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凡每说一件,陈大海和白秀莲的脸色,就白一分。
这些事情,都是他们做的,他们根本无法反驳!
而旁听席上的村民们,更是听得是目瞪口呆,义愤填膺!
他们虽然知道陈大海偏心白秀莲,但却没想到,
他竟然偏心到了这种,令人髮指的地步!
那可是麦乳精啊!在那个年代,比肉都金贵的东西!
他竟然眼都不眨地就送给了外人?
连自己刚过门的儿媳妇都捨不得给一口?
这已经不是偏心了,这简直就是丧尽天良!
所有人都用一种,看畜生一样的眼神,看著陈大海。
陈大海被看得是浑身不自在,他感觉那些目光,就像是一根根烧红的钢针,扎得他无地自容。
“你……你胡说!血口喷人!”
他只能苍白地辩解著,
“我……我那是看秀莲她一个寡妇,拉扯两个孩子不容易,帮衬她一把!
我……我这是在做好事!”
“做好事?”陈凡冷笑一声,
“那我倒想问问,你拿我家的钱,拿我老婆的救命钱去做好事,经过我们同意了吗?”
“王法官,”陈凡再次转向法官,
“我父亲的行为,已经严重侵犯了我和我母亲的合法財產权益。
我现在要求,白秀莲女士必须將这些年,从我们家非法获取的所有財物,全部归还!”
“这……”王法官也感到有些棘手了。
这场官司已经完全超出了他的预料。
一场简单的赡养纠纷,竟然牵扯出了长达数年的家庭財產侵占问题。
吴有才的脸色,也变得异常难看。
他意识到,自己这次是踢到铁板了。
这个陈凡,根本就不是他想像中那种,可以隨意拿捏的软柿子。
他的心思之縝密,手段之狠辣,简直令人心惊!
就在法庭上的气氛,陷入一种诡异的僵局时。
陈凡却突然话锋一转。
“当然,过去的事情,毕竟已经过去了。
念在父子一场的情分上,这些钱我可以既往不咎。”
听到这话,陈大海和白秀莲,都下意识地鬆了一口气。
然而,陈凡接下来的话,却让他们瞬间如坠冰窟!
“但是,”
陈凡的目光,如同两把锋利的尖刀,死死地钉在陈大海的身上,
“有一个前提。”
“那就是,从今天起,你必须跟我,跟我母亲,跟我们这个家,
彻底地断绝除了法律规定的最基本赡养关係之外的,一切关係!”
“你想要赡养费,可以!我给!”
“但你也必须,放弃你作为父亲的一切权利!”
“你没有资格,再对我的生活,我的家庭,我的事业,指手画脚!
你更没有资格,打著我的旗號,在外面招摇撞骗!”
“你只是一个,需要靠著儿子施捨,才能活下去的被赡养者!仅此而已!”
陈凡的这番话,说得是字字诛心!
他这是要彻底地,剥夺陈大海作为“父亲”的尊严和地位!
他要让陈大海,从一个高高在上的“施恩者”,变成一个摇尾乞怜的“被施捨者”!
“噗——!”
陈大海再也承受不住这巨大的羞辱和打击,他只觉得喉头一甜,一口鲜血,猛地就喷了出来!
“爸!”
“大海!”
白秀莲和林文斌发出一声惊呼,连忙扶住了他摇摇欲坠的身体。
然而,陈凡看著他那悽惨的模样,眼神里却没有一丝一毫的同情。
他知道,对於陈大海这种,把“脸面”看得比命还重要的人来说,这才是最狠的报復!
就在这时,陈凡的目光,突然又转向了那个,自始至终都摆出一副“文化人”架势,企图用法律来压人的林文斌。
“林文斌,你不是最喜欢讲法律吗?”
陈凡的嘴角,勾起了一抹残酷的笑容。
“那我也跟你讲讲法律。”
“我父亲陈大海,今年四十五岁,四肢健全,身强体壮,
常年从事渔业生產,具有完全的劳动能力。”
“根据我国法律规定,赡养义务,
主要针对的是年老、体弱、患病或者丧失劳动能力的父母。”
“请问,我父亲他符合哪一条?”
