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这是何处?”
“这分明是不祥之地啊。”
“仙长,我们不是去仙府修道吗?”
......
眾人慌了神,纷纷找到掌舵的钟离剑。
钟离剑冷冷笑道:“前日不是与你们说了?面前乃是一场孽缘,这不就在前方?”
眾人面面相覷,一中年汉子尷尬地说道:“仙长莫要寻我们开心了,九霄阁乃仙家福地,哪有孽缘来?”
另一老叟赶紧道:“就是,即便真有孽缘,钟上仙您法力高强,也能帮我们化去则个。”
钟离剑將眾人的反应尽收眼底,焦急、恐惧、愤怒......哪还有先前那般仙风道骨的模样?
但回想起数年前,自己亦躲在船舱中,为了前途发愁,不由得嘆了口气:
“不瞒各位,我亦曾在这片险境中成长。此地虽危机四伏,却並非绝无生机,相反,还蕴藏著巨大的机缘......”
但眾人並不买帐,有人打断道:“你先前说我们这些人將十不存一,此话难道是真的?”
此话一出,犹如热油入水,眾人皆喧闹起来,看著钟离剑竟然点了点头,纷纷咒骂道:
“我要下山,我是来修仙的,不是来送死的!”
“该死的九霄阁,骗我上山挑水造饭,还教唆我等前来送死?”
“快快放我下船!”
眾人沸反盈天,面色变得无比咒怨和恶毒。
但这番场景,钟离剑早已见过数次了,他嘆了口气,玉白修长的手放下了船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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船舱,內室。
黎炙正闭目养神,同时在脑中,儘可能地梳理岐山的记忆。
忽然,门外忽然传来的敲门声。
他眉头微蹙,还是打开了房门,但见门外站著一名秀丽的女子,正是玉婉。
可她却並未穿著道袍,而是一套水绿色纱衣,襟口慵懒地半敞,露出緋色抹胸系带。
作为延兆府陆家堂的千金,她从未穿过这身衣服。但得知钟沁竹被黎仙长划入兵册后,才偷偷下山,在市坊间做了如此一套。
她自认为並不比那钟沁竹差,无论是身材,还是外貌,只是没有机会和这位仙长独处罢了。
“仙长——”
她开口道,努力回忆那些青楼女子的神情。
黎炙当然知道她在想什么,但心中並无波澜,淡淡道:“准备到岐山了,你不在前舟,跑来这里作甚?”
玉婉轻咬朱唇,“弟子心中有困惑,想请仙长解惑。”
“有何困惑,你说罢。”黎炙意味深长地说道。
“能不能,进去再说。”玉婉语气中透露一丝哀求。
黎炙犹豫片刻,还是侧开身子。
玉婉碎步踏入屋內,面色挣扎,仿佛下了很大的决心,隨即开始解开腰带。
“你便是如此解惑的?”黎炙玩味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仙长既然知道我要干什么,便別在羞辱我了。”玉婉的脸颊红得要滴出血来。
十年前,她辞別爹娘,出门求仙访道,从未想过会是这样一番结局。
但她並不是犹豫的人,当初不相信钟沁竹,没曾想墮入了危局之中。可是既然来了,她便不后悔。
如今敲响黎炙的房门,会遇见什么事情?她也不后悔。
她唯一在意的事,自己豁出尊严,是否能换来应有的价值。
与成仙相比,这一幅臭皮囊又能算得上什么呢?
“我知道你想干啥呢,但很抱歉,我並不需要。”黎炙说道。
此话一出,玉婉脸色煞白。
“为什么!”她恨道:“当初你从外门接走钟沁竹,我比她差在那儿?”
黎炙冷冷地注视著他,並不作答。
他並不需要对一个刚筑基的凡人去解释什么。
玉婉觉得那目光中,带著审视和冷冽。在那副目光面前,自己便如浑身赤裸一般,再无半点隱私。
她自嘲一笑,默默地穿著衣衫,眼眶却逐渐通红起来。
“能告诉我,前方是怎样的境遇吗?”玉婉问道:“你可以当做是为我解惑。”
黎炙说道:“没什么不能说的,你会死。別人可能有机会活下来,但你应该会死。”
他上下打量了一番玉婉,认真的说道:“因为你修为太低,而且,还算漂亮。”
玉婉面色苍白,她虽然猜到了自己的命运,但当別人说出来的时候,还是感到心头一颤。
“可是还不够漂亮。”她悽然笑道:“连仙长也瞧不上我。”
黎炙笑而不答,其实玉婉也算是个颇有姿色的女子,但他被困在一张人皮中,浑身不適,实在没有那方面的想法。
“陪我喝一杯吧。”黎炙笑著说。
船舱中陈列著许多精酿,他早已有口腹之慾,如今佳人相伴,又有求於自己,这般旖旎的氛围,若不尽情享受一番,著实可惜。
玉婉瞪著他:“你不要我服侍你,却要我陪你喝酒?”
黎炙奇道:“这样对你不是更好吗?”
玉婉却將衣衫穿戴完毕,她愤愤地喊道:“我不要你可怜我!”说罢推门而去。
......
等到黎炙走出船舱时,眾人已平息了喧闹,都坐在甲板上倾听钟仙长讲解军纪。
一具新鲜的老叟尸体静静躺在甲板上。
他身上並无外伤,连面色也颇为寧静,似乎只是睡著了。
这人先前最为喧闹,被钟离剑以兵册灭杀阴魂,导致身死。
而眾人眼中也没有了上船时的从容,只剩下对死亡的恐惧,又有对修仙梦想破灭的不甘。
有时候杀鸡儆猴,是最好的解释之法......
不多时,船舶闯入岐山的黑雾之中,明明仅隔著一层雾靄,却剎那间变得压抑起来。
但见铅云如墨汁倾泄而下,下方不是预料中的悬崖绝壁,而是一座蜿蜒千里的要寨,身著各式道袍的修士傲立城头,俯瞰下方。
在要塞前方,诡异的呈现出一片广袤无边的战场。旌旗被埋入途中,枯骨躲在宽大的鳞甲之內。
这战场被分割成黑红二色,几名身穿粗布袈裟的和尚,口诵佛经,赤足走在茫茫大地上。
他们走过的地方,猩红正以缓慢的速度褪去,土地又恢復了漆黑之色。
“吼——”
忽然听到一声咆哮,但见要塞上,万鼓齐鸣。而那些度化的和尚们,也熟练地撤回城內。
山一般高大的妖怪用虬粗的手臂,放下粗壮的链条。
顿时,城门缓缓关上。
而远处的地平线外,密密麻麻的魔军,如蚂蚁一般,瀰漫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