社团之间的晒马开片,士气来是非常重要的。
別看古惑仔平时虾虾霸霸,一个个鼻孔朝天。
欺负街坊尚可,真打起来,一点风吹草动都足以左右两伙势力的战局。
社团毕竟不是军队,成员火併全凭一口气撑著。
眼下张汉锦组建的又是个临时班子,如果这一波被东星衝散,以后再想响朵,那就难了。
眼见气氛烘托的差不多了,张汉锦便招呼师爷苏安排人送快餐去码头那边。
现在西环这个堂口,张汉锦只关心两块地盘。
一个是自己在摩星岭的a货工厂,一个就是张汉锦最看重的码头。
摩星岭那边已经派阿布带人去睇场了,码头这边,张汉锦则是打算亲自操刀。
毕竟他目前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拿下西环码头的话事权!
铃铃铃——
走出仓库,张汉锦的大哥大电话响了。
摁下接听键,发现是基哥打来的。
“衰仔,铜锣湾已经在上环和东星的人打起来了!”
基哥的语气显得有些紧张,显然,上环那边火併的烈度,已经出乎其想像。
“铜锣湾摇旗的是哪个?”
“还是山鸡!不过他现在处境不是很好,被东星的人围在文咸东了!”
“挑,他有被人砍死在那边?”
“不好说,我在想我们真的要坐视不管吗?”
“管,当然要管!帮他报个警嘍!”
张汉锦半开玩笑的回答,基哥那边当即明了了他的態度。
“衰仔,我知道铜锣湾这些扑街,最好是早死早超生。
但是上环毕竟是我们地盘,眼睁睁看著铜锣湾的人死在我们地盘无动於衷,蒋先生那边只怕不好交代……”
“乜鬼交代?基哥,当初大佬b可是在蒋先生面前信誓旦旦,话上环的事情,谁也不许插手!”
张汉锦语气陡然一冷,对他而言,基哥这个大佬蛋散的恰到好处,自己做什么都支持,哪哪都好。
唯一不好的地方就是太过软弱,也许是墙头草当习惯了,做事总想给自己留余地!
大佬b都要踩到西环头上了,他居然还怕因为见死不救,惹蒋天生不快。
短暂的沉默之后,基哥在电话那头长嘆口气。
“你讲的对,这是铜锣湾自作自受。
不过你就要注意了,东星搞定了铜锣湾,下一个目標就是你。
我还是那句话,船还停在码头那边,撑不住,第一时间坐船跑路,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
等基哥唧唧歪歪讲完,张汉锦才浅笑开口。
“我建议基哥你现在就去找个安全的地方洗个三温暖,然后睡上一觉。
有什么事情,都等我和东星打完再说!”
说罢不等基哥答话,张汉锦直接掛断了电话。
西环码头这边,暂时还是一片太平的景象。
大白天这边仲有不少大亨的船只在这边靠岸,海关的人也打起十二分精神在上班,东星再癲,也不至於在大白天来码头寻仇。
只是相比起西环码头暂时的寧静,文咸东路这边就显得热闹多了。
三分钟前,山鸡还在带著人扫东星在上环的场子,百多兄弟跟在身后,挨个场子清扫过去,好不威风。
只是在山鸡带人扫到文贤东路的一家波楼厅时,一切威风都到此戛然而止。
山鸡做梦都想不到,掀开波楼厅的门帘,毫不起眼的波楼厅里,居然站著两百多名精干的东星刀手!
没有猛人出头,寻常的社团晒马开片几乎不存在以多打少的可能,更何况东星吹哨的还是司徒浩南最得力的头马何勇!
铜锣湾这百来號人不过一个照面,就被这群蓄势待发的东星仔衝散。
有打仔甚至连刀都未抽出来,就被前面惨烈的战况嚇得抱头鼠窜。
山鸡也不例外,他知道大事不妙,第一时间就招呼铜锣湾的打仔跑路。
只可惜东星出动了旺角、油麻地、湾仔三个堂口的精锐,心中憋火不谈。
何勇一马当先,其余人生死毋论,目標只指山鸡,非要劈散这群洪兴仔的苦胆不可!
文咸东路的一处坛上,两头的路都被人堵死了。
何勇手中的狗腿刀泛著渗人的寒光,面带讥讽笑意,手挽刀,正朝穷途末路的山鸡跑来。
“山鸡,想不到是在上环收你的皮。
你今天回不去湾仔啦,靚仔南呢,他几巴闭,今番怎么不亲自来扫我哋东星的场?”
如同猫戏老鼠一般,何勇一边持刀迫近山鸡,一边出言嘲讽。
山鸡睇向何勇,此时他已经距离自己不到二十步之远,身后黑压压的东星仔似乎一眼望不到头,这让山鸡愈发焦急。
他知道此时逞匹夫之勇必死无疑,但身边已经只跟著几个未被衝散的刀手,站在这里,也是坐以待毙。
“鸡爷,我们走不脱了!”
身边已经有刀手急出了哭腔。
眼看东星的人已经逐渐逼近,山鸡面色逐渐阴狠,终於做出了一个决定。
他睇向了一台停在路边等客的计程车,里边正坐著一个禿顶的的士佬。
此时的士佬正瑟瑟发抖趴在驾驶室內,就怕招惹到这群开片的古惑仔。
怕什么来什么,山鸡不疑有他,一个箭步上前,手持砍刀便劈在了驾驶位的车窗上。
“出来!”
“大佬你冇搞我啊!”
“屌你老母的滚出来啊!”
又是一刀落下,车窗玻璃应声而碎,山鸡顾不得碎裂的玻璃片割手,直接伸手向车內,一把揪住了的士佬的后颈脖。
何勇见状,当即明白山鸡是准备抢车逃离,他猛地加快脚步,挥刀朝著的士佬大喊。
“扑街,你敢下车?!”
只是他话音刚落,的士佬已经被山鸡强行拖拽下来,他顾不得片刻停歇,甚至来不及招呼身边的堂口兄弟上车。
將砍刀丟落在副驾驶位上,一手揸方向盘,一手打火,隨著引擎的轰鸣声响起,山鸡一脚油门踏下。
计程车尾部飘出滚滚黑烟,隨后车便如同一道离弦的箭,飞一般撞向何勇。
何勇大骇,赶紧抽身跃上一旁的坛,计程车险险擦著何勇的右肩掠过,登时便撞飞了几个躲闪不及的东星仔。
“冚家铲!”
“斩死这个扑街!”
一时间,被激怒的东星仔纷纷朝计程车丟出手中的傢伙,叫骂声,刀具碰撞车身,车窗碎裂声不绝於耳。
只是这並没有阻止计程车的速度,不多时,山鸡便驱车消失在了文咸东路的尽头。
只留下一群怒火衝天的东星仔,与铜锣湾的几个刀手立在坛旁边,面面相覷……
何勇从坛上跳了下来,朝著几个被撞到不省人事的东星仔睇了几眼,当即眉头紧锁,拳心攥得发白。
“你哋看我做什么?等我请你哋饮茶啊?!”
何勇的暴喝让一眾东星仔如梦初醒,纷纷抬头看向了守在坛旁边,被山鸡拋弃的那几个洪兴仔。
不多时,文咸东路的坛边上,便躺倒几具被斩翻的死尸……
此时,已经驱车来到皇后大道东的山鸡,正大口大口喘著粗气。
一手揸车,一手擦拭著不断从眼眶涌出的眼泪。
他知道,一切又被自己搞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