陈凡的问题,狠狠地砸在了林文斌的心上!
他张了张嘴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是啊!
陈大海才四十五岁!
在这个年代,四十五岁的男人,正是一个家庭的顶樑柱!是绝对的壮劳力!
说他丧失劳动能力?谁信啊!
“他……他身体不好!他有心臟病!”
林文斌情急之下,只能拿出上次那个,已经被戳穿的谎言来狡辩。
“心臟病?”陈凡笑了,
“上次在李家镇卫生院,那个姓王的假医生,也是这么说的。
结果呢?警察一来,我父亲的病立刻就好了。
我看他的身体,比在场的很多人都要好得多。”
“王法官,”陈凡转头看向法官,朗声说道,
“我怀疑,我父亲这次所谓的起诉,根本就不是他本人的意愿!
而是受到了某些人的教唆和胁迫!”
“他之所以会站在这里,目的根本就不是为了要什么赡养费!
而是想通过法院,逼迫我就范,从而达到他们长期合法地从我身上吸血的目的!”
陈凡的目光,如同一把利剑,直刺林文斌和白秀莲!
“而这两个教唆犯,就是他们!”
陈凡的这句“教唆犯”,如同平地惊雷,让整个法庭瞬间炸开了锅!
白秀莲和林文斌的脸“唰”地一下变得惨白,
就像是被人当眾扒光了衣服,所有的阴暗心思都被暴露在了阳光之下。
“你……你血口喷人!”
林文斌指著陈凡,声音因为激动和恐惧而变得尖厉,
“我们只是在帮我继父,维护他合法的权益!你凭什么污衊我们?”
“污衊?”
陈凡冷笑一声,他那冰冷的目光让林文斌心底发寒,
“那我倒想问问,如果不是你们在背后出谋划策,
我这个连大字都不识一个的父亲,会知道什么叫《婚姻法》?
会知道什么叫『遗弃罪』?还会想到要来法院起诉我?”
陈凡步步紧逼,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地传到每个人的耳朵里。
“我再问你,那个姓吴的『土律师』,是不是你去找的?
那五十块钱的代理费,是不是你怂恿我父亲,东拼西凑借来的?”
“还有,这次起诉,张口就要二百块钱一个月,
这个数字,是不是也是你这个『文化人』,替我父亲算出来的?”
陈凡的每一个问题,都像是一记重锤,狠狠地砸在林文斌的心上。
林文斌被问得哑口无言,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冷汗。
他怎么也没想到,陈凡竟然对他们的计划了如指掌,就好像亲眼看见了一样!
“我……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他只能苍白地否认。
“不知道?”陈凡的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
“没关係,你很快就会知道了。”
他转头看向王法官,朗声说道:
“王法官,我恳请法庭,对原告方所谓的『诉求』,进行严格的审查!
我怀疑,这是一场有预谋、有组织的,以『赡养』为名的敲诈勒索!”
“敲诈勒索”这四个字,让王法官的脸色也变得凝重起来。
他当了这么多年的法官,处理过无数鸡毛蒜皮的家庭纠纷,
但像今天这样,一波三折,信息量巨大的案子,还是头一回见。
他看了一眼面如死灰的林文斌和白秀莲,
又看了一眼气得吐血、瘫倒在地的陈大海,
最后將目光落在了那个气定神閒,仿佛掌控了一切的年轻人身上。
他的心里,已经有了一桿秤。
“肃静!”王法官重重地敲响了法槌。
“本案事实基本清楚,因案情复杂,本庭將进行合议。
现在休庭十分钟,十分钟后,当庭宣判!”
说完,他便起身走进了后面的休息室。
法庭里,瞬间乱成了一锅粥。
村民们交头接耳,议论纷纷,看著陈大海一家的眼神,充满了鄙夷和幸灾乐祸。
“完了,完了……”
林文斌失魂落魄地瘫坐在椅子上,嘴里不停地念叨著。
他们这次又输了。
而且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输得更惨。
陈凡不仅没有被他们扳倒,反而利用这次机会,
將他们所有的底牌都掀了个底朝天,让他们成了全镇人的笑话。
“没用的东西!都是你出的餿主意!”
