恍若未觉,指尖摩挲著瓶中虫豸,目光落在魔莲圣母方才站立的台阶上——那里的血泊壁画中,某朵黑莲的纹路竟与寻路虫的爬行轨跡惊人相似。
“听说血神教这次派了『夜魔』乌骨,那傢伙专吸明劲武者的精血。”有人压低声音。
“无相宗的『千手修罗』也来了,据说他的骨刀能劈开三层防御符。”另一人接口。
明宇在角落坐下,借整理袖口的动作启动身上带著的信號源。远处传来虫鸣般的细碎回应,那是静轩师太埋下的暗线在確认信號。
他望向殿外逐渐浓稠的暮色,掌心的雄虫突然躁动起来,在“匿踪咒”下仍试图撞击瓶壁——正如他此刻的心境,表面波澜不惊,內里却早已掀起惊涛骇浪。
当严长老的脚步声再次响起时,明宇已將琉璃瓶收入內袋,指尖残留的符篆光芒悄然融入皮肤。
他知道,这只看似掌控生死的追魂虫,终將成为刺破阴谋的利刃——而锁天阵破碎之时,不仅是魔莲宗传承现世之刻,更会是整个魔道势力重新洗牌的开端。
魔莲宗总部的偏殿內,烛火在穿堂风中摇曳不定,十名候选人或坐或立,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明宇靠在冰冷的石壁上,指尖无意识地摩挲著怀中的追魂寻路虫,青铜瓶身的寒意透过衣衫渗入皮肤,提醒著他即將到来的凶险。
偏殿內瀰漫著陈年符咒的气息,烛火在潮湿的石壁上映出扭曲的光影。不知过了多久,寂静的廊道突然传来“嗒嗒”的脚步声,像是某种凶兽的爪牙叩击地面。
眾人紧绷的神经瞬间被扯到极致,有人下意识按住兵器,金属摩擦声在死寂中格外刺耳。
脚步声渐近,伴隨著魔莲轮特有的锁链轻响,仿佛催命符般撩拨著每个人的心跳。
严长老那张阴鷙的面孔率先从阴影中浮现,三角眼泛著幽光,活像盘踞在暗处的毒蛇。
而在他身侧,一道烈焰般的身影如鬼魅般飘入殿內。
高挑女子身著一袭血红罗裙,布料上暗绣的魔莲纹在烛光下流转著诡异的光泽,每走一步,裙摆便如活物般翻涌,仿佛无数触手在肆意舞动。
她手中的魔莲轮缠绕著血色锁链,轮盘中央镶嵌的黑莲骨朵,竟隨著她的呼吸开合,渗出丝丝缕缕的黑气。
“这是大小姐仇离,此次与你们一同前往魔莲窟。”严长老的声音冷得像淬了冰的刀刃,“记住,在行动期间,必须无条件遵从大小姐的號令。”
他的目光如毒蛇吐信般扫过眾人,在明宇身上停留时,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冷笑,那眼神仿佛在说“看你能耍出什么花样”。
“是!”十人齐声回应,声浪撞在石壁上又弹回来,震得人耳膜发疼。明宇垂眸掩去眼底的警惕,余光却瞥见身旁的灰袍汉子握紧拳头,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另一侧的蒙面女子则微微皱眉,面纱下的眼神满是怀疑。在这充满算计与背叛的魔道世界,所谓“號令”不过是强者的遮羞布,每个人都在心底盘算著自己的小九九。
明宇暗自运转四象心法,不动声色地打量著仇离。她约莫二十七八岁,柳眉如刀,凤目含煞,眼尾上挑的弧度带著与生俱来的媚意,却又被周身冷冽的气息冲淡,形成一种致命的矛盾感。
红唇轻抿时似笑非笑,脖颈处跳动的脉搏旁,一道蛇形刺青若隱若现,仿佛隨时会破土而出。
她偶尔抬手转动魔莲轮,腕间银铃发出细碎声响,却像是来自幽冥的丧钟,让人心头一颤。
仇离倚著斑驳立柱,红衣如血与青灰色石壁形成刺目对比。
她指尖无意识摩挲著魔莲轮边缘,符文亮起的剎那,明宇后颈寒毛尽数倒竖——看似明劲中期的真气波动,实则像深海暗流,表面平静却裹挟著吞噬一切的力量,每一丝外泄的气息都似无形的触手,悄然缠绕上他的经脉。
明宇不动声色地运转四象心法,丹田处的金色气旋微微震颤。这才惊觉对方周身縈绕的气息如同混沌迷雾,看似鬆散却暗藏杀机。
她每一次呼吸,殿內的烛火便诡异地偏向同一方向,空气中游离的真气竟凝成细小的漩涡,在她周身缓缓流转,仿佛天地灵气都在臣服於她的意志。
“全力出手也只能打成平手……”明宇喉结艰难滚动,指甲深深掐进掌心才稳住心绪。
在外界无险可守的开阔地带,没有机关与阵法辅助,他甚至不敢確定能否全身而退。
仇离手中的魔莲轮似活物般嗡鸣,符文流转间渗出缕缕黑雾,那些扭曲的纹路宛如无数张牙舞爪的恶鬼,仿佛只要被其笼罩,便会坠入万劫不復的深渊。
隨著严长老的脚步声消失在迴廊尽头,殿內温度骤降。仇离漫不经心地扫视眾人,那双凤目扫过之处,眾人如同被毒蛇盯上的猎物,寒意从尾椎骨直窜天灵盖。
她嘴角勾起的弧度似笑非笑,带著上位者的轻蔑与玩味,可垂落的髮丝间,眼底闪过的冷芒却比淬毒的刀刃更锋利。
明宇的手掌死死攥住腰间短剑,剑柄上的龙纹硌得掌心生疼。在这死寂的氛围中,他能清晰听见自己剧烈的心跳声。
有这样神秘莫测的人物同行,前方等待他们的,恐怕不只是魔莲窟的重重机关,更是一场波譎云诡的生死博弈。而这场博弈,从仇离踏入殿门的那一刻,已然拉开帷幕。
明宇垂眸摩挲著袖中暗藏的通讯器,听著殿外传来的脚步声,心中冷笑。
魔莲宗临时增派仇离同行,看似是对眾人能力的考量,实则是將猜忌赤裸裸地摆在台面。
严长老那意味深长的眼神,还有仇离周身若有若无的威压,都在无声宣告:在这趟关乎传承的险途中,谁都不值得信任。
隨著魔莲宗大长老一声令下,眾人鱼贯而出。总坛厚重的石门在身后缓缓闭合,发出沉闷的轰鸣,仿佛一道隔绝生死的界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