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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一章 新生
    隨著紫红光簇的彻底裂解,现场爆发出一阵热烈的欢呼。欢呼之余,一簇血色突然从镜头的左侧凭空出现。“郝林”出现在爆炸的左侧,但却是以五六层楼的身高:他的肩膀上又站著一名容貌一模一样的男人——那才是真正的郝林。
    直播间的观眾更加沸腾起来,各大超级监测系统一下子过滤掉了很多过於出格的崇拜言论。但即便如此,在此基础上开了十级弹幕过滤器的屏幕还是飘满了文字,彻底將界面占满。
    一艘银白色的棺形飞船出现在代行者和塔纳古斯整齐的阵列后方,缓缓加速,飞行到了空洞星区的中央。
    “成功摧毁目標!湮灭长矛有效!”
    隨著正式的成功宣判被放出,观眾陷入了狂热之中。与此同时,代行者的黑色旗舰“盖格尔常数號”与塔纳古斯的一簇虚影迅速向玄武台號飞去,停靠在它两侧,表示出十足的尊敬。
    “这里是盖格尔常数號编队和塔纳古斯通灵六十师,向帝国审查官,腥红研究院院长郝林先生致敬!”飞船的广播迅速致意。玄武台號上片刻之后传来一阵乾瘪的机械音:
    “准备一艘小型运输艇。我们这里有几百號人需要搭乘。”
    与此同时,郝林的身躯瞬间在太空中化为一抹血色,隨后和巨型变身人“郝森”一同移动到了玄武台號中心。镜头瞬间转移,眾人看著郝林举起数据终端,拨通了里斯的电话。
    “喂,里子,我到了。数据收集得怎么样了?”
    “全搞定了,你就相信我吧——”
    “嗯,好。”
    里斯悠閒的回覆从终端中传来,郝林略微翘起嘴角,隨后便掛断了电话。
    “我只是考核结束后,来这里送被处刑者的,现在两项任务都已完成,我先走一步,各位继续演习。”
    郝林简短地说清了自己的来意,便再次化为血色消失在了真空中。很快,一艘三角锥形的代行者运输舰从远方开了过来,他的声音仍在冰冷的太空中徘徊,继续开口说道:“谢谢,我飞船的舰载ai会把这几百號人送上去。”
    下一秒,玄武台號拓展空间中的广场上闪过一道规模惊人的白光,待断线者战士们回过味来,自己已经坐在了一艘运输艇的內部。数百个黑色座椅环绕著中心的舱门形成一圈,可以隨眾人的心意调整方向,形状和材质。除了承载舱门和座位的圆形平台外,外界的太空完全暴露在眾人眼中——但却没有预想中的恐慌,室內给人一种非常安心的舒適感,仿佛自己身处一颗星球的地表,群星仅处在大气层外侧而已。
    带著十足的好奇心,战士们开始观察起了外界的情况。
    星河之间,一条巨大的淡白色光带隔断了两侧的白色群星——那是星系边缘的空间隔离带,用来標识领地,防止他人从多个维度侵入此处,类似地表文明的铁丝网。而在稍近处,密密麻麻的七彩光流在四面八方蔓延,淡黄色的云雾在光流后方起伏不定,隱隱形成一个天文尺度的巨大横置环带。更近一些,会看到无数漆黑的虚影填满上下左右,与太空的黑暗融为一体,那是代行者的空间战舰。
    现场仿佛是一座巨大的透明丹炉,中心放置著已然消隱的暗之主。
    眾人在惊奇中望著远处那些远远超出圣灵文明科技水平的新奇“战舰”。希利亚斯掏出手机疯狂拍照,被ai嘲笑像个进城的土包子;薇恩赶忙掏出笔记本开始记录心得,把自己的包甩给摩尔保管;金蕾耳和斯旺斯俩人直接把脑袋凑到了平台之外,结果一不小心掉了下去,被飞船的自动应急系统传送回了座位上,在心有余悸中再次起身观看绝景;萨威斯则是个实诚人,粗略地扫了两眼之后,便把手机设定成自动记录模式,隨后躺回座位上开始享受自动按摩。
    【qwe】
    运输艇慢慢移动,开始带著眾人环绕联合舰队飞行。沿途的光流和虚影感受著他们的灵魂状態,似乎明白了眾人刚才的经歷,纷纷將尊重的情绪投射到运输艇表面。
    而在玄武台號的舰桥上,除了大黄以外,其余七位参与过圣灵之舟出逃的成员(月牙,伊麦尔娜,赛莲,卡洛特,勒尔伦,瓦丝露,梅尔雷),还有莉莉,都未被传送到运输艇上。广场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玄武台號光滑而舒適的几张座椅,眾人都站在各自的位子前。
    至於布朗,他跟著南宫八一下矿去了,此时正在复色光影內检修苗圃园丁。
