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宇刻意压低了声音，模仿著之前以“赤鳞”身份与人交谈时的语气，带著几分漫不经心的疏离。
    宫乐春闻言，先是咧嘴一笑，指尖无意识地摩挲著腰间那支碧玉长笛的笛身，目光却飞快地与身侧的艷芊芊交换了个眼神——那眼神里藏著多年合作的默契，还夹杂著几分不易察觉的盘算，显然是在暗自合计著什么。
    艷芊芊上前半步，裙摆扫过地面的碎石，语气带著惯有的嫵媚：“原来是赤鳞兄，才是深藏不露，瞧这气息，竟也到了暗劲初期，看来这些日子没少得机缘。”
    明宇心中瞭然，面上却不动声色，只淡淡反问：“二位方才被阴煞宗弟子追杀，可不是小事。这阴煞宗的地盘，你们怎会贸然闯进来？”
    这话正好问到了点子上，宫乐春清了清嗓子，往前凑了凑，声音压低了些：“实不相瞒，我们是衝著阴煞宗的妖兽园来的。”
    顿了顿，见明宇没露出惊讶之色，又接著说，“我们策反了一个阴煞宗的外门弟子，让他悄悄把妖兽园的禁制打开了——那园子里，据说藏著几只会啃食金属的噬金鼠，我们要找的就是这东西。”
    明宇眉梢微挑，没追问噬金鼠的用处——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过多打探反而引人怀疑。他只顺著话头道：“如今阴煞宗已经惊动，外门弟子怕是会加强戒备，再去妖兽园，怕是难了。”
    “谁说不是呢！”艷芊芊跺了下脚，语气带著几分懊恼，“方才是我们大意了，没注意到妖兽园外石缝里藏著暗哨，一靠近就触发了警报，才被追得这么狼狈。”
    宫乐春却忽然笑了，从储物袋里摸出一枚刻著细微纹路的黑色令牌，在掌心掂了掂：“不过我们早留了后手。那被策反的弟子，已经在妖兽园的侧门附近留了专属標记——那是阴煞宗外门弟子传递消息的暗號，只有自己人能看懂，跟著標记走，绝不会再碰暗哨。”
    他说著，目光直直看向明宇，语气里多了几分试探：“眼下阴煞宗的注意力都在『有人闯驻地』上，正是灯下黑的好时机。赤鳞兄，你这次来亡魂崖，想来也是为了找些东西吧？不如跟我们一起走一趟——有我们引路，你后续办事也能少些麻烦，若是事成，我们找到的噬金鼠，还能分你一份好处，如何？”
    这话里的拉拢意味再明显不过，艷芊芊也跟著点头，眼神里带著期待——他们二人虽到了暗劲初期，但阴煞宗妖兽园里未必没有厉害妖兽，多一个实力相当的帮手，胜算便多一分。
    明宇看著二人的神情，手指无意识地敲了敲膝盖，没有立刻答应，也没有拒绝，只道：“先说说你们的具体计划，那妖兽园的布局，你们摸清了吗？”
    夜色如墨，將阴煞宗外门的轮廓晕染得模糊不清。明宇与宫乐春伏在矮坡下的草丛中，借著稀疏的星光，盯著不远处妖兽园的黑色柵栏——那柵栏上缠绕著淡紫色的禁制灵光，在夜里泛著微弱的光泽，正是阴煞宗用来困住园內妖兽的防御手段。
    艷芊芊已按约定退到三里外的树林中接应，临行前还特意嘱咐宫乐春诸多事宜，並叮嘱二人得手后立刻发信號。
    “赤鳞兄跟著印记走，別碰那些刻著『幽纹』的石板。”
    宫乐春从怀中摸出一枚莹白的玉片，玉片凑近地面时，竟隱隱透出淡绿色的光，照亮了草丛里几处不易察觉的浅痕。
    那是被策反的阴煞宗弟子留下的標记，沿著標记走，既能避开巡逻弟子，又能绕开隱藏的禁制。
    明宇点点头，紧隨其后，二人身影如两道轻烟，贴著柵栏根部缓缓移动，脚下踩著鬆软的泥土，连一丝脚步声都未曾惊动。
    不多时，二人便摸到了妖兽园的侧门。宫乐春指尖凝聚起一缕灵力，按在侧门的锁孔上，只听“咔嗒”一声轻响，那扇看似坚固的木门竟悄无声息地开了——显然是內应早已做好了手脚。
    进了园子，一股混杂著兽毛、粪便与灵药的复杂气味扑面而来，园內每隔十余步便掛著一盏昏黄的气死风灯。
    灯光摇曳间，能看到一排排铁质牢笼整齐排列，笼中不时传来妖兽低沉的嘶吼或喘息。
    “噬金鼠在西北角的石屋旁，阴煞宗把它们单独关在铁笼里，怕它们啃坏其他妖兽的笼子。”
    宫乐春压低声音，熟门熟路地朝著西北角走去。明宇跟在身后，目光扫过那些笼子，里面大多是二阶、三阶的妖兽。
    有的蜷缩在角落沉睡，有的则警惕地盯著二人，却被笼子上的禁制压製得无法动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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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果然，走到石屋旁，三只半尺长的噬金鼠正趴在铁笼里啃咬著一根铁棍，它们浑身覆盖著灰褐色的短毛，牙齿泛著金属般的冷光，啃咬铁棍时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
    宫乐春从储物袋里摸出一个巴掌大的黑陶瓶，拔开塞子，一股淡淡的甜香立刻瀰漫开来——这是专门针对嚙齿类妖兽的迷烟，无色无味，却能在瞬息间让妖兽陷入沉睡。
    他將瓶口对准铁笼的缝隙，轻轻一倒，淡白色的烟雾便顺著缝隙钻了进去。
    不过数息时间，三只噬金鼠的动作便慢了下来，原本明亮的眼睛渐渐变得浑浊，最后“扑通”一声倒在笼中，彻底没了动静。
    宫乐春见状，立刻掏出一根细铁丝，三两下便撬开了铁笼的锁，伸手將三只噬金鼠拎了出来，塞进事先准备好的兽皮袋子里，扎紧袋口时还不忘拍了拍，低声笑道：“这下可算得手了，有这三只小傢伙，咱们要找的东西就有著落了。”
    明宇正准备跟著宫乐春离开，目光却无意间扫过旁边一个不起眼的小笼子——那笼子比噬金鼠的笼子还要小，里面铺著几片乾枯的树叶，一只浑身雪白的小猴子正蜷缩在角落，双眼紧闭，气息微弱得几乎察觉不到，像是早已没了生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