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厅內,气氛凝重得几乎能拧出水来。
关队长眉头紧锁,声音陡然提高,“你到底说不说?这是我给你的最后一次机会!”
对面的王建树却依然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模样,歪靠在椅背上。
“我说了多少次了——我不知道鞋底边为什么会有血跡。”
“再说了,我走路总不能一直低头瞅地吧?”
“谁平时会注意路上有没有血?”
他越说越激动,声音也扬了起来:“你们这一大帮人,大半夜的突然闯进我家,把我折腾得人不像人、鬼不像鬼。”
“要我说,今晚你们別想就这么走!我得討个说法!”
他猛地前倾身体,目光扫过关队长和他身后的几名队员。
“我还要打市长热线投诉!你们这是暴力执法!”
“別忘了,前年我还跳下河救过一个少妇——见义勇为啊!”
“你们就这样对待热心市民的吗?”
听到“救少妇”这句,站在一旁的小汪和李军互相看了一眼,嘴角忍不住向上扯了扯,强忍著没笑出声。
他们心照不宣地交换了一个眼神,仿佛在想:“是见她长得漂亮才救的吧?”
就在这时,一阵清晰的脚步声从厨房方向传来。
眾人转头,只见江枫稳步走出。
江枫走上前去,问道:“你平时有戴手錶的习惯,是吧?”
这突如其来的一问,让王建树明显愣了一下。
他下意识抬起左手腕看了一眼,语气有些慌乱:“没、没有啊……你看,我现在也没戴。”
“但你左手腕有一圈微微发白的痕跡,”
江枫目光如炬,声音平稳却步步紧逼,“你在建筑工地干活,日照强、灰尘大。”
“如果长期佩戴手錶,錶带覆盖之处的皮肤顏色自然会比周围浅一些——我说得对吗?”
王建树抬起头,语气硬了几分:“是又怎么样?”
“戴手錶也犯法?”
“不犯法,”
江枫向前一步,“我只想看看你那块手表现在在哪。”
“手錶……”
王建树语气一滯,不自觉地低头朝茶几抽屉瞥了一眼,隨即迅速移开视线,支吾道:“不知道放哪儿了,可能前两天丟了吧。”
“丟了?这么巧。”
江枫还没接话,一旁的关队长也敏锐地捕捉到了他刚才那一瞥。
关宇航更没迟疑,一个跨步上前,“啪”地一声拉开了茶几抽屉——
里面赫然躺著一只金黄色的手錶,样式古朴,像是老一辈人常戴的那种。
儘管顏色抢眼,但一时难以判断是真金、镀金,还是仅仅涂了一层黄色涂料。
一见到手錶,王建树顿时语塞,整个人僵在原地。
他两眼发直地盯著江枫,脸色渐渐苍白。
关宇航拿起手錶,在手中掂了掂,转头冷冷扫了王建树一眼:“丟了?是丟在这抽屉里了吧?”
他虽然拿到了表,但心里仍有些不解,暗自琢磨:这块表……
到底藏著什么关键?
为什么他非要找到它不可?
隨即,他把手錶递给了江枫。
江枫接过手錶,凑近轻轻嗅了嗅,又借著灯光仔细察看。
表面光洁,並无血腥气味,也未见明显污渍或血跡。
但他並未因此放鬆警惕。
隨即,他將手錶翻转,借强光侧照錶带缝隙。
这款金属錶带结构复杂,缝隙繁多,即便经过清洗,那些细微的沟槽与接合处,仍很可能残留微量的生物组织。
看到此处,关宇航瞬间心领神会,压低声音说:“送实验室做进一步检验?”
江枫微微頷首,“这些缝隙结构复杂,应该还能提取到某些残留物。”
“值得一试。我立刻联繫技术科安排。”
此时,坐在对面的王建树仍然一副不以为然、拒不配合的態度。
他冷笑著环视几位警察,语带讥讽:“你们几个半夜闯进我家东查西问,神神叨叨的,到底有什么意义?”
“隔壁出了命案,你们不去抓真凶。”
“反而来骚扰我一个普通市民,这不是纯属浪费时间吗?”
关宇航闻言站起身,神色镇定却不容置疑:“好,那我们就『浪费』一点时间。”
“不过,接下来我们要换一个地方继续。”
他朝小汪和李俊示意,两人立即上前,一左一右將王建树架起。
王建树顿时挣扎大叫:“干什么!你们这是要干什么!”
“大晚上的还有没有王法!”
关宇航面无表情地说:“回队里,换个环境慢慢聊,茶和咖啡都有,走吧。”
30分钟后,黑色商务车驶入刑侦支队大院。
春城市早已浸入一片浓稠的夜色,刑侦大楼却依旧灯火通明。
不论多晚,只要有人执勤,这一层的灯就必须全部亮起。
关队长一直坚持,光明,是对正义最基本的守护。
刑警,正是这座城市在黑夜里最锋利的一把剑,沉默而坚定地维护著社会的秩序与安寧。
审讯室內,王建树仍然骂不绝口,態度囂张。
他壮实的身躯不断扭动,连特製的审讯椅都被他挣得哐啷作响。
走廊上,关宇航、小汪、李军和江枫驻足停留。
小汪转身问:“关队,我们现在就审吗?”
“这人看起来比预想的更难对付。”
关宇航略一沉吟,说道:“不急,按规定我们还能留他二十四小时。”
“先冷他一会儿,我们也稍作休整。”
他边说边拍了拍江枫的肩膀,语气讚许:“江枫兄弟,这次真多亏你,进展才这么顺利。”
江枫笑了笑,“关队!客气了,我只是提出一种可能性,没想到真派上了用场。”
关宇航朗声笑道:“你这『没想到』说得太准了!”
“走,先去办公室歇会儿,我请大家吃烧烤。”
正在这时,江枫的手机响起。
他瞥了一眼屏幕,显示“陈珊”来电,不禁轻声自语:“这丫头,这么晚还没睡……”
他特地落后两步接起电话,“喂!还没休息吗?”
电话那头传来清脆的女声:“听说你们今晚加班,我带了烧烤过来。”
江枫有些惊讶,隨即笑道:“那正好,我们省得点了。”
“那待会见。”
结束通话后,他转向关宇航说道:“关队,烧烤不用订了,有人专程送来。”
闻言,关宇航转身回头,一脸惊讶,“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