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耀哥说笑了，我这小打小闹，都是一些不入流的生意，怎么入得了蒋先生的法眼？”
    张汉锦依旧不肯去接陈耀的话茬。
    平心而论，让蒋天生入股自己的生意，倒也不能说一点好处没有。
    至少蒋天生入股，生意上的人脉会得到短时间內的扩充，毕竟没有人会和钱过不去。
    但是a货生意说破大天，也算不得什么正行生意。
    贴牌做奢侈品卖，盘子一旦铺大，那些奢侈品品牌的法务部也不是吃素的！
    现在他自己在摩星岭搞个厂区，想做就做，想停就停，一旦被蒋天生绑上了战车，能不能退就不是自己说了算了。
    他可不指望到时候捅出什么篓子，蒋天生会义薄云天替他a上去。
    到时候锅是自己背，钱是他蒋天生赚，张汉锦绝不钟意看到这种事情发生。
    眼见张汉锦始终不肯鬆口，陈耀也自知没有说下去的必要了。
    “好！不过我提醒你一句，既然七七八八的事情都说清楚了，这个月你就在西环好好的干！
    一个月后码头要是没有收回来，社团就要帮你们西环出面打点了。”
    陈耀说完起身，意味深长拍了拍张汉锦的肩膀，旋即也离开了会议室。
    一番折腾，张汉锦早已没有了吃早茶的心情。
    他跟著走出会馆，沿著域多利道往东走了两百米，一头便扎进了西市街的一家早茶店。
    基哥此时已经要了两份肠粉，一锅猪杂砂锅粥，坐在那里吃得正香。
    见到张汉锦进门，当即放下手中的粥勺，朝著张汉锦挥手。
    “快来，你最钟意的猪杂粥，趁热食！”
    该吃吃该喝喝，基哥的人生辞典里好像就没有『发愁』两个字。
    张汉锦坐到基哥对面，没有去打粥，反而是点燃一支烟，深吸一口，旋即问道。
    “基哥，你好像对我很有信心啊，一个月时间把码头踩回来，你觉得靠谱吗？”
    “靠谱不靠谱，饭总得先吃饱吧！”
    基哥拿起桌上一副乾净的碗筷，亲自替张汉锦装了碗粥，隨后推到张汉锦跟前。
    一脸正色道：“衰仔，別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些什么。
    西环码头这边什么情况，我比任何人都清楚，別说是你了，就算把香港岛所有的堂口拉过来，一个月的时间都未必能踩落下来！”
    “那之前陈耀问你，你还答应的那么痛快？”
    “不痛快能怎么办？你生意需要码头这块地盘誒！
    总之你放宽心，码头这块地盘我们收不回来，细b他们也没这个本事收回来。
    了不起一个月后把上环给他们嘍，码头这边还不是该怎么样就怎么样，你照样出你的货，有什么好发愁的？”
    “丟！大佬你还真是豁达。”
    “对啦，做人最重要的就是开心，只要无灾无病钱够，还有什么好发愁的？”
    基哥说著又拿起粥勺，挖了一勺热粥，吹凉之后送进嘴里。
    张汉锦依旧没有食粥，弹了弹指间的菸灰，旋即问出了一个让基哥咂舌的问题。
    “基哥，如果按照规矩，在西环码头走货的，需要向我哋交几成例钱？”
    噗——
    基哥一口粥当即喷在桌上，抬头审视了张汉锦一番。
    直到確定这衰仔不是在和自己说笑之后，基哥才扯出几张纸巾擦了擦嘴。
    “你真想把码头给踩下来啊？”
    “本来就系我哋西环的地盘，踩回来不是天经地义？”
    “冚家铲啊，你知道多少捞家在西环尾搵食吗？”
    “我管他多少捞家在西环尾搵食！”
    张汉锦狠抽一口烟，继而开口道。
    “我都想清楚了，难得龙头肯给我们西环这个名正言顺拿回码头的机会，我扛著洪兴的招牌做事，不怕踩不回一个西环码头！”
    “別傻了衰仔！”
    基哥丟掉手中的纸巾，语重心长道：“社团给你名分做事，但名分这东西有个屌用？
    你去做事，社团一不给你钱，二不给你人，踩不回来，得罪了人，社团也不会出面帮你去顶！
    我都不知道你在想些什么，就当码头是公共厕所啦，总之別人可以用，你也可以用，这样不是挺好吗？”
    张汉锦摇头：“可是码头收回来，我可以自己立规矩，抽那些走私佬的水！
