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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六章 重回达拉然
    在等待卡德加消息的几天里,地狱火堡垒內部维持著一种奇特的平静。凯尔萨斯找到了一个间隙,向伊利丹询问起他最为关切的问题:“大人,在我离开的这段时间里,我的子民们……魔癮的情况如何?“
    伊利丹转向他,覆盖著眼罩的面孔似乎能洞察血精灵王子內心的忧虑。“整体情况比预想的要好。“他低沉地回答,“长期吸收暗焰,让大多数族人的魔癮得到了有效的控制和平息。他们的精神状態稳定,力量也在稳步恢復。“
    他顿了顿,语气中带著一丝属於导师的严格与认可:“此外,我们也从中最精心挑选了一批意志最为坚定、渴望力量也甘愿为之付出代价的志愿者。他们正在接受最严酷的训练,以期成为新的伊利达雷恶魔猎手。他们是奎尔萨拉斯未来的利刃。“
    凯尔萨斯闻言,一直紧绷的心弦终於稍稍放鬆,优雅地向伊利丹行了一礼:“感谢您为他们所做的一切。“
    在此期间,昏迷的阿兰娜也甦醒了过来。叶晚萤原本以为,一个能被伊利丹如此看重、战斗起来又如此狠厉决绝的恶魔猎手,性格必然是孤僻冷傲、生人勿近的类型。
    然而,经过几天的短暂相处,她发现自己错了。
    阿兰娜確实在谈论战斗和追求力量时,会表现出近乎偏执的专注与执著。但在日常的待人接物上,她却出乎意料地温和且有礼。不仅是对伊利丹,叶晚萤,凯尔萨斯三人,而且对堡垒里那些面目狰狞的邪兽人卫兵,她也会在对方为她让路或执行命令时,点头致意,说一声简单的“谢谢“。她的礼貌並非虚偽,而是一种发自內心的、对每一个存在的尊重,这与她战斗时的疯狂姿態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这个发现让叶晚萤对这位新同伴的印象大为改观,也多了几分真正的亲近感。
    终於,在一天中午,几人正围坐在地狱火堡垒一处相对开阔的平台上,品尝著邪兽人厨子那风格粗獷、但味道意外不错的烤野猪时,凯尔萨斯隨身携带的那枚传送符文石突然急促地闪烁起蓝色的奥术光辉。
    空间一阵波动,卡德加的身影在光芒中迅速凝实,出现在了眾人面前。他脸上带著长途跋涉和激烈谈判后的疲惫,但眼神依旧锐利。
    “情况如何?”凯尔萨斯立刻收起符文石,擦拭了一下嘴角,关切地问道。
    卡德加先是接过叶晚萤递来的一杯清水一饮而尽,隨后才长舒一口气,说道:“人类这边,在瓦里安国王、伯瓦尔公爵和我的共同劝说下,已经完全同意撤军,停止一切敌对行动。他们已经开始著手准备撤离事宜。”
    这无疑是个好消息,但卡德加话锋一转,脸色变得有些凝重:“但是,暗夜精灵方面,他们的意见似乎並不统一,內部存在分歧。主要是因为……”
    他说到这里,目光不由自主地投向了坐在主位上的伊利丹。
    伊利丹闻言,覆盖著眼罩的面孔上瞬间笼罩了一层寒霜,他发出一声充满讥讽与怒意的冷哼:“哼!就连那些凡人都能看清利害关係!我那些所谓的『族人』,不但当年將我无情流放,如今更是追杀我到了这片破碎的世界!一万年的囚禁,还不足以让他们满意吗?!”
