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控台上的青铜阵盘,此刻已彻底没了人操控,盘面原本规整流转的血色纹路,此刻如同被泼了热油的火焰,疯狂闪烁不定。
时而骤亮如血,將整个台面染成猩红;时而又黯淡下去,只余下微弱的红光在纹路间跳跃,仿佛下一秒就要熄灭。
阵盘边缘雕刻的魔莲图案,此刻竟像是活过来一般,花瓣虚影在盘面上来回扭曲,散发出紊乱的真气波动,看得人心头髮紧。
可诡异的是,整个“魔莲天舞阵”不仅没有隨著阵盘失控而停止运作,反而因为阴煞真雷的衝击,变得愈发狂暴起来。
原本笼罩山谷的淡红色光网,此刻泛起刺眼的红光,光网中的魔莲虚影疯狂旋转,发出“嗡嗡”的低鸣;分布在山谷九处的节点石塔,塔身阵纹亮起妖异的光芒,塔尖涌出的光流不再遵循之前的五行顺序,而是杂乱无章地朝著阵中央匯聚。
更让人震惊的是,九个节点处堆积的妖兽尸体,此刻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乾瘪下去——原本还带著弹性的躯体,迅速变得如同枯木般僵硬。
淡蓝色的生灵之气从尸体的七窍与伤口中疯狂涌出,不再是之前的涓涓细流,而是如同决堤的洪水,裹挟著碎石与枯叶,顺著紊乱的阵纹直衝阵中央的血魔莲。
这些生灵之气在空中交织成一道蓝色的洪流,发出“呼呼”的声响,连周遭的寒气都被这股洪流衝散。
“不好!”魔莲圣子站在战场中央,看著这失控的一幕,脸色比之前见到阴煞真雷时还要难看。
原本还算平整的月白长袍,此刻被真气吹得猎猎作响,他死死盯著那朵被蓝色洪流包裹的血魔莲,声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原本依仗大阵缓慢催熟,血魔莲的品相能达到上品,莲瓣中的先天真气也会更为精纯。可现在生灵之气一股脑涌入,远超血魔莲的承受极限,这是要爆体的节奏!一旦血魔莲爆体,別说莲瓣,连一丝先天真气都剩不下!”
他猛地转头看向主控台,只见那里早已一片狼藉——青铜阵盘歪斜地立在台上,周围散落著魔莲宗弟子的尸体与残肢,倖存的弟子也都重伤倒地,根本没人能重新爬上高台操控阵盘。
心中的怒火再也压制不住,魔莲圣子猛地转身,目光如刀般射向不远处的阴天赐,厉声怒喝:“阴天赐,你疯了!你毁我魔莲宗百年基业,毁我大事!”
话音未落,魔莲圣子的掌心突然爆发出浓烈的血色真气,五朵比之前大了一倍的血色魔莲瞬间绽放。
每一朵魔莲都花瓣舒展,莲心处跳动著猩红的光芒,花瓣边缘縈绕著狂暴的罡气,如同五道燃烧的血色流星,带著撕裂空气的锐响,照著阴天赐的面门狠狠砸去。
作为罡气境巔峰武者,魔莲圣子此刻含怒出手,威力远超平时——他周身的真气形成一股无形的威压,空气中的气流都被这股力量撕裂,隱隱有突破先天境的跡象。
连站在不远处的歷无敌等人都感受到了这股威压,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这一击,已然直逼先天初期武者的实力,若是被正面击中,就算是阴天赐也绝不好受。
阴天赐脸色骤变,他没想到魔莲圣子的怒火竟如此猛烈,当下也顾不得爭抢莲瓣,双手飞快结印,周身的阴寒真气瞬间暴涨,在身前凝聚成一面厚厚的冰盾。
冰盾表面爬满青紫色的纹路,散发出刺骨的寒意,试图挡住这致命的一击。
可就在两人的攻击即將碰撞,空气中的真气都开始扭曲之际,阵眼之中的血魔莲突然发生了惊人的变化——它不再吸收生灵之气,而是猛地向上悬浮,莲心处的红光暴涨到极致,隨后开始急速旋转起来!
九瓣花瓣原本已展开三瓣,此刻剩余的六瓣竟同时脱离莲盘,每一片花瓣都泛起耀眼的金色光芒,金色纹路在花瓣上飞速流转,如同六道金色的流星,朝著锁龙谷的六个不同方向飞射而去!
“是莲瓣!血魔莲的瓣!”不知是谁率先反应过来,一声惊呼打破了场中的对峙。
这声呼喊如同点燃了导火索,所有人心头的爭斗之意瞬间被这六道金光点燃——管他什么阵法失控,管他什么血魔莲爆体,先抢到莲瓣再说!
一时间,原本还在缠斗的眾人纷纷停手,不管之前的对手是谁,都毫不犹豫地弃了眼前人,纵身扑向那六道金色流光。
歷无敌双手紧握阔背刀,刀身泛起寒光,他猛地挥刀逼退身旁试图阻拦的阴无极,脚下真气爆发,如同离弦之箭般朝著最近的一道金光衝去,刀风扫过地面,留下一道深深的刀痕。
阴无极被歷无敌逼退两步,眼中闪过一丝怒意,却也没时间计较,连忙操控周身的灰雾,灰雾化作一只巨大的鬼爪,朝著另一道飞射的莲瓣抓去。
盖叫天则猛地拔出背后的长剑,白色剑气如同银龙般环绕周身,他脚尖点地,身形如同轻燕般掠过战场,直追最远处的那道金光。
韩栋收起手中的摺扇,指尖夹著三枚淬毒银针,身形如同鬼魅般飘忽不定,专挑眾人视线的盲区,朝著左侧的一道莲瓣悄悄靠近。
廖氏双魔对视一眼,眼中闪过贪婪的光芒,两人同时纵身跃起,黑色的毒刃在手中交叉,朝著同一道金光扑去——显然是想先抢到手,再凭实力分高下。
血煞神也不再固守防御,周身的血罡暴涨成一道血色光罩,他大手一挥,血罡化作一只巨大的手掌,朝著身前不远处的一道金光抓去,动作又快又狠。
魔莲圣子看著这混乱的场面,又看了看身旁同样无奈的血煞神,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苦笑——没有明宇操控阵法加持,他们失去了最大的优势,再也无法像之前那样掌控莲瓣的走向,只能硬著头皮加入爭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