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提出自己的观点后，月牙和郝林又聊了很长一段时间。月牙提到近期要重点关注自己一行人在乔恩警官协助下得到的那些空间和那名恐怖分子，並且持续关注全宇宙的各路消息，以找到进入旧神明之界的方法;而郝林则告知月牙自己和伙伴们昨天在圣灵文明星区內的动向——关於施工队对苗圃的改造，以及在星区各点位种植卓姆分身的规划。
    “长子布防的完成时间是按分钟算的，其实就在你们离开这儿不久，卓姆叔就基本造完了行星系边缘的生物融弹炮台，现在还在加急修筑大型空间引力类武器，尤其是神性塔，范围性概念破坏，还能够打穿敌人的规则力护盾，即使敌人主动跳跃至城市之类的核心区域，击毙他们也將非常容易。
    “另外补充一下，那个通风报信间接害死纳尔菈的梅尔雷已经经卡洛特同意被暂时关进了苗圃底下的光影带，瓦丝露自愿看守他。
    “我本来打算昨天告诉你们的，但想了想不该让这些事坏了你们的心情，於是就等到你们第二天开始工作再说。”
    “感谢！”伊麦尔娜面容严肃，用力点了点头，“在查清楚梅尔雷到底是主动通风报信，还是被控制或者影响之前，都麻烦你们暂且关押他了。”
    唯有涉及生死恩仇的大事时，这个看上去无论何时都嘻嘻哈哈的小蘑菇头才会变得异常认真起来。
    赛莲见她已经表明了態度，於是仅仅轻轻点了点头，郑重向郝林说了声“谢谢”。
    “郝林先生，这么迅速乾脆的布防，应该不止是未雨绸繆吧？”
    相比之下，月牙则更关注目前的防御系统，他右臂抬起，仔细望著数据终端显示的“环圣灵文明碎石带布防圈”，顿觉有些蹊蹺。
    在数据终端提供的完整图像与特殊视角中，月牙得以完整窥见星区內的防卫布局:大多数碎石在空间尺度下十分微小，但在特殊视角下却显得格外显眼，如同从三维的虚擬空间中拔高了一个维度。而长子子体的一部分就生长在无数碎片间，密密麻麻的墨绿触鬚浇灌般覆盖在岩石，金属与冰晶之上，再由触腕深入內部，生长出根须与茎叶;子体表面慢慢长出果实与花朵般微小的结构，看似平平无奇，但其上满溢殷红的十字缝隙却暗藏杀机，展露出不符合武器大小的危险形態。
    相比之下，另一部分长子子体直接在真空中进行扎根，月牙从飞速运行的视角中看去，在无数飘荡的碎裂石块和冰晶间还望见了穿插其中的许多血球:暗红色的液体表面缓缓起伏，如同一颗特小號的创始之星，又能瞧见许多螺旋形的褐色根须埋藏在血球之內，旋转时带出的气泡如飞向空中的气球般向外飘去。
    在铺卷式包裹圣灵文明的防御带中，还能望见许多古老机械风的圣灵文明自建哨站，根据终端提供的数据，这些哨站中的飞弹射程最多也就几十万公里，在星际战爭动輒横跨几千光年乃至十几亿光年的大型兵器看来相当不起眼。
    由於常年远离內外战爭，资源又绝对够用，圣灵文明的军队人数稀少，这些站点中绝大多数的“士兵”都是由警察身份紧急调动来的，连各种大型军事武器的使用都是现学的——不论怎么看，它们在长子与施工队的双重保障下都只能当个气氛组。
    而且他们还都分布在大块碎石带上的生物神性塔周围:月牙望著那些跟幼崽般贴著长满纵向尖刺和棘皮的巨大长子器官的小哨站，始终不明白它们的作用。
    这就好比某人家养了三只宠物看家护院:第一头是哥斯拉，第二头是金刚，第三头是条吉娃娃……
    “……具体的布防我肯定没法完全看懂，”月牙手动关闭了终端的全息影像，“所以，目前你们是察觉到除了暗之主齐克萨诺斯以外，还有某些东西在威胁圣灵文明?”