    他的声音中饱含著被同胞背弃和迫害的刻骨怨恨,周身那压抑的邪能也因情绪的波动而微微躁动。
    这时,一直安静坐在一旁的阿兰娜开口了,她的声音平静,却提供了关键的情报补充,显然她对外界的情报有所掌握:“这次暗夜精灵的远征军,內部本就存在两种不同的声音。以守望者玛维·影歌为首的守望者部队,態度最为坚决,她们的目標只有一个——將伊利丹大人抓捕回去,继续关押。而大德鲁伊玛法里奥·怒风和月之女祭司泰兰德·语风,虽然也参与了远征,但根据我了解到的一些信息,他们似乎……更倾向於先查明真相,而非一味地武力解决。”
    叶晚萤略微思考后,紫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睿智的光芒,她平静地开口:“这或许……並不完全是一件坏事。”
    她的话让眾人都將目光投向了她。
    “如果艾泽拉斯的联军毫无阻碍地一次性全部撤退,反而会立刻引起基尔加丹的警觉。”她分析道,语气沉著,“但现在,以这种『因內部意见不合而陷入僵持』的局面维持下去,表面上依然是剑拔弩张,正好能在短期內瞒过基尔加丹和他的耳目,为我们爭取到宝贵的准备时间。”
    卡德加闻言,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但眉宇间的忧虑並未散去:“你说得有理,但这只是权宜之计。那么下一步呢?我们总不能一直这样与暗夜精灵对峙下去,基尔加丹迟早会发现端倪。”
    “下一步,”叶晚萤的语气变得坚定而充满前瞻性,她的目光扫过凯尔萨斯和伊利丹,“当然是利用这段宝贵的时间,暗中积累我们真正的实力。我们已有的研究成果——『暗焰』,已经在血精灵族內安全地大幅推广。但这还不够,这仅仅是满足了魔癮。”
    她稍稍提高了音量,强调其战略价值:“如果能让血精灵们不仅仅是用暗焰来满足魔癮,而是进一步深入理解、掌控並开发这种平衡了虚空与邪能的全新能量,將其转化为一种强大的战斗手段和能源……那么,一支掌握了『暗焰』之力的血精灵军团,无疑將成为我们未来对抗基尔加丹乃至整个燃烧军团时,一张出乎所有人意料的强大筹码!”
    “这个思路可行。”伊利丹低沉的声音响起,表示了赞同,“我的伊利达雷计划同样需要更多时间来训练新兵,积蓄力量。”他覆盖著眼罩的面孔上浮现出一丝冷酷的笑意,“而且,我不介意趁此机会,彻底解决玛维·影歌这个纠缠不休的女人。”
    就在这时,凯尔萨斯上前一步,他神色凝重的说:“既然下一步的计划与血精灵的未来息息相关,那么,我还有一个重要的请求。”
    眾人的目光都聚焦在这位血精灵王子身上。
    “请讲,凯尔王子。”卡德加说道。
    凯尔萨斯深吸一口气,说道:“诸位都知道,当初跟隨我一起来到外域的,只是奎尔萨拉斯的一部分族人。我们的人民在魔癮的折磨下做出了不同的选择,仍有相当数量的子民,包括我的父亲阿纳斯塔里安国王留下的许多忠臣,还留在银月城。我离开时,曾向他们许诺,一定会为所有族人找到克服魔癮的方法。”
    他的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位盟友,语气真诚而坚定:“如今,我们成功了!『暗焰』被证明是安全有效的出路,而且黑暗之门已经打开,於公於私,我都必须返回银月城,將这个希望带给他们。这不仅是为了兑现我的承诺,让所有族人都能摆脱魔癮的折磨,更是为了我们的联军——一旦整个奎尔萨拉斯都掌握了『暗焰』的力量,我们將能为对抗燃烧军团的伟业,贡献出一支潜力无穷的强大部队!”
    “凯尔王子说得没错。”叶晚萤率先表示支持,“於情於理,他都应该返回银月城,履行他对族人许下的承诺。这不仅关乎信任,更关乎我们联军的整体实力。”
    在场眾人,包括伊利丹在內,都对凯尔萨斯的决定表示了同意。凯尔萨斯见状,立刻转向卡德加,提出了具体的请求:“卡德加大法师,既然如此,能否借用暴风城的皇家狮鷲?我想儘快穿越黑暗之门,赶回奎尔萨拉斯。”
    卡德加却微笑著摇了摇头,脸上带著一丝兴奋:“不必那么麻烦,乘坐狮鷲穿越两地,路途依旧遥远。最近我专心研读导师留给我的《星界魔法浅析》,对空间的理解更深了一层。现在,我已经能初步构建小型的星界传送门。”
    他伸出手,奥术能量在他掌心匯聚,勾勒出一个微缩的、闪烁著星光的门扉幻影。“虽然以我目前的能力,还无法直接將门开在遥远的银月城,但定位到我们刚刚离开不久的卡拉赞,却绰绰有余。从卡拉赞再利用內部的传送网络前往东部王国各地,將能节省大量时间。”
    凯尔萨斯闻言,俊美的脸上立刻浮现出惊喜的神色:“太好了!那我们能否儘快动身?”