    莉莉最为熟络,她理所当然地挑了张最远处的椅子坐下,打开自己的隨身空间,开始往外狂倒自己在圣灵文明收集到的天材地宝,跟剥毛豆似的专注研究起来——她很清楚这里的任务与自己无关。
    而郝林此时已经回到了舰长的座位上,他慢慢起身,走到勒尔伦身前,將一簇紫红色的水晶块递给了对方:
    “这是暗之主死后,我从它身上剥下来的晶体的一部分,你把这些带回去,找个合適的日子祭奠妻女。”
    勒尔伦一声不吭地接过郝林手中的红晶碎屑,轻轻点了点头,隨后便偷偷捂住眼睛,坐回自己的位置上低下了头。
    出於礼貌,月牙和卡洛特等人没有看向他的眼睛。
    郝林很快又看向瓦丝露和梅尔雷——这俩人从他一刀劈开长存之阳以来就始终处於呆滯状態,此时看到郝林一脸平静地站在他们面前,整个人跟下地府见著阎王似的颤抖起来,迟迟不敢说话。
    “告诉你们一个好消息吧,”郝林突然摸出手中的那把血红刀片,“齐克萨诺斯的苗圃並没有彻底报废,只要苗圃园丁还在,一切都能修復到完好如初。
    “而且,你们还有三位老朋友没见呢。”
    月牙当即瞪大了眼睛:三位大概率说的就是慈爱之母,严酷之父和先知。
    看著郝林手中的美工刀,瓦丝露瞟了瞟舰船中的陈设,拖著老迈的身躯颤抖著说道:“意思就是……我们还能回原地住?”
    郝林並未点头,他向著月牙,卡洛特,伊麦尔娜和赛莲招了招手——此时的赛莲突然惊奇地意识到玄武台號的內部结构可以与灵体接触,於是给自己变出一双运动鞋,踩著甲板和月牙等人靠了过来。
    看著面容温和的郝林,赛莲却不禁有些害怕起来,自己毕竟对月牙背后的组织还不够了解,於是小心翼翼地开口说道:“这位先生,您找我们什么事?”
    郝林直入主题:“咱们先讲最紧迫的事儿。
    “按理来说,梅尔雷是间接害死纳尔菈的凶手,卡洛特,你,伊麦尔娜,是她的丈夫和女儿,我现在要对梅尔雷进行处罚,得问问你们的意见。”
    听闻此言,包括瓦丝露在內的眾人都沉默下来,梅尔雷反倒东张西望,看起来相当悠閒。
    卡洛特冷冷地盯著这位苍老的疯子,片刻之后重重嘆了口气:“……无期吧……毕竟这种事也是理念之爭,必须处罚,但我倒不觉得一定要做绝。”
    伊麦尔娜有些纠结地咬了咬牙——在三人之中,反倒是她和纳尔菈的关係最亲密,是纳尔菈扮演了母亲的身份,教她认识与亲近这个世界。此刻面对间接谋害母亲的凶手,她自然难掩恨意。
    赛莲轻轻出声:“比起处罚,我更在意一点——明明飞船日誌里显示心灵连结完好,基本不可能有人告密,但为什么最终梅尔雷还是去告发了……虽然也不是不可能,但我总感觉有蹊蹺。”
    月牙点点头:“我也是这么认为的,梅尔雷的告密,或许和『污染』有关係。”
    伊麦尔娜听闻二人如此判断,也稍微缓解了些情绪,慢慢坐直了身子。此时,倒是瓦丝露愧疚地开口说道:“……你们要是想判这老疯子,甚至判我死刑,我都不会介意。”
    “……那就先把梅尔雷关在苗圃的原处吧,平时不允许他离开流光器,等日后的调查结果。”卡洛特最终犹豫著开口道。
    赛莲和伊麦尔娜低头静静思索著——间接杀人,杀人后因道德谴责而发疯,主动杀人的主犯已死,这样的罪犯判处无期確实算是比较合適。
    思考完毕,二人沉重地点了点头。这次反倒是瓦丝露看起来略显不快——在她看来,卡洛特一家给的处罚太轻了。
    “我会时刻看住这个老混蛋的,”她郑重地说道,“我知道你们已经儘量减轻了刑罚,虽然不太可能,但以后你们如果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我一定毫无怨言地去做,哪怕去死。”
    有了瓦丝露懺悔万分的表態,伊麦尔娜总算舒缓了一些。她想找个人倚靠,但却发现在场的各位都和自己不算亲密——卡洛特与自己更像是上司和下属,而非父女。
    真正与自己知心的纳尔菈已经不在了。
    最终,她还是稍稍往月牙身旁靠了靠,轻轻低下了头,仿佛在追忆过去的时光。月牙见她有些失落,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伊麦尔娜也转头回应了一个浅笑。
    郝林静静看著她和不远处的赛莲,突然开口说道:“对了,伊麦尔娜现在是靠赛莲的附身维持生命的吧?”