    此言一出，伊麦尔娜和赛莲当即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一人一边地挤到月牙身旁，异口同声地问道:“（誒？！）发生了什么了？”
    【(????)】
    郝林纹丝不动，但眸子却逐渐转为微微发光的腥红色:
    “月牙，你觉得，在梦位面发现的那两片空间，和齐克萨诺斯有什么关係？”
    月牙想了想:“它们都来自旧神明之界?有可能相互认识，甚至合作或者对抗过？”
    “你们觉得在什么情况下，和齐克萨诺斯有关的『东西』会再次入侵圣灵文明？”
    “那个污染的主人？”伊麦尔娜神色凝重，一反常態地皱著眉头问道。
    “不一定，也可能是另一个被污染的类似存在，”赛莲简单做出了判断，“既然欧伊德先知表示当年的灾难规模不小，那么当年被污染的人几乎不可能只有齐克老师一个。”
    “等等，”月牙突然打断了二人的发言，“我觉得可能有第三种情况。
    “也许某个入侵者本来並不是衝著毁灭来的，但它的某种杀毒程序反倒会祸害一整个星区的居民。
    “你们想想，如果没有帝国支援，成功回收纯净暗之主力量的赛莲在伊麦尔娜已经死亡的情况下著手消灭齐克萨诺斯，真的能百分百成功吗？就算你真能消灭祂的本体，又该如何处理同样被污染侵蚀到骨子里的长存之阳?”
    伊麦尔娜和赛莲听罢面面相覷——她们毕竟不了解和超凡实力有关的具体內容，赛莲从未和齐克萨诺斯正面交手过，自然也无从判断胜负。
    “休眠舱结果显示，长存之阳是一种比高阶侍者更强大的生命形態，无论是灵魂，物理还是神秘侧方面的力量都格外强大，”屏幕上的郝林简单明了地给出了答案，“以赛莲当时的战斗力是不可能对付一颗壮年的长存之阳的。”
    “……所以，月牙哥怀疑有谁为了阻止齐克老师最后的破坏，专门准备了一个消杀程序？而这个程序可能会错判形势，对圣灵文明造成威胁?”伊麦尔娜眨眨眼，立刻意识到了郝林的意思。
    “……搞不好，那两片空间中的某一个就是那个程序，”赛莲身子两侧的尺形淡白光晕如翅膀般扩散出去，“但目前看来我有两事不明。
    “第一，齐克老师都已经陨落一天多了，但那两片空间都没什么太大的动静，乔恩警官和他的手下们甚至能在空间入口放扇门，这说明它们目前基本处於稳定状態，和紧急情况不符……虽然也可能是预警系统坏了。
    “第二，现在看来这个空间是飘浮在梦位面和旧神明之界之间，它该如何穿越宇宙之遥，前往圣灵文明所在的宇宙?”
    赛莲的两个问题都十分关键。郝林听罢轻轻点头，隨后不紧不慢地说道:“关於第二点，经过研究院小子们的合力调查，我们基本摸清了旧神明之界和表世界，梦位面以及圣灵文明所在宇宙的关係。
    “实际上，根据我们的测算，旧神明之界的部分边界確实延伸到了这三个宇宙的边缘，由於目前那片空间与梦位面的接触並不算很深，脱离后者也不会造成太大的危险——所以它完全有可能越过界限前往圣灵文明所在的宇宙。”
    “……我开始庆幸那天没有鲁莽地亲自探索那片全是机械傀儡的空间，谁知道进去之后会遇上什么情况，”月牙正襟危坐，深深嘆了口气，“那片空间是一个程序，一艘飞船，还是类似艾欧文明星球意志伊娃的『空间意志』?”
    “目前不清楚【?】，”郝林顿了顿，隨即继续说道，“一切还得由你们自己去挖掘，善用手头的资源，尤其是那座白色宫殿。”
    “誒，郝林先生，我有个问题，”伊麦尔娜突然坐上了月牙身旁的椅子，撑著大腿直了直身子，“你们为啥不直接把那片空间给灭了?这样不就解决问题了嘛——虽然这对咱们来说很困难，但对你们来讲肯定不是问题啊。”
    面对伊麦尔娜的疑问，郝林的回答滴水不漏:“这是出於两方面的考量——第一，对旧神明之界的观测和干涉必然导致梦位面规则的不稳定，因此我们不能隨便出手。
    “第二，我们確实准备了类似的剥离甚至灭杀手段，但这会导致大量情报和样本丟失，在情况陷入危急之前，研究院不会贸然使用极端手段。”
    月牙低头沉思片刻，隨后开口说道:“所以，这段时间需要我赶紧把和那座宫殿的连接原理搞清楚？”
    “並不用那么著急，理论上，这片空间既然可以被你们稳定建立入口，那它的情况一定相对平稳，”郝林轻轻点头，“不用被我的警告过分嚇到，做好你们自己的工作，反正圣灵文明出不了事。”
    说罢，他便与眾人道別，暂时关闭了和月牙等人的通讯界面。
    “……唉，这日子总感觉过不安生，”伊麦尔娜神情低落地拍了拍月牙的胳膊，“那么，继续该干啥干啥？”
    “当然，”月牙点点头，“只是要把研究那座宫殿的优先级提到最高。
    “……旧神明之界三千年前遗留下来的问题果然是环环相扣的。”
    （还希望主角团加入哪些角色e(*?w?)_/?:?☆）