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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三章 怎么是你?
    经歷一番苦战,那条诡异的黑色蜈蚣终於被眾人合力击败了。月牙带著伙伴们对它的残骸研究了好几分钟,又是扫描物质成分,又是取样分析,又是反覆研磨装甲,这才確认对方確实不会再暴起伤人了。
    “……这东西不会还有三阶段吧?”月牙仔细查看著蜈蚣被毁后的残片,突然像是感应到了什么,一脸严肃地站起身说道:
    “我的……『直觉』能感觉到……这东西应该是吊著一条命传送回去了。”
    “这都不死!?”伊麦尔娜望著残骸满地,惊呼出声,“它接下来很快就会回来?!”
    “这倒不至於,”月牙微微皱眉,对脑中莫名浮现的经验感到困惑,“它復甦起码还要好几个小时。”
    【继续走咯。】
    眾人顿时放心了些。月牙摆弄著仪器,很快便检测出了蜈蚣身体结构的基本材料。
    “从物质成分分析,製造那条蜈蚣的材料就是很普通的强互作用力材料,伊麦尔娜由高阶莱塔符文赐福的光束武器没道理打不破它的防御。”月牙有些困惑地关闭物质检测仪,转而看向空间检测仪:
    “但这些物质的相对位置却被一种奇怪的空间力量固定住了——只要控制躯体的灵魂对它施加微弱的干涉,那理论上来说,它的防护就是坚不可摧的。”
    “那小娃娃是怎么打破它的防御的?”伊麦尔娜好奇地把小娃娃的螺旋桨重新捋回金髮,揽入怀中,开始揉搓她的小脸。
    “应该是通过心智干涉,”月牙看著小娃娃已经变为柔顺金髮的头顶,“抹杀者的破坏相当暴力,是直接把物质本身消除掉。娃娃显然没这个能力,我猜她应该是近距离对著蜈蚣释放了心智干涉,抵消了它对自身躯体的控制。所以那种奇怪的空间浇筑状態相应结束,她才能通过旋转击碎对方的躯体。”
    “原来如此……”伊麦尔娜努力理解了一会儿,似懂非懂地点点头,顺便捏起了娃娃的小手,“那这娃娃本身的力道也不小啊……”
    “那肯定。”月牙把一堆仪器收回隨身空间,確认线索收集完毕后,便向著坑底挥动白光,彻底消除了蜈蚣最后的残片。
    待他做好一切工作,勒尔伦突然开口了:“各位,关於那个怪物召唤出的力量,还有那颗紫色太阳……我在之前的梦境里见过。”
    “哦,什么梦境,你也做过类似的梦?”月牙好奇地看向略显憔悴的勒尔伦。
    “嗯,那应该是郝林主动激发生成的梦境,”勒尔伦仔细回忆著其中的细节,“有一个片段是,一颗紫色的太阳突然升上天空,和我们星系里的那颗並列爭辉,我不清楚这是我的想像,还是郝林在隱喻著些什么。”
    “……那就记录下来,我怀疑暗之主的最后底牌就是那颗太阳,”月牙微微嘆了口气,心中想著这新手任务的难度真是不低,“接下来就该踏著红晶桥,去光影里看看了。
    眾人纷纷点头,离开小娃娃砸出的坑洞,重新返回金红神殿。后续的启动也很顺利,在月牙將手放入交互器凹槽的三分钟后,戒备的眾人没有遭遇任何袭击,很轻鬆地激活了红晶桥。
    月牙感应著脑海中的画面,意识到抹造物製造的紫线已经生效。心智之中,一座虚幻的桥樑从紫红的天国出发,向下延伸,逐渐没入一簇混沌的光影,通向未知的世界——光影中满是剧烈波动的情绪,从物质世界的角度,那儿空无一物,但在精神世界中却是波涛汹涌的大海,如尖锋般致命的狂想能瞬间撕裂人类脆弱的灵魂。
    “……实话说,下面的环境已经不太適合正常灵魂存在了,”月牙把手搭在凹槽內,有些欲言又止地看向眾人,“你们如果想回去,也不是不可以,我要是有什么事需要你们帮忙,可以用信標再传送。”
    眾人围绕著月牙站立,一时有些诧异地望向他。大大小小的眼眸中有释然,有不解,也有纯粹的无所谓。其中最引月牙注目的还是好奇——伊麦尔娜眨著眼睛,眼神中没有一丝恐惧,似乎只求一个真实的解答。
    “你知道的,我的目的只有復仇,暗之主不死,我就不会罢休,”勒尔伦拿起手中的长棍,侷促地露出一个乾瘪的微笑,“虽然和你认识的时间不长,但你確实是个不错的人。信標的传送可能会被干扰,並非万能。算我一个,后面的行动也许能用上我的工程能力。”
    “……比起不明不白地活著,我更想知道我的真实身份……”伊麦尔娜握紧手中的武器,对月牙乾脆地笑了笑,摸著后脑勺说道,“我……不管怎么说,我想知道一切的成因,然后再决定后面的打算。如果真像月牙你之前猜得那样,我想我能帮上忙的,虽然我不是很聪明啦,哈哈……”
    小娃娃並未多言,只是一个劲地朝月牙点头,紫红的眼中能看出她的急不可耐,两只小手摸著伊麦尔娜的胳膊,態度相当积极。
    大黄则是不在意地摇摇尾巴,示意自己听从月牙安排——这条狗似乎拥有某种超脱的智慧,顺从命运的安排,对自己本职之外的超標之物不多过问,默默接受。
    “好,你们的意思我明白了,”月牙终於將手从凹槽中取出来,转身面向各位,一脸严肃地呼了口气,“从出发开始,信標就已经將我们的灵魂连接在一起了。
    “我现在就操控红晶桥进行灵魂转移,你们记得不要有太大的情绪波动,稳住心態。”
    眾人认真记下了月牙所说的话,一齐看向他的眼睛。这时,月牙的眸子中突然泛起奇异的纯白,隨后慢慢熄灭。
    这眼眸中的纯白,究竟只是光线影响,还是確有其事呢?
