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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 第八章 涌动的暗流
    【魔法皇帝建立的四大帝国並不叫霍尔莱塔,大眼珠子没起名\(`Δ』)/,但为了方便阅读,使用了上帝视角,贸然採用太多的原创名字可能会影响同人文的阅读体验。】
    霍尔莱塔龙脊山脉东麓,埃洛肯的行宫之內。
    龙脊山脉,一座宏伟的人造巨构,霍尔莱塔人类帝国的工程学杰作,与同时期狼人帝国的“落日火山”,以及精灵帝国的“生命巨树”並列。它们是这个行星系文明在母星地表的三大超级工程,虽与太空中动輒半个天文单位的施工范围不能相提並论,但也堪称大型项目。某些天外来客与人类皇帝订立了神秘的盟约,一支浩浩荡荡的施工队便在此处建造了这座蜿蜒而宏伟的山脉。
    但却无人明白这三座巨构为何要造在女神守护者的头顶,人们只能猜测这是皇帝们为了更好地供奉长子而设立的变种神龕。
    谁知道呢?这些都是大人物该考虑的事儿,单个普通人过好自己的日子就行了,操心大事並无问题,但也仅限於躲避或是迎接,无力改变了——至少大多数铁冠帝国的人们是这么想的。
    繁复而精致的铁冠帝国行宫整体像是一本翻开倒扣在地面的书本。装配在主殿空间中的天气控制器始终將气温稳定控制在人类习惯的温度;看不见摸不著的气元素卷著餐具在內各类飞行物在楼宇之间穿行;如炮塔般凸出的星空观测台始终面向天空,日復一日地寻找著群星中那些必定存在的同行者。
    古朴的褐色宫殿中,气宇不凡的人类帝皇埃洛肯端坐在黄金与钻石雕刻的华丽王座上,出神地盯著身著蓝色华贵礼服的大皇子詹姆。后者笔直地沐浴在顶部泼洒而下的阳光中,一身正气,眼含荣光,但埃洛肯注视他的眼神却毫无情绪,仿佛只是在凝视一件了无生气的艺术品。
    “父皇,儿臣有所不解,接待那些自称『新神族』的狂妄者的工作,交给瓦图斯真的没问题吗?”詹姆略显担心地看向自己常年维持中年身形的父亲,“那些人是天外来客中最难伺候的,甚至与女神……”
    詹姆说到此处突然停住了,一股没来由的恐惧束缚住了他的言语。视线越过宫殿两侧高大威猛的四族塑像,平铺在光滑地砖上的紫红色毛毯,父亲华丽无暇的英俊面容,最终落在了那尊纯金打造的创世女神像上。
    女神像柔美而婀娜,每一个姿势都蕴含著无尽的纯美,然而此刻,詹姆却感觉它在盯著自己看,严肃审查著自己的一举一动——这令他感到恐惧。
    面对家中长子的迟疑和停顿,埃洛肯並未出言询问,他只是很平常地摸了摸右手指尖佩戴的紫色戒指,身旁张开一道蓝色的空间门。
    一个长相怪异的气元素將一颗糖豆大小的药丸递给了埃洛肯,他捏著药丸端详片刻,隨后放入口中咀嚼起来。
    通过这枚药丸,他仿佛正接收著星球各处,甚至星球之外星系中的现状。埃洛肯的心智与霍尔莱塔广布行星系的魔导网络相连,正所谓足不出户,而知天下大势。
    “……目前,这件事不是重点,当务之急是开启女神交予我们的生命培养计划,以及完成对龙脊山脉的第五次加固,”埃洛肯看著大儿子自信而阳光的状態,不禁眉头紧锁,似乎对现状有所不满,“至於那些號称来巡游的『逆子』,我已吩咐瓦图斯儘可能满足他们的一切要求,如果万不得已,可以搬出女神的神威以示威慑。”
    埃洛肯身后的神像一动不动,甚至不愿意在这关键的时点闪耀出些特殊的光辉,似乎对这位魔法皇帝的求援毫不理会。
    詹姆脸上的担忧丝毫不减:“以那些狂妄者的攻击性,这样做恐怕会激怒他们吧?”
    “没错,所以是真正被冒犯到核心利益时再进行威慑,”埃洛肯的双眼眯成一道缝,语气低沉地说道,“那几个初入人世的逆子娃娃不知分寸,但叫做努尔丁的信仰督察者不会乱来。”
    詹姆郑重地点了点头:“明白,父皇。
    “关於那个欧洛雷斯的信仰督察者努尔丁,他在自己的文明里的地位似乎非常高?
    “以现在守护者与这个欧洛雷斯的矛盾激烈程度,他居然敢涉险来到我们这些次子的领地?”
    面对大皇子的疑问,埃洛肯並未作答:可能性有很多,或许这只是努尔丁巡游世间的一个分身;或许弒神种族欧洛雷斯拥有某种紧急召回的技术;又或许这个努尔丁本就悍不畏死,不惧怕因意外而殉职。
    但这都没有意义,一旦努尔丁在霍尔莱塔地界出事,哪怕只是遭受袭击,欧洛雷斯便会找到藉口干预这个偏远的文明——或许即使没有意外,欧洛雷斯也终將威胁此地,但意外毫无疑问会將“很可能”变作“必然”。
    詹姆见父亲没有回答,意识到自己问了个蠢问题。他尷尬地轻咳两声,看向父亲铁石般冰冷的面庞:经歷了数百年的风雨,这位用生命改造技术一再延长寿命的帝王脸上终究还是落上了时间的痕跡,並无其余三位长生种那般坚挺。白皙的面容略显粗糙,眼中也带上了一丝数十年前不曾有过的疲惫。
    詹姆眉头一皱,意识到父亲的状態有些异常。
    为什么他会显得如此颓然?父亲这百年来的成就毋庸置疑,他扳倒了每一个妄图消灭他的政敌,挫败了每一场精心谋划的內乱和入侵,甚至主持了各项高科技实验,將铁冠帝国的疆域由地表延伸至太空——如果是他拥有了这样的成就,恐怕会狂喜到得意忘形,根本不可能变得面容憔悴。
    莫非,父皇知道了某些不可言说的真相?
