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宇在余杭城郊外的临时住所已住了近两月,每日深居简出,除了必要的採买,几乎从不出院门。
院外的老槐树落了又发新芽,他的修为在《菩提静心诀》与《赤炎先天功》的相辅相成下稳步精进,屋內蒲团上的痕跡日渐加深,连油灯都换了三盏,日子过得平静得如同院中的井水,不起波澜。
直到这日清晨,他乔装成寻常百姓去镇上买米,才从粮铺老板的閒聊中听到了余杭城的新动静。“你听说了吗?前些日子那盗佛头的绝情道武志健,算是捅了大篓子!”
老板一边舀米一边压低声音,“八卦门的骆军现在疯了似的严打,凡是沾点魔道气息的,不管是江湖散修还是小门派弟子,都被抓去盘问,听说已经抄了好几个隱蔽的据点了!”
明宇心中一凛,面上却不动声色,只装作好奇地追问:“这八卦门怎么突然这么大动静?”
“还不是为了抓那漏网的盗佛头同伙!”
老板嘆了口气,“听说骆军怀疑那同伙是魔道中人,怕他勾结其他魔道势力报復,乾脆先下手为强,想把余杭城的魔道势力一锅端。可这下也捅了马蜂窝,昨晚我听隔壁猎户说,城西那边爆发了衝突,好像是魔道的人不服气,跟八卦门弟子打起来了!”
明宇接过米袋,付了钱便快步返回小院,心中已掀起惊涛骇浪。
原以为骆军发布通缉令后,只会按部就班搜寻,却没料到对方会如此激进,直接对整个余杭城的魔道势力动手——这般大规模严打,极有可能波及到自己。
毕竟经过潜伏臥底后这般身份还是被武盟內的有心人盯上了,哪怕他一直隱藏得极好,也难免会被捲入风波。
更让他心惊的消息,是三日后从镇上药铺听来的。当时正为调理经脉买些草药,却听到两个江湖客在角落低声议论,语气满是忌惮:“听说了吗?魔莲宗的魔莲姥姥出世了!那老婆子可是化劲初期的高手,当年在江湖上也是响噹噹的狠角色,后来不知为何闭关三十年,如今突然出来,据说就是为了找仇!”
“找什么仇?”另一个人追问。
“还能是什么?她那宝贝孙女仇离,前阵子在魔莲窟里死了!”
先开口的人压低声音,“我听魔莲宗的弟子说,仇离是去魔莲窟寻找机缘,结果再也没出来。那老婆子得知消息后,当场就砸了闭关的石室,性子变得极其暴躁,这次来余杭城,就是怀疑仇离的死跟八卦门有关,要找骆军算帐呢!”
“嘶——化劲初期对上暗劲中期,骆军这次怕是要麻烦了!”
明宇握著药包的手指骤然收紧,心臟猛地一沉。
仇离的死,自己可是亲身参与——当初在魔莲窟中,若不是他与宫乐春、艷芊芊联手,仇离也不会死在魔莲的反噬之下。
此事本是三人之间的秘密,可如今魔莲姥姥出世寻仇,万一被对方查到蛛丝马跡,以那老婆子的狠辣性子,绝不会放过任何相关之人。
快步返回小院,閂紧院门后,才靠在门板上缓缓平復心绪。好在当时魔莲窟內活下来的人,只有他、宫乐春与艷芊芊三人。
宫乐春是为了夺取魔莲莲子,艷芊芊则是为了宗门任务,三人都与仇离的死脱不了干係,算是一条船上的人。
“要死一起死”的利害关係摆在眼前,以宫乐春的谨慎与艷芊芊的隱忍,绝不可能轻易將此事声张出去——毕竟一旦暴露,他们三人都要面对化劲初期高手的追杀。
明宇深吸一口气,走到桌前再次铺开《菩提静心诀》。此刻的他更清楚,唯有儘快提升修为,才能在这波诡云譎的风波中自保。
盘膝坐下,运转心法平定心中的慌乱,温和的气息再次包裹全身——魔莲姥姥的威胁、骆军的严打,都暂时被他压在心底,眼下最重要的,是借著《菩提静心诀》的助力,儘快突破到暗劲初期,拥有真正自保的实力。
院外的风穿过老槐树的枝叶,发出“沙沙”的声响,却再也扰不乱明宇沉稳的心绪。他知道,余杭城的风波才刚刚开始,而他已悄然做好了应对一切的准备。
清晨的阳光刚爬上院墙,明宇正盘膝运转《菩提静心诀》梳理真气,院门外突然传来一阵轻叩声。他睁开眼,指尖凝起一丝真气悄然靠近,透过门缝看到一名穿著佣兵工会制服的少年,手中捧著一封火漆封口的信函。
“明宇先生,工会老卢克执事有紧急通知,请您务必即刻查看。”
少年的声音带著几分急促,將信函从门缝递入后便匆匆离去。明宇接过信函,火漆上印著佣兵工会的狼头徽章,確实是公会紧急通知的標识。
他回到屋內拆开信函,泛黄的信纸上只有寥寥数语,字跡是老卢克特有的遒劲风格:“速归佣兵工会,有要事相商,切勿延误。”
明宇眉头微挑,心中满是疑惑——他加入佣兵工会本是为了方便在余杭城行事,平日里只接些简单的侦查任务,老卢克从未如此急著找过他。
但转念一想,老卢克是师傅韩嵩当年的至交,当时为了避开武盟人的算计,师傅特意託付老卢克多照拂。
这份人情摆在眼前,即便心中疑惑,明宇也不得不给足面子。他快速收拾好隨身物品,將《菩提静心诀》收好,又换上一身便於行动的灰色劲装,確认没有暴露身份的痕跡后,才锁上院门,朝著佣兵工会的方向疾驰而去。
余杭城中心的佣兵工会依旧热闹,可刚踏入大厅,明宇便察觉到不对劲——往日里喧闹的氛围消失不见,公会成员们大多面色凝重地聚在一起,低声交谈著什么。
连柜檯后的接待员都皱著眉头,手里的笔半天没落下。
老卢克站在大厅中央的高台上,脸色比其他人更沉,看到明宇进来,立刻朝著他招了招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