    基哥，我哋西环偌大一个堂口，怎么说也得有门像样的生意才合適，你说是不是？”
    “丟！规矩要用拳头打出来的，不是靠耍嘴皮子立起来的。”
    “不试一试，你怎么知道我不行？”
    张汉锦说著又把菸头往桌上敲了敲吗，笑道：“你是西环的老江湖了，劳烦基哥你帮我整理一份名册出来。
    在西环上下货的，哪些最凶最恶，哪些又好说话，我心里要有个底。
    如果不出意外，就在这几天之內我就会过去做事，先打妥一个恶的再说！”
    “你老母啊，打妥个恶的，震慑一群好讲话的，你还真有想法！”
    此刻基哥终於认定张汉锦不是在和自己隨口说说，他坐直身子，思忖片刻，还是长嘆口气。
    “不过只怕你要失望了，最恶的那些，都是一些走粉的粉佬。
    这些人认钱不要命，逼急了他们，什么都做得出来的！”
    “我不信粉佬有九条命！”
    “我不是这个意思，这卖粉的呢，也是讲究一个收成和时效的。
    就拿尖沙咀的韩琛来讲，在泰国有渠道，这几年一直有在西环上下货。
    而且他们上下货，又不用提前和我打招呼，只怕你想挑个最恶的来杀鸡儆猴，人家这个月未必就有货上岸！”
    张汉锦將快要燃尽的菸头杵在粥里摁灭，肃声道。
    “不打紧，规矩立下了，对那些频繁上下货的捞家就是一种震慑。
    到时候我哋堂口的人开过去了，什么时候他们在我码头上货，什么时候再收拾他们不迟！”
    “你说的好像有点道理！”
    基哥一拍脑袋，但很快又想起一个问题。
    “餵衰仔，如果这个月，真的有粉佬在我哋码头走粉怎么办？
    你不会真的打算真刀真枪和他们干一场吧？”
    “不然呢？”
    “拜託！在西环尾上货的，包括东星，忠信义，越南帮，韩琛这些猛人！
    我都担心如果他们这个月集体在西环尾上货，到时候你把话放出去了人家不care你，这不是等於打自己的脸吗？”
    “是不是打自己的脸，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张汉锦言罢朝著吧檯打了个响指：“老板，埋单！”
    ……
    湾仔律敦治医院，一处外科独立病房里，陈浩南齜牙趴在病床上，一旁的山鸡正在给他餵食鸡汤。
    “山鸡，出去一下！”
    冷不丁，门口传来了大佬b的声音。
    山鸡闻声，赶紧放下手中的汤碗，向大佬b问了声好。
    陈浩南也挣扎著想要爬起来，却被大佬b摁住。
    坐在床沿边上，大佬b再度开口了。
    “你放心，你马子送医及时，不过手虽然接上了，只怕这辈子再也揸不了车了！”
    “扑街！”
    陈浩南闻言，一拳重重砸在了病床上，却由於用力过猛牵动了背上的伤口，一时间痛的直冒冷汗。
    “不服气啊？是不是很想干掉那个扑街仔？”
    “b哥，此仇不报，我誓不为人！”
    “报仇的事情不急一，现在你不服气也给我忍著先！”
    大佬b眼中跳动著凶光：“今天早上，蒋天生派陈耀来替我和巴基讲和了，现在一五一十讲好，从今天开始，我哋铜锣湾负责去把上环的地盘收回来。
    巴基那边负责去把码头的地盘收回来，一个月后谁做得旺，谁去接管这两个地盘。”
    陈浩南闻言，当即懊恼不已。
    “b哥，只恨我现在动都动不得，不能替你排忧解难……”
    “这些事情，交给山鸡他们去做也是一样的。
    反正山鸡是你细佬，他去做和你去做没有什么区別，也可以让他在蒋先生面前露露脸！”
    眼见自己大佬无时无刻不在为自己著想，陈浩南当即红了眼眶。
    “对不起b哥，是我没用，我给你丟脸了！”
    “不要说这些有的没的，等你的人踩进西环，到时候我就有理由让蒋先生替你扎职红棍。
    到时候你在西环站稳脚跟，想点样去炮製那个飞仔，还不是你一句话的事情！”
    提到张汉锦，陈浩南牙齿又咬的咯噔作响。
    “b哥，我现在什么都不想，只想让他去死！”
    “隨你的便，我只有一个要求，这一个月內，把我交代你的事情办好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