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塔行者碎块所处的宇宙边界,並非物质上的宇宙边界——梦位面是个无限庞大的体系,而它的真实物理边界是无法用常规手段抵达的。】
【从概念上来讲,碎块的一半同时被梦位面与旧神明之界的法则高强度干涉,是为“处在两个宇宙的边界”。】
……
“hgyu-s-580舰收到命令,正在接近任务目標,一旦侦测到目標有逃逸意图,即刻启动心智衝击击落对方。
“任务难点1:有相当一部分非敌方目標潜伏或散失在任务目標內部。重点保护最为弱小的代行者监察组警员,早日与守护者卓姆的分身取得完全联繫。
“任务难点2:敌方明確存在超越代行者文明的上位科技,儘管处於残缺状態,但仍不可掉以轻心。
“通知护航机编队,隨时启动自爆程序,一旦受到不可逆转的控制或污染,立刻拋弃躯壳,返回基地!”
天顶座內,全体人员撤离后的庞大学院早已陷入一片死寂,原本闪耀著庄严光芒的巨大瞳孔拱顶此刻只剩一具空洞的骨架。灯光尽数熄灭,只有小型维护机还在各个节点和拓展空间中来回跳跃,稳定与清扫著学校仅剩的骨质。
与此同时,一艘代行者心智战舰划破空间,带著一队护航机降临了这所名气不大不小的学院,展开了对塔行者碎块的追捕。
儘管敌人此刻早已逐渐向旧神明之界沉去,但遥望深邃的漆黑,敏锐的战舰一眼便看出在学校仅存的骨架之內,有一团模糊不清的狭小混沌正如细菌般缓缓蠕动,仿若躲猫猫似的在学院內部四处飘游。
情况比民警乔恩匯报的还要糟糕,但仅从灾害的影响范围来看,又確实只在民警负责的范畴之內——心智战舰hgyu-s-580还是第一次被派出执行局限於一处大学之內的任务,这令ta感到有些古怪,以至有些胡思乱想。
然而,即便自身从未经歷过类似的案例,回望那个疯囂初陨,残留物四处横行的时代,还是能见到许多“山沟沟里藏著灭世魔王”的难缠情况。
那颗不停浮动的苍白球壳显然就在此列——即便是帝国审查官和古老守护者卓姆的分身,时至此刻也依旧没能阻止它的行动。
对方是个难缠的对手,需要以量胜力。
hgyu-s-580立刻展开自身进攻形態,锁定了正慢速移动的碎块。
用肉眼是观察不到心智战舰的形象的,只有戴上灵体目镜,才能在漆黑的太空中勉强窥见一圈模模糊糊的淡蓝色轮廓——隱秘的灵魂界中正在发生狭窄而本质的变化,躁动的灵体正在朝著一处固定点飞速聚集,隨后瞄准了远方一处明確的目標。
从形象与影响范围来看,心智战舰在四种战舰中最为不起眼,但许多特殊的长期攻坚战却都是由ta主动完成的。战场的重要性不在於大小,而在於此处是否具有战略价值。
ta是唯一一种没有任何船员与舰载系统的舰舶——每艘战舰都是一个独立的意识体,拥有极为强大的精神力量。
远方的苍白圆球还在向著旧神明之界下降,hgyu-s-580確信它准备完成下沉后再进行跃迁,因此不打算等它进入跃迁状態后再进行攻击。一双狭长的灵臂顿时从战舰侧舷延展出来,开始寻找对方的躯壳漏洞。
然而就在某个剎那之后,一阵跨越空间的微小嘶吼却跨越了漫长的漆黑,瞬时抵达了战舰的心智中,隨后是一阵低沉的轰鸣贯穿灵魂。声响大约持续了数秒,接著戛然而止,而后ta感到对面的圆球正在微微发亮。
它已经启动了跃迁设备,正在尝试逃离此处!
顾不上思考为什么对方不再下沉些时候再逃脱,一双灵臂当即在胸膛之中匯聚起一发“心灵內爆”,朝著对方的內部发动了轰击!
儘管抹杀者形成的防护坚不可摧,亦可抵挡灵体的剧烈爆炸,但月牙毕竟刚在表面凿穿了一处洞口。就是靠著这狭窄的洞口,內爆隱秘地穿越了外侧的球壳,如钉入蛋壳的尖刺般冲入了其中。
心灵內爆的“炮弹”本身也是战舰意识的一部分。在进入球壳內部的一瞬间,一双眼睛在爆弹表面缓缓张开,隨即感到周围的视野有些模糊——塔行者即便只剩下三分之一的残片,依旧能对其內部进行高强度干涉。几乎在同一时间,无数球壳之內的“自有规律”朝著爆弹涌了过来,隨后暴力地挤压了过来,仿佛要凭意志將入侵物彻底捏烂!
好强的压迫力!几乎一瞬间就要將任何令自己不快之物驱逐出去,审查官和卓姆是怎么顶住如此庞大的斥力在球壳內部行动的!
