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宇心中暗道一声“好强”，却依旧没有半分慌乱，只是將暗劲凝聚得更稳，死死抵住对方的攻势，不让自己的酒杯被压得过低。
    冷霜那股暗劲来得又快又猛，明宇只觉指尖传来一阵细密的麻意，像是有无数根冰针在皮肉下轻轻刺著。
    体內凝聚的暗劲被这股力道压得生生退了半寸，握著酒杯的手也隨之微沉，青瓷杯沿比冷霜的杯子低了约莫半指的距离。
    可即便如此，脸上的笑意依旧没减分毫，甚至连眼底的从容都未曾动摇半分。
    手腕微抬，稳稳將酒杯举在身前，目光坦然地看向冷霜，声音里听不出半分挫败，反倒带著几分真心实意的讚嘆：“冷首领的功力，果然名不虚传。这暗劲后期的浑厚力道，確实让我大开眼界。”
    反观冷霜，原本覆在脸上的那层千年不化的冰色，竟在这一刻悄然裂开了一道细缝。
    她那双总是透著寒意的冰眸里，飞快地闪过一丝讶异，连握著酒杯的手指都下意识地紧了紧——这反应，在向来冷硬的她身上，已是极为罕见的失態。
    冷霜心里头正翻江倒海地盘算著：先前听闻魔莲宗派来河洛城的新舵主是个名不见经传的年轻人，她便先入为主地觉得，这齐云霄多半是靠宗门背景上位的草包，没什么真本事。
    毕竟暗劲初期的修为，在高手如云的魔道里，实在算不得什么。所以此番会面，她本就打著“以势压人”的主意，想凭著自己暗劲后期的实力，一出手就把对方压得抬不起头，让这魔莲宗的新舵主乖乖认怂，往后在河洛城不敢与绝情道爭半分利益。
    可方才那短短一瞬的比拼，却彻底打乱了冷霜的算盘。
    她方才明明已经出了全力，暗劲毫无保留地倾泻而出，本以为能轻鬆碾压对方，可到头来，竟只堪堪压过对方半筹。更让她意外的是，齐云霄那看似弱势的暗劲里，竟藏著极为稳固的根基，每一寸力道都凝聚得扎实无比，像是深扎在磐石里的古松，即便被她的力道压制，也依旧稳而不溃。
    心里很清楚，若不是自己的修为比对方高了整整两阶，今日这场比拼，她未必能占到上风。
    “叮”的一声脆响，冷霜率先收回了指尖的暗劲，將酒杯轻轻放在桌案上。
    杯底与桌面接触时，她刻意放轻了力道，没了先前的凌厉。
    再抬眼看向明宇时，她冰眸里的轻视已然褪去，多了几分正视——那是魔道中人对同等实力者才会有的尊重。“齐舵主倒是藏得深。”
    她开口时，语气比先前缓和了不少，少了几分居高临下的压迫，多了几分平等对话的意味，“我倒是没想到，暗劲初期的修为，竟能被你练到这般地步。”
    顿了顿，她又补充道，声音里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坦诚：“魔门之中，向来以实力说话。你虽只是暗劲初期，却绝非轻易能拿捏的角色。方才我出了全力，对你而言本就不算公平，这般胜法，实属胜之不武。”
    明宇闻言，低低笑了一声，那笑声里没有半分计较，反倒透著几分豁达。
    抬手將杯中酒液一饮而尽，酒液入喉，带出一丝醇厚的暖意，也让他的语气更显亲和：“首领言重了。魔道之中，本就该真刀真枪见真章，藏著掖著反倒落了下乘。况且，绝情道与魔莲宗同属魔道，往后在河洛城，少不了要打交道、互相照应。今日咱们点到为止，既分了高下，又没伤了和气，反倒为日后留了合作的余地，这不是很好吗？”
    冷霜静静听著，缓缓頷首。她眸中的傲气又淡了几分，眉梢的凌厉也柔和了些许——她向来是个知分寸、识时务的人。
    既然这齐云霄实力不弱，又明明白白摆出了“只求財路、不惹事端”的態度，她若是再端著绝情道首领的架子不放，反倒显得小家子气，落了下乘。
    她暗自思忖：这齐云霄，倒比她最初想的要通透得多。
    不仅有实打实的实力，更懂魔道生存的规矩，既不卑不亢，又知进退，倒是个值得打交道的对象。往后河洛城的魔道格局，或许要因为这个年轻人，多几分不一样的变数了。
    河洛城的暮色总是带著几分慵懒的繁华，魔莲宗分舵的朱漆大门在余暉中泛著暗沉的光泽。
    明宇身著齐云霄標誌性的墨色锦袍，指尖漫不经心地划过帐房新递来的流水册，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
    自顶著“齐云霄”的名头接管分舵，不过一个多月光景，这里的气象已与往日截然不同。
    除了宗门规定的丹药售卖、妖兽材料收购等常规收入，穆枫还悄悄开闢了三项“特殊业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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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其一便是利用分舵閒置的后山空地，培育起河洛城稀缺的“凝露草”——此草虽非高阶灵药，却是炼製低阶护心丹的关键辅料，城中大小武馆、散修联盟常年求购。
    其二是与城西的“万宝阁”达成秘密合作，代为鑑定散修手中的不明器物，抽取三成佣金。
    最令人意想不到的是，说服分舵护院中的两位擅长追踪的修士，对外承接“寻物寻踪”的委託，短短一个月便接到七单生意，赚得三十多万蓝晶幣。
    “齐舵主，这是本月的收支明细，除去上交总部的份额，结余比上月多了近四成。”林三捧著帐本，脸上满是敬佩。
    明宇頷首接过，目光扫过明细单，心中暗自盘算：有了这笔额外收入，既能改善分舵修士的待遇，也能为自己囤积更多修炼资源，一举两得。
    更让人安心的是，魔莲宗总部这段时间始终没有传来任何指令，没有催促业绩，也没有委派新的任务，仿佛將这个河洛城分舵彻底遗忘。
    这般清閒的日子，正合明宇心意。自己本就不是贪图权势之人，每日除了在自己的院落中修炼赤炎先天功，巩固暗劲初期的修为，便是换上寻常修士的服饰，游走在河洛城的大街小巷，熟悉当地的势力分布与商业脉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