说道:“各位乡亲,各位叔叔阿姨,大哥大姐!”
“我叫陈凡,从今天起,是这家工厂的新老板!”
“我知道,大家现在心里肯定有很多疑问。我今天就把话放这儿!”
“三天之內,工厂就会重新招工!
所有原罐头厂的职工,只要愿意回来,我都要!”
“工资,待遇,绝对比以前只高不低!”
“我向大家保证,不出半年,我要让咱们的罐头,卖到国外去!
让大傢伙儿,都过上好日子!”
陈凡的声音,在空旷的厂区里迴荡,充满了自信和力量。
工人们先是死一般的寂静。
隨即,爆发出了一阵雷鸣般的欢呼和掌声!
“太好了!厂子要重开了!”
“我们有工作了!”
许多上了年纪的老工人,甚至激动得热泪盈眶。
他们在这家工厂干了一辈子,对这里有感情。工厂倒闭,他们就像没了根的浮萍。
现在,陈凡给了他们新的希望。
看著眼前欢呼的人群,陈凡的心里,也生出了一股豪情。
他知道,自己肩上的担子,更重了。
但他有信心,带领这些人,创造一个新的奇蹟。
他转过头,对身后的赵卫国和李红旗说道:
“赵哥,李总,舞台已经搭好了。”
“明天,就该请主角登场了。”
省外贸公司的考察团,是周六上午准时抵达的。
带队的是一位姓张的副主任,四十多岁,戴著一副金丝眼镜,
看起来文质彬彬,但眼神里却透著一股精明和审视。
陪同的,除了周海县长,还有市里的一位副市长。
这个阵仗,不可谓不隆重。
按照陈凡事先的剧本,第一站,就是出海。
“致富號”再次起航,目標明確——鬼哭礁。
有了上次的“英雄事跡”作为铺垫,
当陈凡提出要去那个“海上坟场”时,张主任等人非但没有害怕,反而充满了期待。
结果,自然是没让任何人失望。
陈凡凭藉著【万物標籤】的逆天能力,轻而易举地就在鬼哭礁附近,
钓上来两条一百多斤的黄鰭金枪鱼,和一条更为罕见的,两百多斤的蓝鰭金枪鱼。
当那条通体泛著金属般幽蓝色光泽的蓝鰭金枪鱼,
被吊上甲板时,见多识广的张主任,也忍不住发出了惊嘆。
“蓝鰭金金枪鱼!这可是鱼中极品啊!
在岛国,一条就能卖出天价!”
他身边的几位隨行人员,更是拿出相机,对著那条大鱼,咔咔地拍个不停。
周海县长和市里的副市长,脸上都笑开了花。
陈凡这一手,镇住了场子,也给他们这些东道主,挣足了面子。
船上,赵卫国当场表演了“庖丁解鱼”,將最新鲜的鱼腩肉,切成晶莹剔透的刺身。
张主任等人品尝过后,更是讚不绝口,直呼这是他们吃过的,最顶级的美味。
气氛,在这一刻达到了高潮。
“张主任,我们滨海县的渔业资源,您也看到了。”
周海县长端著一杯酒,意气风发地说道,
“像这样的极品海鲜,在我们这片海域,並不少见。”
“確实名不虚传。”
张主任点了点头,但隨即话锋一转,
“不过,周县长,光有好的原材料,还不够啊。
这东西金贵得很,保鲜期短,运输难。
想要大规模出口,深加工,才是唯一的出路。”
来了!
陈凡和周海对视了一眼,知道好戏该登场了。
“张主任说的是啊!”周海故作深沉地嘆了口气,
“不瞒您说,我们县里,也早就意识到了这个问题。
只是一直苦於没有合適的带头人,没有好的项目啊。”
他说著,目光转向了陈凡。
“不过现在,我们有了!”
“哦?”张主任顺著他的目光,看向了那个从始至终,都表现得不卑不亢的年轻人。
“张主任,各位领导,”陈凡站了出来,不疾不徐地说道,
“光说不练假把式。
接下来,我想请各位领导,移步去一个地方。
在那里,我將向各位,展示我们滨海县的『决心』和『行动』。”
考察团的第二站,就是那家刚刚过户到陈凡名下的,破败的罐头厂。
当车队停在杂草丛生的工厂门口时,张主任等人的脸上,都露出了明显的困惑。
而当他们走进工厂,看到那番衰败的景象时,困惑变成了失望。
“小陈同志,你带我们来这里,是何用意啊?”
张主任皱著眉头问道。
就在这时,工厂的大门外,涌进来了黑压压的人群。
正是那些闻讯赶来的,原罐头厂的下岗职工。
他们按照陈凡事前的“安排”,一个个都穿上了自己最体面的衣服,
脸上带著期盼和激动,將考察团围在了中央。
陈凡走上一个临时搭建的高台,拿起一个铁皮喇叭。
“各位领导,各位乡亲!”