心智战舰当然不知道月牙压根没受到任何阻力,在被挤压到彻底无法动弹之前引爆了炮弹,剧烈的震颤立刻传遍了整片屏障之內,灵魂界的完整结构被粗暴地撕裂成数段,轰爆的灵体仿佛煤气爆炸般涌向屏障中的每一处区域。无数刚刚涌现在大地上的傀儡瞬间倒地,隨后再无一点重新站立的跡象。
但在一阵看似惊天动地的爆破后,能逼疯两个河系智慧体的庞大灵体衝击就这样没了动静——球壳在衝击的最后甚至没有明显颤动,只是勉为其难地露出了一个小小的破洞,隨后又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復如初。
自己的强力进攻居然基本没有效果——要么对方拥有堪比大型星际文明意志集合体的恐怖灵魂量,要么有某种能吸收爆弹破坏能量的独特能力。
如果是前一种可能,那么这种生物的完全体究竟有多么恐怖的灵魂强度?
一瞬间,战舰有种想让浑身上下的武器自由开火,撕裂对方的衝动。但旧有的经验很快阻止了它的行动——月牙提交过对应案例,在暗之主齐克萨诺斯的苗圃中,机械傀儡“严酷之父”也曾藉助长存之阳的力量,想通过纯粹的数量压制抹杀者,结果自然是惨败於审查官团队之手。
战舰知道不可掉以轻心——然而时间拖的越久,对方就越有可能逃脱。
苍白的球体正在不断变暗,表面也变得越来越扭曲。战舰收到了大舰队分部的死命令——必须拼尽全力阻止对方离开!
没法顾虑那么多了,自己必须立刻使用全部力量阻止敌方,哪怕会有大量能量冗余!
护航机编队开始向球壳迅速靠近,隨后展开心智反射网將其包裹在內。战舰混沌不定的身躯末端此刻匯聚在自己的视野尖端,隨后开始酝酿一次前所未有的超强衝击。
ta在一瞬间將自己的思维投射到月牙在球壳上开凿出的洞口,而意识本身的特性便是关注何处,思绪便身在何处。
於是在思维投射到表面的一瞬间,战舰的身影瞬间消失,隨后在球壳的缺口中瞬间爆裂开来!
在战爭科技发达的今天,太空战舰间的零距离作战早已是过去时,但当需求威力最大化的特殊情况下,过去的战法就这样在宇宙的某个角落悄然回归。
灵体世界中,一颗无比刺眼的巨大蓝色球体如超新星般爆发开来,扩散至校园领域的每一寸空间——衝击的范围本可以更大,甚至能吞噬银河,席捲星区,但此刻的力量却被浓缩到了一处仅有行星系大小的空间之內,隨后朝著一处小点用尽全力地钻去。
庞大的灵体能量是彻底冗余的——越过洞口的能量只是外部庞大精神体力量的冰山一角。而无数护航机则將多余的大量能量反射回去。这回,这种暴力而浪费的进攻方式终於產生了一定作用,球壳上一大片苍白的抹杀者就此消失,化作一块巨大的圆形空洞,成百上千的屏障与內部结构被彻底撕裂出来,旋转飞动著脱离了塔行者碎片本身的结构。
儘管在如此庞大能量的摧残下,古老的残片依旧维持著抵挡破坏的能力,破开的洞口涌入了更多庞大的能量,战舰正飞速寻找著对方可能存在的驱动引擎——或许关停那台引擎,就能彻底阻止对方的行动。
但在能量互相碰撞,隨意肆虐的某个瞬间,一股刺骨的寒意却自体內莫名其妙地升腾而起。战舰突然觉察到自己与周边的护航机编队短暂地失去了联络,而巨量的灵体蔓延更加冲淡了机体之间的有效连接。或许是塔行者与环境的双重作用,再加上自己他伤害到內部警员的顾虑,竟也一时无法彻底令它失去行动力。
现在战舰足以確信自己的力量打在塔行者身上有严重衰减——而就在此时,它万分警惕的事最终还是发生了:
已然破碎的球壳身上突然泛起一阵异样的白光,下一瞬便如一阵烟尘般彻底消散,仿佛从未在此处存在过——只余一片无比空旷的星区。
战舰一惊,隨后立刻收回了自己暴躁的力量,也就在ta回收力量的一瞬间,护航机回归了它的视野之內。
原本还毁天灭地的空间之中几乎在一瞬间恢復了平静,超现实的影响瞬间降临,而又瞬间离去。
“……敌人逃脱了……”
但还未等战舰来得及焦虑,几道白色的影子却在ta视角的余光飞过,隨后又顷刻间消失不见。
战舰不明白自己的全域视角怎么会有余光,而就在此时,一阵空灵的声音突然在ta身旁响起:
“你做的不错,接下来就交给我们吧。”
声音转瞬出现,又转瞬消失,仿佛一个来自遥远过去的幻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