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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哪里有过硬的证据!
    隨即,江枫抬手指了指鞋底的缝隙处,示意关宇航仔细观察。
    顺著他手指的方向,关宇航俯身凝神细看。
    果然,在黑色鞋底的缝隙中,隱约附著了一些难以辨別的斑跡。
    那暗红的色泽几乎与鞋底的漆黑融为一体,若不刻意审视,极易被忽略。
    正是因为底色深沉,红与黑交错混杂,肉眼一时难以明確区分。
    就在这时,江枫急中生智,转身从鞋柜上放著的抽纸盒中,迅速抽出两张洁白的餐巾纸。
    他將白纸对摺,形成一个小而硬的稜角,小心翼翼地在鞋底缝隙处来回擦拭了几下。
    没过多久,原本纯白的纸巾上沾染一些淡红色的痕跡。
    儘管顏色不深,但在一片素白之上,这点异色显得格外刺眼。
    目睹整个过程,关宇航心中已有九分確定。
    这鞋底沾染的,极有可能就是血跡。
    他抬起头,与江枫对视一眼。
    两人目光交匯的剎那,彼此都读懂了对方眼中的肯定。
    无需多言,关宇航迅速弯腰拾起那双鞋,快步走向被控制在一旁的王建树。
    此时,王建树正被警员小汪和李军一左一右牢牢架住。
    他虽然戴著手銬,却仍不断挣扎,额角青筋暴起,一双眼睛因愤怒瞪得极大,几乎要迸出火光。
    一见关宇航走来,他立刻嘶声吼道:“你们凭什么抓我?!”
    “我要投诉!深更半夜私闯民宅,还给我戴手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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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们这叫什么警察!”
    儘管他年纪已不轻,挣扎起来的力气却出乎意料地大。
    小汪和李军双双发力,才勉强將他稳住,手臂肌肉都因用力而绷得发硬。
    关宇航不动声色,只將那双鞋轻轻放在王建树面前,目光如刀,声音却稳得出奇。
    “这鞋底上的痕跡,应该是血跡吧?”
    “事实摆在眼前,如果你还要继续狡辩,那就是藐视司法、抗拒调查。”
    “如果现在主动承认,我还可以向上反映,说你有坦白情节,將来量刑或许能酌情考量。”
    闻言,王建树低头快速扫了一眼,反而冷笑一声,“坦白?我没什么可坦白的!”
    “我根本什么都没做!就凭一双鞋就说我有罪?”
    “你们警察办案就这么儿戏?”
    他啐了一口,继续说道:“別以为我年纪大、没文化就好糊弄!”
    “我告诉你,我天天用听书软体听刑法、刑事诉讼法,相关条款我比你还熟!你少来这套!”
    关宇航嘴角微微一抽,似笑非笑。
    他並不急著反驳,而是从容拉过一旁的椅子坐下。
    先后瞥过江枫、小汪和李军,最终目光落回王建树脸上。
    他略带感慨地说:“没想到啊,今天我们四个——是遇上一位『法律爱好者』了。”
    他语气陡然一转,变得冷峻而清晰:“那正好,我就陪你复习一下。”
    “你这双鞋底检出血跡,我们有充分证据表明你曾进入现场。”
    王建树立刻反驳,声音更高了几分:“我去过现场怎么了?”
    “我不进去怎么知道出事?”
    “怎么报警?这有什么问题!”
    关宇航目光锐利地盯住他,声音沉稳如初:“问题就在於——你最初报警时,明確说只在门口看了一眼,闻到血腥味、看到有人倒地。”
    “从头到尾没提你进过现场。”
    王建树明显一怔,眼神闪烁了几下,才迟疑地答道:“那……可能我当时太紧张,忘记说了。”
    “我確实进去过,我是去確认那个女孩还有没有呼吸……”
    “这血跡,应该就是那时候不小心踩到的。”
    关宇航轻轻摇头,语气依旧平静。
    “这个解释,听起来合理,实则根本站不住脚。”
    “因为我们勘察现场时发现,中心现场的地面明显被人清理过——血跡基本被拖扫乾净,仅尸体下方尚有少量残留。”
    “如果只是『进去確认』,绝不可能在鞋底缝隙中留下血跡——至多也只会在鞋底凸起部位沾上少许。”
    “而你鞋底缝隙中的血跡!”
    他顿了顿,加重语气,“说明你曾在血液尚未凝固、现场尚未清理时进入,甚至长时间停留。”
    “这,你又怎么解释?”
    听到这句话,王建树瞬间一愣,眉头紧锁,隨即又挑了挑眉,语气中带著几分讥誚与不满。
    “这就是你们警察审讯的方式吗?”
    “一再逼问同一件事?”
    “现在我明確告诉你,我真的不记得了。”
    “当时我太紧张,从来没见过那种场面。”
    就在关队长於客厅对王建树展开激烈审讯的同时,江枫独自一人来到厨房厨房。
    记忆中,那把作案凶器,当时就握在他自己手中。
    冰冷的金属质地、略带弧度的刀身、黑色防滑的刀柄。
    隨即,他目光扫过厨房,最终落在靠近北侧墙面悬掛的一排刀架上。
    刀架上一共留有五个刀位,此时却明显空缺了一处——少了一把匕首。
    江枫走近,小心翼翼地取下其中两把刀,仔细比对。
    不论是刀片的色泽、手柄的纹理,还是整体的工艺风格,它们都完全一致。
    他心中愈发確定:自己当时手中所握的凶器,正是从这个刀架上取下的。
    然而,他隨即陷入更深的思索:单凭目前的这些物证,真的足以认定王建树就是凶手吗?
    如果他身为法官,仅凭这些,是否会果断敲下法槌?
    凭藉前世多年刑侦经验,江枫清楚地意识到,眼前的证据链还太薄弱。
    若犯罪嫌疑人足够狡猾,完全可以提出多种辩解:比如声称这把刀早已丟失,或指出市面上同类款式的刀具有大量流通。
    凭什么断定凶器就一定出自他这个厨房?
    至於鞋底的血跡,王建树仍可辩称自己是在进入现场时不慎踩到。
    甚至,他完全推说不知何时何地沾染的。
    毕竟,任何人突然面对尸体,都难免会產生本能恐惧,甚至出现记忆混乱。
    正因如此,报案人在第一时间的陈述,往往夹杂主观情绪的干扰,未必完全可靠。
    那么,这个案子究竟该从何处突破,才能將真凶牢牢锁定,使其无法逃脱法律的制裁?
    江枫微微眯起眼睛,脑海中迅速回顾起前世承办过的诸多案件。
    那些经歷如同一个庞大的资料库,不断供他检索、比对、分析。
    2分钟后,他突然眼神一凝,似乎想到了什么。
    紧接著,他转身目光穿过厨房门口,落向正坐在沙发上的王建树。
    此时,客厅中的气氛已剑拔弩张。
    面对这个倚老卖老、始终拒不认罪的犯罪嫌疑人,关宇航几乎暴跳如雷。
    但他心里比谁都清楚,之所以审讯陷入僵局,正是因为他们还缺乏一击即中的关键证据。
    倘若手握如监控录像、行凶照片、或有多名目击证人等直接证据,他大可冷峻地拋下一句“你可以保持沉默。”
    “但是,我依然送你进监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