白秀莲回过神来,她像一头髮疯的母狮子,扑到林文斌身上,又抓又挠,
“现在怎么办?怎么办?钱没要到,人也丟尽了!
我怎么就生了你这么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废物!”
陈大海也悠悠转醒,他看著眼前这混乱的一幕,
听著村民们的嘲笑,只觉得天旋地转万念俱灰。
他完了。
他陈大海这辈子,算是彻底完了。
十分钟后,王法官再次走上审判席。
法庭里瞬间鸦雀无声,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等待著最后的判决。
“经本庭合议,现对原告陈大海,诉被告陈凡赡养纠纷一案,做出如下判决!”
王法官的声音,威严而又清晰。
“一、被告陈凡,確应对其父陈大海,尽赡养义务。
但鑑於被告已主动提出,並正在实施由红旗渔村村委会监管的赡养方案,
该方案在物质上,已能充分保障原告陈大海的基本生活与医疗需求,本庭予以认可並支持。”
听到这里,陈大海一家的心沉到了谷底。
“二、原告陈大海,现年四十五岁,身体健康,具有完全劳动能力,
其提出的每月支付二百元现金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本庭不予支持。”
“轰!”
这句话像是一道晴天霹雳,彻底击碎了陈大海、白秀莲和林文斌最后的一丝幻想!
不予支持!
他们费尽心机,丟尽了脸面,闹了这么大一出,最后竟然换来了这四个字!
“三、考虑到原告陈大海的实际情况,及被告陈凡的经济能力。
本庭在村委会监管方案的基础上,酌情判定,
被告陈凡每月向村委会专项帐户,支付的赡养金额,由二十元,提升至三十元。
该款项用途不变,仍用於保障原告的衣、食、住、医,不得以现金形式发放。”
王法官的这个判决,可以说是给足了双方的面子。
他既肯定了陈凡的方案,又在金额上稍微做了一点提升,
算是对陈大海这个“父亲”身份的一点安抚。
但对於陈大海一家来说,这跟羞辱没什么两样。
二十块和三十块,有区別吗?
反正一分钱都到不了他们手上!
“最后,”王法官的目光,变得严厉起来,
“本庭在此,对原告陈大海、白秀莲、林文斌提出严肃批评!
尊老爱幼是中华民族的传统美德,但『孝』不能成为予取予求的藉口,
法律更不是被用来实现个人私慾的工具!
希望你们好自为之!”
“退庭!”
隨著法槌的最后一声落下,这场闹剧终於画上了一个句號。
陈凡缓缓地站起身,脸上带著一丝淡淡的笑容。
他贏了。
贏得乾净利落。
而陈大海一家,则像是被抽走了全身的骨头,瘫软在椅子上,面如死灰。
当他们失魂落魄地走出法庭时,迎接他们的,是村民们毫不掩饰的,山呼海啸般的嘲笑声。
“哈哈哈!真是笑死人了!
告了半天,就多了十块钱的饭票?”
“还想一个月要二百?我看他们是想钱想疯了!”
“活该!
谁让他们自己不爭气,养了那么个好儿子,不知道珍惜,偏要去巴结一个外人!”
“陈大海这下可真是把脸丟到全县去了!
我看他以后还怎么在村里做人!”
这些嘲笑声,像是一把把锋利的刀子,一刀一刀地凌迟著陈大海的自尊心。
他低著头,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白秀莲和林文斌也是脸色铁青,他们快步地挤出人群,狼狈地朝著村子的方向逃去。
回到那间破败的茅草屋,压抑已久的矛盾,终於彻底爆发了。
“废物!你这个没用的废物!”
白秀莲指著陈大海的鼻子,破口大骂,
“我当初真是瞎了眼,才会看上你这个窝囊废!
连自己的儿子都斗不过,你活著还有什么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