    望著月牙纯净的目光,伊麦尔娜一时有些恍惚,仿佛在他的眼中窥见了一个庞大事物的微小缩影。
    隨后,她的视角瞬间扭转,向右飘去,开始以第三人称视角观察著包括自己在內的五位的行动。
    她看到眾人的灵魂如橘络般形成藤蔓状的结构——月牙作为灵体的中心,所有人的灵魂都连接在他身上,如同葡萄藤上的四颗果实。
    在有些晕眩的视野中,伊麦尔娜定睛一看,她发现月牙竟是以自己的实体连接眾人的,而非灵体。
    沉浸於不大不小的惊讶,她的眼中突然漫上一抹紫红,似乎是心智与某种规模不小的体系突然相连,观察力获得了全新的提升。
    自己现在所能操控的形体只剩下一个虚幻的投影,但眼神却更为明亮,清晰,能够看清更多原本不可见的事物。
    藉助这种特殊视野,伊麦尔娜好奇地望向站在平台上专心进行跃迁的月牙。
    她並没有看到月牙。
    只看到密密麻麻的文字描述,像是垃圾场的废纸堆一样聚集,飘浮在一起,但却每个字都能明明白白地看见,每个字都有確切,清晰的意思。像是堆叠在一起的日报,又如无数实验者密密麻麻的笔记。
    文字们似乎是察觉到了她的观察,瞬间聚集,形成一只虚幻的眼球,无言地看了伊麦尔娜一眼。
    “啊?!”
    她顿时嚇了一跳,闭上双眼慌张地向后飘去。就在这时,一阵如同狂风呼啸般的响声传来,伊麦尔娜在惊惶中睁开双眼,却发现自己和眾人的灵魂已经飞行在一条紫红色的甬道中,相对位置毫无变化。周遭正如她所料,均是混乱狂放的色彩,她像在一条海底隧道中穿行,周围是无穷无尽的思潮之海。
    前方的月牙已然恢復了正常,眼中依旧是那个平平无奇的背影,还有圣灵文明不太常见的朴素寸头。
    ……
    望著突然响起的歌声,异常泛起的虚影和红光,金蕾耳和斯旺斯第一时间激活了空间稳定器,两具红色的医疗甲面对生態罐站立,盯住攀附其上的鬼影,万分紧张地戒备起来。
    “先试试能不能交流,不能的话,抓起来审。”斯旺斯瞬息之间便做出了判断,从背后掏出一根长棍,指著鬼影按动上面的三个按钮。隨著长棍一阵震动,鬼影微微一颤,但仍旧纹丝不动。
    按斯旺斯的理解,手里的棍子大概是个翻译器,可以和灵魂进行沟通——如果等会对方进攻意愿强烈,那就得让金蕾耳的灵魂扩张器教它做人了。
    “老师,谁来和它交流?”金蕾耳虽然平日里靦腆得很,但到了关键时刻总还是靠得住——別忘了月牙最初来到厄蒙尼时,那几只线条怪物就是她清理的。
    “……你来吧,你对灵魂的感知力不错。”斯旺斯往旁边一闪,將棍子递给对方。金蕾耳一手抓著棍子,一手抱著灵魂扩张器,开始尝试和鬼影交谈。
    说来也奇怪,鬼影样子诡异,但却缠在罐子上一动不动,对二人的行动毫无反应。金蕾耳右手举起棍子,朝向对方,像採访嘉宾的主持人一样清了清嗓子。
    “……你是谁,为什么出现在这里?”金蕾耳脑子转了半天,也没想出个更合適的问题。
    鬼影晃荡片刻,似乎是真读懂了她的意思,轻轻从罐子上抽身离开,降落到金蕾耳身前,开始缓慢而迟钝地蠕动起来。
    斯旺斯顿时走上前去,將金蕾耳护在身后,抽出一个喇叭状的能量武器,谨慎地朝向对方。
    “表明来意,或者证明你对我们没有威胁。”虽然不清楚对著一团鬼影说这种话是否有些对牛弹琴,但斯旺斯依旧面不改色地喊道,语气不容置疑。
    鬼影抖了抖身姿,隨后突然缩成一团。隨著一系列轻微的晃动,它变为一个標准的球形,然后从中部裂开,展开一个一人多高的紫红裂隙。
    下一秒,裂隙中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响动,似乎是桌椅倒下的敲击声。
    斯旺斯迅速展开淡蓝色的球形护盾,將自己和金蕾耳包裹进去,心中已经有了些猜测——这个裂隙似乎是个传送门,里侧有什么东西在运动……
    等等,如果里面真有东西在晃动,自己是不是应该上去封住入口?!防止可能的威胁逃出来!
    斯旺斯当即冲了上去,但就在他的指尖触碰到裂隙的前一刻,一只平平无奇的粗糙手掌却率先冒了出来,一把撑在了护盾上。
    然后,一个中年人的大脑袋从裂隙中探了出来,一脸惊讶地望著外界的情况,隨后陷入了长久的呆滯。
    斯旺斯一看到他的面容,顿时就反应了过来,在同样的惊愕中一把抓住了对方的肩膀!
    “我去,见著活人了!”中年人用浓重的圣灵文明古代口语叫道。
    “我去,这不那个灵异爱好者吗?!”斯旺斯惊呼出声。
    惊愕的两人呆呆地望了半响,片刻之后,这惊讶便如病毒般传染到了金蕾耳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