    “当然,”卡德加点头,隨即也说出了自己的计划,“刚好我也需要返回艾泽拉斯。上次在卡拉赞,当我接过埃提耶什的迴响时,便清晰地感知到,真正的守护者之杖,隨著达拉然的毁灭而一起碎裂,其碎片……就散落在达拉然的废墟之中。”
    他的语气变得郑重:“埃提耶什不仅仅是强大的法器,更是守护者传承的象徵。如果能寻回並重组这把传奇法杖,无疑將是我们对抗军团的一大助力。我打算先去达拉然废墟碰碰运气。”
    一直静听著的伊利丹最终做出了决断,他的声音在大厅中迴荡,定下了接下来的行动方针:
    “很好。既然这样,我就继续留在地狱火堡垒,与那些『固执的同胞』周旋,维持住这表面的对峙,为你们爭取时间。你们则返回艾泽拉斯,全力提升我们的实力。”
    他的面孔转向阿兰娜:“阿兰娜,你也和他们一起去。达拉然废墟如今盘踞著不少恶魔,那里对你而言,是绝佳的猎场。记住,猎杀恶魔,才是恶魔猎手提升实力最快途径。”
    阿兰娜闻言,被蒙住的双眼亮起了锐利的光芒,她乾脆利落地回应:“明白,伊利丹大人。我不会让您失望。”
    计划已定,卡德加不再耽搁。他来到地狱火堡垒一处相对稳固的空地,双手紧握那柄埃提耶什的迴响法杖,口中吟诵起玄奥的咒文。磅礴的奥术能量自他体內涌出,灌入法杖,法杖顶端的宝石迸发出璀璨的星辉。
    隨著能量的匯聚,他面前的空气开始扭曲、旋转,一个由纯粹星光构成的、不断波动的椭圆形传送门被强行撕开。门內不再是外域那暗红色的天空,而是隱约可见卡拉赞那熟悉的、布满尘埃的图书馆景象。
    “快!这个通道维持不了太久!”卡德加低喝道。
    叶晚萤、凯尔萨斯与阿兰娜毫不迟疑,依次跃入那星光之门。卡德加紧隨其后。一阵短暂的失重与空间置换感过后,四人已然再次踏足了卡拉赞的图书馆。与上次来时不同,笼罩此地的魔法迷宫已然消失,麦迪文的试炼已然结束,图书馆恢復了它原本的、只是略显陈旧死寂的模样。
    他们没有浪费时间,凭藉卡德加的记忆,很快在档案馆深处找到了那个稳定连接著达拉然的古老传送符文。
    “已经很近了,”凯尔萨斯看著那散发著熟悉奥术波动的符文,语气中带著一丝即將归家的期待,“那么,我们就先一同前往达拉然吧。”
    叶晚萤闻言,却微微蹙眉,提出了一个合理的疑问:“达拉然?根据我所知的情报,达拉然目前应该已经在阿克蒙德的攻击下化为一片废墟了。那里的传送节点还能正常使用吗?”
    “当然没问题。”卡德加肯定地点头,一边开始激活符文,一边解释道,“达拉然本身就是建立在强大的魔网节点交匯处之上。即便城市被毁,地脉中奔流的魔力本身並未消失,它们依然匯聚在那里。只要坐標精准,传送就能成功。”
    隨著他的操控,通往达拉然的传送门稳定地开启。卡德加当先一步迈入其中。
    然而,当后续三人紧隨其后,穿过那闪耀的奥术光幕时,预料中脚踏实地的感觉並未传来,取而代之的是一阵强烈的失重感!
    “啊——!”
    眾人只觉得脚下一空,竟直接从数百米的高空中向下急速坠落!狂风在耳边呼啸,下方,昔日辉煌的魔法之城达拉然,如今只剩下断壁残垣,如同一个巨大的伤口,赤裸地呈现在大地之上——传送门的出口,竟然开在了达拉然废墟的正上方高空!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危机,四人反应各异。
    卡德加最为从容,几乎在察觉失重的瞬间,身影便在一阵奥术光辉中模糊了一下,闪现术已然发动,平稳地出现在下方不远处的一截断裂的塔楼顶端,仿佛只是下了一层台阶。
    叶晚萤周身紫芒流转,精纯的虚空能量自然托举著她的身体,让她如同没有重量般,轻飘飘地减缓了下落之势,优雅地悬浮於空中。
    最为高调的当属凯尔萨斯。面对疾速坠落,他俊美的脸上不见丝毫慌乱,反而带著一丝宣告归来的傲然。他优雅地抬手,炽热的火焰魔力冲天而起,伴隨著一声清越的凤鸣,一只完全由纯净火焰构成的火凤凰凭空显现,巨大的火焰双翼舒展,精准地接住了他和身旁的阿兰娜。
    凯尔萨斯站立在火凤凰背上,俯视著下方这片曾代表著人类魔法艺术巔峰、如今却已化为焦土的废墟,复杂的情感在他眼中一闪而过,最终化为一句混合著感慨与决意的低语:
    “达拉然……我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