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哼~”
艾莎心情颇好地哼著一首轻快的伦敦小调。
用那块极其柔软的吸收巾仔细地、轻柔地替李维擦拭著皮毛上的水珠。
她的动作小心而专注,仿佛在对待一件珍贵的瓷器。
李维则浑身僵硬,任由摆布。
湿身的尷尬还未完全消退。
少女指尖无意间的触碰,和近在咫尺的温热呼吸都让他感到一种难以言喻的窘迫。
尤其是当艾莎擦拭到他腹部时。
她似乎发现了什么,轻轻咦了一声。
隨即发出一声瞭然的轻笑:
“哦~原来还是位小绅士呀。”
这话让李维瞬间觉得所有的血液都衝到了脑袋上。
幸好有皮毛遮盖,否则他此刻一定像个熟透的虾子。
罗莎在一旁冷眼旁观,无聊地舔著爪子。
哼了一声:
“一只公老鼠,更可疑了。”
艾莎没理她,继续轻柔地擦拭。
直到李维的皮毛变得蓬鬆乾爽,还带著和她一样的香气。
她这才满意地停下,將李维放在她柔软华丽的床罩上。
“看,现在多完美。”
她笑眯眯地说,用手指轻轻点了点李维的小脑袋。
然后,她似乎想起什么。
语气变得有些飘忽,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对罗莎说:
“爸爸今天去和港区的克里斯叔叔他们交代事情了……罗莎,说不定我们明天就要回伦敦了。”
她的目光落在李维身上,带著一丝期待和怜爱。
“小老鼠,你要不要跟我一起回伦敦呀?
那里很大,很热闹,我可以给你买个漂亮的小笼子。
每天都有好吃的奶酪和坚果。”
“喵!”
罗莎立刻表达反对,尾巴不耐烦地拍打著桌面。
“艾莎!你疯了吗?
带上这只来歷不明的臭老鼠?
你看他那样,不仅鬼鬼祟祟。
估计脑子也没有多少,连个葡萄乾大小都没有!
蠢笨得要死,带回去干嘛?
当点心我都嫌硌牙!”
李维一听,心里那股火气“噌”地就上来了。
这只臭猫,三番两次地詆毁他!
虽然他打定主意不开口,但绝不能忍受被一只猫如此鄙视。
尤其是还在这样一位女士面前。
伟大的炼金术士,灰鼠们的无冕之王——李维不准许这样的詆毁!
他站在柔软的床铺上,深吸一口气,努力挺起小小的胸膛。
他先是用小爪子再次扶正鼻樑上的破眼镜,然后模仿著记忆中那些人类绅士的样子。
后腿微微弯曲,前爪抬起在身前。
朝著艾莎的方向,极其郑重地、像模像样地鞠了一躬。
动作虽然因为鼠类的体型而显得有些滑稽。
但那份努力表现出来的礼貌和感谢之情却清晰无误。
艾莎的眼睛瞬间瞪大了,隨即爆发出惊喜的轻呼:
“哦!我的天!
罗莎你快看,他向我鞠躬了。
他是在感谢我,他听得懂我们说话!天哪,他太聪明了!
比你礼貌多了!”
她开心地几乎要手舞足蹈。
看著李维的眼神充满了发现宝藏的喜悦。
罗莎也被这出乎意料的一幕弄得一愣,蓝色的猫眼里闪过一丝难以置信。
但隨即又变回那副高傲不屑的样子,扭过头:
“哼,譁眾取宠的小把戏……”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了轻轻的敲门声,一个恭敬的女声响起:
“艾莎小姐,您休息了吗?”
艾莎收敛了一下兴奋的情绪,应道:
“还没有,什么事?”
门外的女僕回答:
“伯爵大人回来了,正在书房,让您过去一趟呢。”
“父亲回来了?好的,我马上就去。”
艾莎应道。
她站起身,整理了一下浴袍。
对床上的李维和台上的罗莎说:
“你们乖乖待在这里,我很快回来。”
李维一听书房两个字。
伯爵的书房!
