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炙和钟离剑回到营寨中,
但见下方一座座破败的营帐,如坟堆般耸立。
天空暗红的幻光,將东门营的大旗染成暗红。营前的空地上,半埋的锅灶结著黑垢。士兵穿著不合身的盔甲,一副残兵溃將的模样。
“统领,咱们到了。”钟离剑介绍道:“今年徵兵过后,我们地魁营共有兵勇三百七十三人,皆是筑基境界。”
黎炙奇道:“先前我抓来的那五十妖兵呢?”
钟离剑耐心地解释道:“统领。新入伍的兵员都会被送至天机营进行分配,那些妖兵已被编入各大妖军之中。而新分配到我们军营的士兵,也未必是我们所徵召的......不过您放心,您看重的那些兵员,都被我爭取回来了。”
“哦。”黎炙点了点头,又问道:“小剑,咱们地魁营有多少个將领?”
钟离剑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
黎炙摸了摸鼻子,理直气壮地说道:“本统领最近修炼一门道术,导致记忆有些混乱......你懂的。”
钟离剑狐疑地解释道:“除了我之外,营中还有王休阳和林野两位將领,都是元婴的境界。”
黎炙蹙眉道:“那怎的不见他二人前来。”
“这......”
钟离剑欲言又止:“统领您回军的第一天,通常会回营休息,不谈军事......所以那两位將军,在等您明日召见。”
“这样啊。”
黎炙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如此也好,那便传他们明日大帐来见。”
“遵命——”
钟离剑抱拳道,看著黎炙茫然地四处张望,赶紧指著一座大帐道:“统领,您的营寨在哪里。”
“嗯。”
黎炙讚许的点了点头,对他的行为表示鼓励,隨即飞身钻入营寨之中。
眼见黎炙进入营帐,钟离剑面色变得沉了下来,缓缓朝军营中走去。
“钟参领安好。”
“钟参领,您回来了。”
一路上,诸多士卒纷纷起身行礼。
显然,在地魁营中,钟离剑的声望远高於黎炙。
这也不足为奇,且不说黎炙性格阴险狡诈、难以捉摸。
单论出身,黎炙身为九霄阁的天之骄子,来岐山不过是为了赚取气运,这在军营中早已是公开的秘密。
而钟离剑则是从魔域一路拼杀起家的,如今已升至元婴境界。
按军规,他本可返回人间道修行,却依旧留在岐山与將士们並肩作战,这种行为更让兵士们敬重。
钟离剑踏入一处暗营中,但见两名將领早已坐在此处,赫然便是先前提到的王休阳和林野。
二人不满地看著钟离剑,王休阳忽然问道:“那黎统领,又回营去了?”
“嗯。”钟离剑自行找位置坐下,倒了杯茶。
他回忆起在人间道的两个月。借著徵兵之名,帮那黎炙挑选美人,后来竟发现自己的妹妹也在兵册里,隨后便带著妹妹去求情,还多次向那廝下跪......
这其中的任何一件事,对他而言都是一种侮辱。
林野猛拍在案桌上,骂道:“这廝把我军营当成风月场所了!有他在,连军中士气也提震不起来,妈的,每年魔潮都是我军死伤最多。我等身为將领,如何向士卒们交代?”
钟离剑缓缓喝了口茶,缄口不语。
王休阳又问道:“我听闻方才,黎炙与那大统领约了一场架,此事是否为真?”
“真的。”钟离剑惜言如金,似乎很是疲惫。
王休阳疑惑道:“此事,不像是黎炙的风格啊。”
林野却冷笑道:“管他呢,最好把黎炙那廝打死,咱们也换个统领!”
钟离剑这才说道:“我也奇怪,此次回到人间道,那黎炙忽然性情大变,那从不离身的七星剑,却很久没见他使过了。”
“江山易改本性难移。”林野冷哼道:“说不定这廝在酝酿一场更大的阴谋。你们不记得去年,那廝占领要点后,背弃大军私自跑回要塞,害得我营士卒全军覆没......连老褚也,也葬身於魔潮中。”
王休阳点了点头:“有此统领,实乃我等之悲哀啊。”
钟离剑摩挲著茶杯,虽然那黎炙近期性情大变,但如此却更显得诡异。
尤其方才那句“修炼道术导致记忆混乱”,鬼才相信!
这廝,到底在酝酿什么阴谋?
想到此处,钟离剑便不寒而慄,他不怕黎炙荒淫无道,只怕这廝一动脑筋,他们几人便要面临生死危局了。
“老钟,那件东西,你搞到手了吗?”王休阳低声问道。
听到此言,林野也紧张的望过来。
钟离剑看著他们二人,缓缓从袖袍中掏出一个瓷瓶。
“此乃魔蛛妖王的鴆灵液,无色无味,能使阴神强者短暂失去战力。”
“快收起来!”
王休阳急道,隨即慌张地朝帐外张望。
林野却大大咧咧地说道:“怕什么,那廝现在估计正沉沦在温柔乡里,不会来这大帐中的。”
王休阳蹙眉道:“你忘了那廝的七星龙渊剑了?”
他责备地看著钟离剑:“即便是面对我们,你也不该將此药暴露出来,须知事以密成,我等每人负责一个环节,谁也不干预谁,如此才能减少被天机参透的风险。”
林野不敢作声,钟离剑將其收入袖袍之中。
“放心吧,龙渊剑乃是人间道的人剑,在这岐山中,天机被遮蔽了大半......也正是因为如此,我们才有成功的机会。”
林野道:“那何时下手呢?”
王休阳蹙眉道:“本来我想在去抢铸要点的时候,把那廝迷倒丟入魔潮之中。但如今那廝和大统领有赌约,却是要再等一等了。”
林野恶狠狠地说道:“那乾脆等他们斗完再说,若是黎炙死於大统领之手,我等也无需再冒险了。”
“嗯,正是如此。”
......
营帐中,
黎炙不知眾人在大帐中谋划什么,
他一回到营帐內,便看到血脉喷张的一幕。
但见三名丫头被倒缚住双手,满脸惊恐地倚在兽绒地毯上。
玉婉竟也在其中,她们身上只穿著褻衣,一缕红线掛在白皙的脚踝上,叫人想入非非。
不过黎炙注意到的却是,这三名姑娘皆生的绣面芙蓉,想来同玉婉一样,都是大家闺秀的小姐。只是不知为何,被骗来这岐山之中。
黎炙嘆了口气,一道罡风將三人的束缚斩断,隨即三副布服与盔甲落在三人面前。
那两名女子赶紧捡起衣衫穿上,烛影摇晃间,还能看到脸上的泪痕。
唯有那玉婉满脸嘲讽地看著黎炙:“怪不得黎仙长在船上拒绝了我,原是此地更有春宵。只是既然已行此腌臢之事了,又何必欲盖弥彰?难道要我等求你上我们不成?”
此话一出,那两名女子的表情更加绝望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