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了鞋子和手錶这两件关键物证,都检测到死者血跡。
这几乎已经构成犯罪嫌疑人进入现场的確凿证据。
如果说鞋底的血跡,有可能是进入现场时不慎踩踏所留下,那么他手錶缝隙中嵌有的微量血跡,又该如何解释?
那绝非偶然沾染,而是近距离、高速喷溅形成的血跡形態。
只有在犯罪发生的瞬间、处於极为贴近的位置才可能形成。
很快,关宇航和小汪拿到了详细的鑑定报告,迅速返回审讯室。
此时,报案人王建树一见门开,带著几分侥倖开口问道:“怎么样,可以放我走了吗?”
关宇航冷笑一声,语气凌厉:“放你走?你想得倒美。”
“我来这里不是要放你出去,更不是来劝你认罪——你认不认,事实都在这里。”
“我现在告诉你,你可以继续保持沉默。”
“但下一步,我们直接移送审查起诉。”
看到关宇航眼中不容置疑的篤定,王建树脸上的鬆弛瞬间消失,整个人陡然坐直,声音也绷紧了。
“你什么意思?什么意思?”
关宇航“啪”地一声將两份检验报告甩在他面前的桌面上。
“你自己看!鞋底有死者的血,手錶上也有——你说你只是进去看了一眼尸体。”
“那我问你,为什么手錶缝隙里会有死者的喷溅型血跡?”
“经而且,这处血跡的形成机制非常明確:是极近距、高速撞击形成的血点。”
“在被害人颈部受创、血液喷出的那一刻,你就在旁边,才可能留下这样的痕跡!”
听到这里,王建树整张脸霎时间失去血色,嘴唇微微发抖。
他僵在原地,半晌说不出一个字。
良久之后,他颓然垮下肩膀,低声道:“我承认……是我做的。”
“我都交代,希望……能宽大处理。”
关宇航注视著他,语气依旧冷峻:“能不能宽大处理,不是我说了算,也不是你说了算——那是法律和法官的事。”
隨后,关宇航和小汪回到记录位置坐下。
王建树沉默片刻,终於缓缓开口:“隔壁的吴莉,一直在做网络直播。”
“我好多次听到她直播时的声音……很有吸引力。”
“我一直打光棍,平时只能去些小茶馆找年纪大的女人……心里始终憋著股火。”
“后来我看她直播,给她打赏了不少,以为能拉近点关係……没想到连约她出来喝杯酒都被拒绝。”
他咽了下口水,继续说:“昨天我又喝了点酒,上门去找她……”
“本来只想聊几句,但她反应特別激烈,还骂我……”
“我一急,就从口袋里掏出匕首,把她逼进屋里……”
“你隨身带刀——难道不是早就存了杀心?”
关宇航紧盯他的眼睛,毫不放鬆地追问。
听到这句话,对面的王建树脸色瞬间变得惨白,连连摆手说道:“不是!我真的不是有意去杀她,绝对不是有意的!”
“你撒谎!”
李军猛地一拍桌子,声音陡然提高,“如果不是蓄意杀人,为什么偏偏带刀进入她的房间?”
“而且,经过我们核实,这把刀正是你厨房中丟失的那一把!”
王建树浑身一颤,语无伦次地答道:“是,我承认我带了刀进去……”
“可我带刀根本不是为了杀人,我只是想嚇唬她,真的只是想威胁她一下……”
“威胁她什么?”
“我……我就是想摸她一把,然后就离开……”
王建树的声音越来越低,几乎是在喃喃自语。
“可当我將她逼到客厅,正要动手去扯她衣服的时候,她猛地向后退,拼命躲闪……”
“就在那一瞬间,她脖子不小心划到了刀上……血一下子就涌出来了!”
“我真的是想救她的,我想打120,可血根本止不住……”
“她很快就没气了……我当时脑子一片空白,只能逃跑……”
“然后……我就想到,现在年轻人不是经常点外卖吗……”
“不如找个外卖员来当替死鬼。”
王建树舔了舔乾裂的嘴唇,继续说道,“我用她的指纹解锁了手机,下单点了外卖。”
“二十分钟后,那个外卖员到了……”
“我趁他不注意,从背后把他打晕……再把他拖到吴丽旁边……布置完现场,我又从外面假装刚回来,乘电梯上楼,一进门就『发现』了尸体,然后报警……”
听到这里,关宇航再次问道:“现场的血跡是怎么处理的?”
停顿片刻,王建树继续说道:“后来我想到,我在她家里留下了很多带血的脚印……”
“我记得电视上演过,警察能靠这个破案……正巧,我记得她一周前拿回来一个电动拖地机……”
“我就找到它,按下开关……让它把地上的痕跡全部清理乾净……”
“你进出都走的电梯?”关宇航追问。
“对,电梯。”
王建树点了点头,“我们小区前一天就通知了,说电梯监控因为修路暂时失灵。”
“门卫也都是老人家,那个时间基本都在打盹……没人会注意到我。”
与此同时,审讯室监控屏前。
小汪低声问道:“江枫兄弟,你觉得他这次交代的是实话吗?”
江枫略作沉吟,回应道:“基本符合现场痕跡和心理特点。”
“他不是预谋杀人,更像是在胁迫过程中失手导致对方死亡。”
“死者身上没有明显防卫伤,现场也没有打斗跡象。”
10分钟后,关宇航和李军从审讯室中走出,恰与从监控室出来的江枫和小汪匯合。
四人正交谈间,另一支重案组成员快步经过,带队的老张见到关宇航,上前报告:“关队,我们正要出发。”
“根据昨天晚上开会的安排,继续排查死者社会关係。”
关宇航抬手打断,微微一笑:“任务取消,不用去了。”
老张一愣,有人忍不住开口:“案子还没破,怎么就……?”
关宇航摇了摇头,语气沉稳:“不,案件已经侦破。”
“嫌疑人刚刚认罪,现在就在审讯室。”
一时间,走廊里鸦雀无声。
老张和身后的十余名警员全都愣在原地,不少人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这才6个小时……怎么就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