    “……对,”赛莲很快回答,“这位……郝林先生,您有什么办法能……让伊麦尔娜彻底稳定下来吗?她现在的灵魂一旦高功率运作,很快就会变得非常卡。”
    “这个问题好办,”郝林站起身,眼中红晕攒动,“我看看能不能后天把齐克萨诺斯遗留的晶体复製一份,到时间带给你。”
    赛莲:“啊?”
    郝林不在意地挥挥手:“你肯定对咱们帝国还没什么了解,跟我来,我带你们熟悉一下最基本的世界观。”
    在接下来的一阵交谈后,赛莲的各类问题得到了基本解决。外界的军演继续如火如荼地进行著。郝林大致和赛莲与伊麦尔娜介绍了梦位面的各类常识,带著月牙和她们走遍了玄武台號。
    “这么说,伊麦尔娜,你决定加入月牙的审查官团队了?”郝林在飞船的甬道中慢慢走著,苍白而英俊的面庞上掛著慈祥。
    “嗯,我要调查清楚一切的真相,搞清楚那场污染的本质。”伊麦尔娜眼神锐利,认真地点了点头。
    “那我也得暂时跟著她。”赛莲的语气相当严肃。
    郝林笑了笑,带著三人重返舰桥。此刻,勒尔伦,瓦丝露和梅尔雷也被踢出了討论圈,最后和郝林交谈的只剩下卡洛特,月牙,赛莲和伊麦尔娜。他们心中隨便一想,几张凳子便浮现在身后,眾人隨之落座。
    “其他事情处理得差不多了,”郝林的视野越过飞船,看向远处正在巡航的运输艇:
    “咱们该聊聊暗之主,长存之王,抹杀者,还有红晶的事儿了。
    “月牙,有什么事可以隨便问。”
    月牙听闻此言,顿时心中一惊,变得颇为兴奋:“……您等等。”
    隨后,他从兜里摸出手机,点开了自己详细记录的二十几条问题。
    “我把之前攒的问题都记下来了!”
    他赶忙说道,捏著手机开始感应。
    “哈,倒是有几分豆豆姐当初求学的样子,”郝林看著月牙准备充分的样子,不禁仰躺在座位上,满意地伸了个懒腰,“对了,事儿太多,有件大事刚刚忘记和你说了,月牙。
    “咱们先把情报的事儿放一放。”
    “什么?”月牙疑惑地看向正靠著躺椅三百六十度旋转的郝林。
    郝林在旋转中抓准时机,眼疾手快地递给对方一块圆盘状的白色金属板。
    “你考核过了,现在是一名见习审查官了。
    “这是你的数据终端。”
    月牙瞪大双眼,瞬间接过铁板,表情当即灿烂起来。他看向伊麦尔娜和赛莲,她们二人虽然不太清楚审查官的具体职责,但也微笑著向月牙点了点头。卡洛特则是平静地点头致意。
    “谢谢郝林先生!”他激动地握紧了手中的数据终端,身躯微颤,很是郑重地向郝林鞠了一躬。
    “誒,不用不用,都是你自己的表现爭取来的,”郝林在旋转中轻轻摆了摆手,“那么,现在正式欢迎你的入职,月牙。”
    在三位异宇宙旅客的平淡见证下,月牙就这样完成了他的审查官入职仪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