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江枫沉思,关宇航上前拍了拍他的肩,问道:“尸检都已经结束了,还在想什么?”
江枫回过神,转头看他一眼,沉声道:“关队,我刚刚一直在想,这个死者是在什么情况下被攻击的?”
“从头部损伤的位置来看,很可能是背后偷袭,趁其不备。”
“但是,他的衣服为何不见呢?”
话音刚落,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在那具尸体上。
关宇航点了点头,语气凝重:“確实不对劲。”
片刻后,他抬手看了看表:“时间不早了,先收工吧。”
“外勤组应该也有进展了,我们回队里初步匯总一下情况。”
一行人迅速收拾器材,提取关键痕跡与物证,隨即返回春城市公安局。
下午2点,刑侦队会议室里已是人头攒动,烟雾繚绕。
干过刑警的人都清楚,这是个责任重、压力大的职业。
为了釐清一个案情,通宵达旦也是家常便饭。
危险或许不常发生,但持续的熬夜,香菸却是他们最熟悉的“伙伴”。
会议开始,关宇航环视一圈,提高声音说道:“大家安静,现在开会。”
现场顿时响起一片翻动笔记本的哗啦声。
他隨后看向江枫,笑了笑,语气郑重地说道:“在討论案情之前,有件事要特別说明。”
“今天是我们刑侦队一个值得纪念的日子——我们迎来了一位新成员,江枫同志。”
“江枫,站起来让大家认识一下。”
江枫应声起身,抬手致意:“各位师兄师姐好,我叫江枫,以后请大家多关照。”
剎那间,整个会场內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久久不息。
在座的每一位干警都对江枫的经歷都有所耳闻。
从一度被列为案件嫌疑人,到最终洗清嫌疑、重获清白,再到毅然决然加入刑侦队伍。
他的人生轨跡堪称一段传奇。
尤其值得一提的是,会场有两位同事还曾亲自参与过对他的抓捕与审查工作。
掌声渐歇,关宇航微笑著开口:“说来也巧,原本今天是要为江枫同志准备一个隆重欢迎仪式。”
“没想到一上班就接到了喜鹊山发现白骨案的紧急通知。”
他语气稍顿,脸上的笑容逐渐收敛,转为严肃:“初步判断,这起案件看似只是一起普通的白骨案,甚至一度被认为可能非属命案。”
“但隨著调查推进,目前情况已经明朗——这无疑是一起恶性杀人拋尸案,而且遇害人数为两人。”
接著,他继续说道:“前期,我们已经开展了一系列侦查工作,两具遗体已被找到,並完成了详细的解剖检验。”
“现在,我们召开本次会议,旨在对目前掌握的线索做初步匯总,明確下一步侦办方向。”
关宇航目光扫过全场,最终落在王闯身上:“王闯,你先匯报一下两部手机的排查情况。”
王闯应声翻开笔记本,陈述道:“关队,我们小组已將两部手机送至手机城专业维修店进行检测。”
“由於手机质量普通、不具备防水功能,加之长时间在水中浸泡,內部数据基本无法恢復。”
“不过,手机卡仍保留部分信息——我们通过im码联繫到通讯运营商,初步確定了机主身份。”
他略作停顿,继续说道:“一名机主为女性,名叫杨美丽,40岁,户籍地位於春城市启东县。”
“另一名为男性,吴志友,39岁,家住春城市东兰县。”
“经初步调查,杨美丽曾从事足疗行业,三年前因涉嫌卖肉被公安机关处理。”
“吴志友则於去年春运期间因非法营运『黑车』被查处。”
关宇航再问:“失踪人口库中有没有他们的报案记录?”
王闯答道:“已经核对过近一年的报案信息,未发现与他们相符的失踪人员记录。”
“没人报失踪?”
关宇航沉吟道,“这有点反常。”
王闯补充说:“是的!另外据了解,杨美丽四年前离婚,吴志友六年前离异。”
“吴志友无子女,杨美丽的孩子抚养权归前夫。”
“两人目前的具体职业与社会关係,我们还在进一步核实中。”
关宇航点头表示同意,並指示道:“接下来,要重点梳理二人生前的活动轨跡与社会交往,尤其要查明他们之间是否存在交集。”
“儘管现有线索暗示两人关係密切,但我们仍需扎实证据支持。”
王闯郑重回应:“明白,我们马上部署地毯式调查,儘快理清他们之间的关联。”
隨后,关宇航將目光转向姝寧法医,语气沉稳地说道:“请你也就目前的尸检情况向大家做个简要匯报。”
姝寧法医微微侧身,將目光投向身旁的江枫。
她原本希望由江枫来匯报这一部分的发现。
因为在整个尸体检验和初步分析过程中,江枫表现出了出色的专业能力和细致的观察力,对关键细节的把握尤其到位。
然而,关宇航队长还是轻轻点头,示意由姝寧来负责说明。
作为法医中队的负责人,姝寧的发言不仅更具权威性,也更容易获得与会人员的信服。
尤其在这样重要的案件分析会议上,由他出面也更符合程序与场合的要求。
姝寧法医会意,轻轻清了清嗓子,面向全场开始匯报:“在发现第一具呈白骨化的遗体后,我们迅速对现场周边展开了系统性勘查。”
“在关队和江枫等同事的共同努力下,我们於附近水库中打捞起第二具尸体。”
“目前,两具尸体的状態分別为:一具已完全白骨化,埋於土中;另一具则由於长期浸泡於水中,处於高度尸蜡阶段。”
“值得注意的是,在拼合与比对过程中,我们发现女性死者的右侧腿骨与男性死者的右腿骨出现了混淆。”
“这一关键证据表明,儘管两具尸体被发现的位置不同,但极有可能属於同一案件。”
“正如刚才关队长所说,这是一起造成两人死亡的重大案件。”
她略作停顿,隨后继续说明:“关於死因方面,女性尸体因白骨化程度较高,因此无法做出精確的死亡方式判断。”
“不过,我们在检验中发现,该死者舌骨存在明显断裂。”
“根据经验,这种损伤通常与生前颈部受压有关,因此不排除机械性窒息导致死亡的可能。”
“至於男性死者,虽然尸体高度蜡化,但我们在其后脑部位发现一处长约四厘米的创口,该创口已造成局部颅骨凹陷性骨折,並伴有颅內脑组织大面积挫伤。”
“在排除其他可能致伤因素的前提下,该损伤足以致命。”
“初步推断,男性死者死於头部遭受外力击打。”
最后,她还补充道:“当然,为排除中毒可能性,我们已分別提取了女性尸骨腹部周围的土壤样本,以及男性死者胃內容物残留,送往实验室进行毒物分析。”
匯报完毕,姝寧法医转头望向关宇航,对方点头表示认可。
隨后,关宇航请负责现场勘查与走访的同事简要补充了一些信息。
30分钟后,所有已知线索基本匯总完毕。
关宇航隨即站起身,环视会议室一周,语气沉稳地说道:“目前,我们掌握的情况大致如此。”
“但是,命案侦破之初,正是需要广开言路的时候。”
“任何思路、任何推测,无论成熟与否,都请大胆提出。”
“在案件水落石出之前,每一种观点都可能是真相。”
然而,5分钟过去了。
会议室里依旧一片安静,眾人面面相覷,无人愿意率先发言。
关宇航笑了笑,打破僵局:“怎么?大家都这么谨慎?”
“是不是被这起双人命案震住了?”
片刻之后,关宇航继续说道:“既然队里刚刚补充了新鲜血液,我们就从最年轻的同志开始。”
“江枫,你来谈谈看法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