他的目標不就是那里吗?
现在伯爵本人在,更是获取信息的大好机会。
他立刻急切地向前跑了两步。
仰著小脑袋,黑溜溜的小眼睛望著艾莎。
喉咙里发出轻微的吱吱声,努力表达著想跟她一起去的愿望。
艾莎低头看到他这副急切又乖巧的模样,心都快化了。
还以为是小老鼠捨不得她,更喜欢她了。
她弯下腰,柔声安慰道:
“哦~小可爱,是想送我吗?
真贴心,但是不行哦,我不能带你去父亲的书房。
你就在这里,和罗莎一起等我。
书房就在楼上,我一下就回来了。”
说完,她轻轻摸了摸李维的头,转身走向门口。
李维刚想要跟上去,但艾莎已经打开门走了出去。
並隨手將门轻轻带上了。
咔噠一声轻响,房门关闭。
李维被独自留在了门內。
他跑到门边,只听到艾莎轻盈的脚步声逐渐远去。
李维颓然地坐在冰冷光滑的地板上,背靠著厚重的雕花木门。
小小的身影显得无比失落。
目標近在咫尺却又遥不可及,挫败感像潮水般涌来。
他满脑子想的都是如何找到关於那个圣物的信息,解决下水道的危机。
而不是在这里和一只家猫玩什么爭宠游戏。
“哼。”
罗莎慵懒地趴在柔软的天鹅绒垫子上,甩著尾巴尖,湛蓝的猫眼里满是讥誚。
“怎么?没跟上去很失望?
想爭宠?
就凭你这副灰扑扑的样子,省省吧。
艾莎的新鲜感很快就会过去的。”
这充满优越感的风凉话像一根针,瞬间刺破了李维强忍的怒火。
他猛地转过头,瞪著那只养尊处优的白猫。
用一种极度不耐烦和鄙夷的语气脱口而出:
“爭宠?
你这种只知道晒太阳舔毛、靠卖萌换取食物的家养宠物。
怎么会懂我在寻找什么?
鼠辈的伟大事业,岂是你能理解的!”
空气瞬间凝固了。
罗莎慵懒的姿態僵住了。
她猛地抬起头,耳朵竖得笔直,蓝色的眼睛瞪得滚圆。
难以置信地盯著门口那只小灰鼠。
“你……你刚才说什么?”
她的声音因为震惊而有些变调。
“你居然会说话?
你刚才为什么不说话?!”
李维这才意识到自己气昏了头,竟然打破了沉默。
他懊恼地嘖了一声,但事已至此,掩饰反而更可疑。
他索性破罐子破摔,没好气地白了那只震惊的白猫一眼。
用小爪子推了推眼镜,语气带著一种居高临下的嘲讽:
“说话?
李维我当然会说话。
但我从不在不熟悉的人类面前隨意暴露这项能力。
尤其是当旁边还有一只看起来智商就不怎么高、並且很可能大嘴巴的猫的时候。
这叫做谨慎,懂吗?
可不是谁都像某些傢伙一样。
有点特殊就恨不得全世界都知道。”
罗莎被这一连串夹枪带棒的话噎得差点炸毛。
但巨大的好奇心压过了被冒犯的恼怒。
她敏捷地从垫子上跳下来,几步走到李维面前。
虽然依旧保持著警惕,但眼神里的轻视和怀疑已经大大减少。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探究和惊奇。
“你……你居然真的会说话……”
她绕著李维走了半圈,上下打量著他。
“除了自然之母那些被强行催化或者供奉起来的蠢货。
我已经很久没遇到能真正交流的……同类了。
你看上去……和它们不太一样。”
她顿了顿,猫眼里闪烁著真正的疑惑:
“喂,灰鼠……你到底是什么来头?
你鬼鬼祟祟溜进城堡,肯定不是来偷奶酪的吧?
你到底想在这里找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