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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9 书库空间
    腐叶在明宇脚下发出令人牙酸的嘎吱声,探路棍每点触地面,都在腐殖质上烫出焦黑的孔洞。
    藤蔓在刀刃劈砍间发出婴儿啼哭般的尖啸,墨绿色的毒汁溅在衣摆,瞬间將布料蚀出蜂窝状的破洞。
    身后的矮个子血护卫早已收起先前的囂张,此刻像只受惊的老鼠,三步一停地观察四周,连呼吸都刻意放得极轻。
    他腰间悬掛的鎏金香囊隨著颤抖叮噹作响,那是阴煞派特製的辟毒之物,此刻却在愈发浓郁的瘴气中散发著焦糊味。
    不知绕过多少片泛著诡异萤光的腐草地,当那棵青铜巨树的轮廓终於刺破雾靄时,明宇的膝盖几乎失去知觉。
    树干表面的鳞片纹路间流淌著液態金芒,每片鳞甲都鐫刻著扭曲的人脸,隨著光影流转,那些面孔竟在无声开合,仿佛在诉说著禁忌的秘密。
    树根部的金色光门脉动著奇异的韵律,符文如同活物般在门框上游走,每次闪烁都伴隨著低沉的嗡鸣,震得两人耳膜生疼。
    明宇的喉结上下滚动,探路棍无意识地在地面划出凌乱的痕跡。他想起云嵐踏入光门前回眸的眼神,紫色罡气在她发梢凝成冰晶;想起歷无敌冷峻面容下若隱若现的关切。
    此刻光门另一侧或许是生路,也可能是九死一生的绝境,而他却连同伴们是否还活著都无从知晓。
    “磨蹭什么!“矮个子血护卫的链刃狠狠抽在树干上,震落几片带著血丝的鳞片,
    “再耽搁下去,瘴气都要把咱们醃入味了!“他鬼面下的独眼布满血丝,显然被持续的紧张折磨得濒临崩溃。
    明宇深吸一口气,掌心的罗庚突然剧烈震颤,指针疯狂旋转后直指光门。当他迈出第一步时,树身的人脸突然同时发出悽厉的哀嚎,光门边缘骤然窜起幽紫色的火焰。
    踏入的瞬间,他仿佛听见云嵐清冷的声音在耳畔响起。
    踏入光门的剎那,明宇只觉天旋地转,耳膜被尖锐的嗡鸣声刺得生疼。
    待稳住身形,眼前的景象让他瞳孔骤缩——一座气势恢宏的藏书楼豁然出现在眼前,雕樑画栋间瀰漫著陈年书卷特有的古朴气息,无数盏青铜长明灯悬浮在空中,將整座楼阁照得亮如白昼。
    这座藏书楼规模之大超乎想像,上百个雕花木架纵横交错,如同迷宫一般。
    每个书架前都镶嵌著古朴的青铜牌匾,鐫刻著一个个如雷贯耳的门派名称。
    明宇目光扫过,赫然发现了“四象宗““水月门“等名门大派的名號,这些在上京武大时常听闻的名字,此刻就静静地陈列在眼前。
    仔细看去,每个门派的书架上还做了更为细致的標註。水月门的书架前,一块写有“水月洞天“的玉牌在灯光下泛著温润的光泽。
    明宇恍然,这竟是一座匯聚天下武学典籍的宝库!能搜集到如此眾多门派的秘籍,“乾坤玄天宗“的先辈实力与手段之强,实在令人惊嘆。
    然而,当明宇走近细看时,却发现诸多书架上空空荡荡,原本该摆放书籍的位置只剩下一个个空缺的凹槽。
    水月门的“水月洞天“秘籍不翼而飞,慈航静斋的镇派剑典也只留下缺失的標註。
    更让他心惊的是,天魔门的镇派绝学“天魔功“、极阴奼女派的禁术“天魔解体“,还有血神教令人闻风丧胆的“血神经“,这些江湖上赫赫有名的秘籍竟都处於缺失状態。
    明宇眉头紧锁,指尖无意识地摩挲著空荡荡的书架。
    这些缺失的秘籍,无一不是各大门派的镇派之宝,究竟是被何人取走?
    又或是从一开始就未曾被收录进来?
    藏书楼中寂静无声,唯有青铜长明灯偶尔发出轻微的爆裂声,却让这神秘的空间更添几分诡异。
    藏书楼內的青铜长明灯突然诡异地明灭闪烁,烛火在墙面投下扭曲的黑影。
    明宇后颈泛起一阵恶寒,刚要转身,却发现本该跟在身后的矮个子血护卫不见踪影,取而代之的是云嵐的身影。
    她倚在刻满符文的书架旁,紫色罡气在指尖若隱若现,可那双本该清冷如霜的眼眸,此刻却流转著陌生的狡黠。
    “小子,你什么时候到的?”云嵐的声音带著几分漫不经心,却让明宇浑身寒毛倒竖。
    死死盯著对方垂落的发梢——云嵐束髮的玉簪是半块双鱼佩,此刻却变成了普通的玄铁簪子。
    更诡异的是,对方周身真气波动虽然模仿得惟妙惟肖,却总带著一丝若有若无的阴煞气息,与记忆中云嵐身上的罡气截然不同。
    明宇后退半步,掌心悄然按住罗庚的机关:“千面人魔,你就不要偽装成別人的样子了,都穿帮了。”
    声音在寂静的藏书楼里格外清晰,惊得角落里的古旧典籍簌簌作响。
    “什么?”“云嵐”瞳孔骤缩,脸上闪过一丝慌乱。
    她抬手想要触碰脸颊,却在半途猛地僵住,指尖开始不受控制地扭曲变形。整个人如同融化的蜡像,皮肤下仿佛有无数蚯蚓在蠕动,身形急速拔高,五官也在剧烈重组。
    片刻后,千面人魔那张標誌性的多面脸在空气中浮现,二十余张面孔交替变换著惊愕与不甘。
    “小子你怎么一眼就看出我的偽装?”千面人魔的声音在不同声线间切换,最后定格在沙哑的男声。
    他抬手摸向变形的面孔,指尖沾著几缕紫色髮丝,那是模仿云嵐时残留的痕跡。
    明宇冷笑一声,罗庚表面的卦象泛起微光。想起云嵐私下里与自己见面时的样子绝对不是这样的。
    云嵐若见我,眼神不会如此防备,而千面人魔不知道自己与云嵐的关係自然是破绽百出了。
    顿了顿,周身明劲流转,在地面投下锐利的影子,“人的气息是无法模仿的,”目光扫过对方周身若有若无的阴煞气息,“学得了皮相,却学不像风骨。”
    “小子废话真多,”千面人魔面色不善道:“这里只有我们两个,要拿捏你分分钟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