“大家眼前看到的,是我们县里,唯一的一家水產罐头厂。
它曾经辉煌过,但现在它停產了,倒闭了。”
“它身后的这几百名工人,也因此失去了工作,失去了生活的依靠。”
他的声音通过铁皮喇叭,传遍了整个厂区,带著一种沉重的感染力。
工人们的脸上,露出了感同身受的黯然。
张主任等人的表情,也变得凝重起来。
“但是!”陈凡的声音,突然拔高,充满了力量!
“从今天起,这一切,都將成为歷史!”
“我,陈凡,已经正式接手了这家工厂!
我將投入我所有的资金,引进最先进的设备,
把它改造成全省,乃至全国一流的现代化水產加工厂!”
“在场的这几百名下岗职工,將全部重新上岗!
他们的工资,只会比以前更高!”
“我们的目標,是星辰大海!
我们的產品,將漂洋过海,出现在外国人的餐桌上,为国家赚取宝贵的外匯!”
说完,他振臂一呼:“大家说,好不好!”
“好!”
几百名工人,用尽全身的力气,发出了山呼海啸般的回应!
声音充满了对未来的渴望和希望,震撼了在场的每一个人!
张主任看著眼前这番景象,看著那个站在高台上,意气风发的年轻人,
再看看周围那些,眼中重新燃起光芒的工人们,他被深深地触动了。
他此行考察过很多地方,见过很多夸夸其谈的企业家,看过很多漂亮的报告。
但没有哪一次像今天这样,让他感到如此真实,如此震撼。
这是一个有血有肉,有情怀,有担当,更有宏大蓝图的年轻人!
这是一个值得投资,值得扶持的项目!
“好!说得好!”
张主任带头鼓起了掌。
他走到陈凡面前,紧紧地握住了他的手。
“小陈同志,你的决心,我们看到了!
你的规划,我们也听到了!
我代表省外贸公司,正式向你发出邀请!”
“我们愿意,成为你们工厂的第一个,也是最长期的合作伙伴!”
“你们生產出来的所有合格產品,我们包销了!”
此话一出,全场再次沸腾!
周海县长和市里的副市长,激动地握紧了拳头。
陈凡不仅成功地拿下了省外贸的订单,更重要的是,
他当著市、省两级领导的面,立起了自己“实干企业家”的人设,
为自己未来的发展,铺平了道路。
接下来的事情,就顺理成章了。
工厂的改造,正式提上日程。
陈凡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招兵买马”。
他没有搞什么复杂的招聘流程,直接在工厂门口贴了张大红纸。
上面就写了几条:
一、原罐头厂职工,愿返岗者,凭原工作证,明日起前来登记。
二、新招普工若干,要求:红旗渔村户口,身体健康,能吃苦耐劳。
三、工资待遇:试用期一个月五十,转正后七十,另有奖金、福利。
这张看似简单的招聘启事,却在县城和红旗渔村,掀起了轩然大波。
一个月七十块!还有奖金!
要知道,现在县里效益最好的国营厂,正式工一个月也才六七十块钱!
陈凡这直接把工资標准,提到了一个全新的高度!
第二天,工厂门口,人山人海。
原罐头厂的职工,几乎一个不落地全都来了。
红旗渔村的青壮年劳力,更是把孙志军家的门槛都快踏破了,
都想让他帮忙递个话,进厂上班。
陈凡没有食言。
原职工,照单全收。
村里报名的,只要符合条件的,也都录用了。
一天之內,他就组建起了一支近五百人的庞大队伍。
当然,光有人还不行,还得有能管人的人。
陈凡直接把孙明国,提拔成了主管生產和安保的副厂长。
孙明国为人沉稳,做事踏实,在村里威望也高,足以压得住场子。
又从原罐死厂的职工里,提拔了几个有技术、有经验的老师傅,当了车间主任。
至於財务,他则请了李红旗,帮忙从县百货大楼,挖来了一个经验丰富的老会计。
一个全新的管理班子,就这么迅速地搭建了起来。
新官上任三把火。
陈凡的第一把火,就是整顿纪律,改变过去国营厂那种“大锅饭”、“懒散拖”的作风。
他亲自製定了严格的厂规厂纪,上班迟到早退,罚款!
工作期间偷懒耍滑,罚款!不服从管理者,开除!
简单,粗暴,但有效。
一开始,还有些老油条不当回事,
结果第一天,就有两个人因为上班时间聚眾打牌,
被陈凡当著全厂工人的面,直接开除。
这一下,所有人都老实了。
他们意识到,这个年轻的厂长,虽然看著和气,但手腕是真的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