    詹姆困惑不解地望著面前看起来略显迟缓的父亲,埃洛肯慢慢盯著他的面庞,慢慢开口问道:“詹姆,逆子巡游这件事如果没出岔子,就全权交给瓦图斯办理了。
    “还有什么事吗?你在库勒行省的治理成果我看见了,还算不错,这点就不必说了……”
    詹姆困惑地眨眨眼,不太明白父皇为何突然点评起自己的治理能力,他迟疑地点了点头:“好,父皇,那儿臣就先行退下了。”
    埃洛肯王座背后的蓝色水晶微微黯淡了些——魔法自动安保系统检测到离他最近的存在有远离行宫的意向,因此降低了安保等级。
    “等等,”埃洛肯突然叫住了詹姆,“我还有件事要问。”
    父皇的声音缓慢却不失威严,詹姆不敢怠慢:“儿臣听著。”
    “你想几个简单的形容词,形容一下我的地位,以宇宙的尺度。”埃洛肯淡淡地说道。
    詹姆闻言一怔,没摸清楚父亲的意图——在他的印象中,埃洛肯一向不听那些阿諛奉承之言,此番提问,必然带著测试的性质。
    他恭敬地举著袖子微微鞠躬:“您在凡间的地位当如皓月之於夜空,铁冠之於世界,至高无上,无人能及。”
    “唉……”埃洛肯盯著儿子的面庞等待几秒,竟轻声嘆了口气。
    詹姆的心中瞬间咯噔了一下,身体逐渐发虚,意识到自己没有作出父亲想要的回答。
    “……行……你先走吧。”这次,埃洛肯终於吩咐儿子离开了行宫的正殿。
    在父亲的冷眼斜视中,詹姆冷汗直冒地道了別,一头雾水地走出了行宫,直到双脚迈上通往自己房间的传送阵的那一刻,这位富有进取心的大皇子依然没有明白父亲为什么会对自己的回答感到失望。
    埃洛肯送走了儿子,独自一人离开王座,走到行宫的窗边。窗台上,翠绿的流苏自上端垂下,如同枝头生机勃勃的嫩芽。窗外的阳光照射进来,龙脊山脉宏伟的灰色山体与错落的山岩如投射弹般坠入他的眼眸,令这位年迈的帝皇感到压力倍增。
    “……至高无上,无人能及?”埃洛肯轻轻念叨著儿子的奉承,“多么可怜的论断。
    “闭塞,渺小,受制於人,这才是对我的位置最好的评价。”
    埃洛肯轻轻摇了摇头,突然用戴著戒指的手朝著窗外方正的魔法花园中挥了挥,片刻之后,地底传来一阵沉闷的蠕动声。埃洛肯本该戒备森严的花园中竟破开一个中等大小的洞口,一条墨绿色的植皮触腕从中冒了出来,尖端蜿蜒著点了点他的手心。
    “扎尔波斯,你最近睡得如何?”埃洛肯轻轻开口问道。
    “准確地说,我並非长子扎尔波斯,真正的母亲守护者早已睡去,我只是他潜意识的灵智化產物,”触腕蠕动著自身,“放心,守护者已熟睡,你们和其他守护者订立盟约的事我知道了,事態看起来正在恶化。”
    “据那些天外的守护者所说,灾变发生之刻,马努拉之星会发生异变,你们则会陷入疯狂……”埃洛肯的表情有些难堪,“到时候三个守护者若在地表大开杀戒,而他们又没有及时赶到,我们如何才能抵挡祂们?”
    “会有一群守护者来令长子再度陷入沉睡,但具体效果如何不得而知。”触腕的语气相当不確定,令埃洛肯心生疑意。
    “好吧,只希望一切顺利……”埃洛肯缓缓点头,忽得又看向远方的景色——高耸的法师尖塔与浮空平台林立,隨行的技术贵族和官员正享受著这次难得的出游;天空中有隱隱约约的高空奥术平台,巡视並保护著龙脊山脉附近的空域。楼宇如春日的柳絮般纷繁错落,仅从此处看,大多数人都会讚嘆铁冠帝国高超的宫廷审美与魔导科技。
    但埃洛肯只看到了脆弱——在宇宙尺度的灾难面前,霍尔莱塔星上所有势力引以为傲的成就都將如被狂风吹拂的沙丘般崩解,消失得无影无踪。
    “……你对那个欧洛雷斯【弒神种族】文明了解多少?”他再次点了点身前的触腕。
    “一个……很有特色的文明,”触腕简短点评著,“尤其是他们的领袖阿塔洛特【郝仁的前世】,实话说,我看不透他想做什么,生於一个自命不凡的世界,却醉心於构筑一个文明平等的苗圃。
    “而那位努尔丁,与阿塔洛特志趣相投——正因如此,你们不用担心矛盾过度升级。”
    埃洛肯大惊:“平等的苗圃!居然是在欧洛雷斯诞生的个体提出的理念!这怎么可能?”
    “这是我閒来无事,研究他的著作得出的结论,所以我才说他很奇特,”守护者的分身摇动触鬚,表示自己並未妄断,“但这无济於事,人类。
    “暗流正在涌动,母亲的苗圃將遭受一场史无前例的衝击。”
    此话一出,埃洛肯的表情瞬间变得更为僵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