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人话音刚刚落下,拳台上的局势骤然一转,那名原本被年轻武人打的连连退后的空手道教练精准的抓住机会,脑袋一侧躲过一记不再凶狠快速的鹤拳。
扭腰转胯,送力至手臂,一记直拳轰出打在年轻人的胸膛上,继而迅速出蓄力已久的右腿扫在年轻人的腰侧部位。
两招下去,年轻武人没有极真空手道高手强悍的抗击打能力,一拳一脚就被打的后退几步,当场栽倒在地上,根本起不来。
年轻人眼睛布满血丝,强撑著想要爬起身来,但胸骨和腰部的剧痛使得他完全无法发力,只能满眼不甘的看著日本空手道教练假仁假义的挺直了脊背,微微倾斜。
“你的武术,很不错,但空手道更强,多谢指教!”日本教练用蹩脚的汉语说道,看似诚恳,但嘴角那若隱若现的嘲讽笑意,是个人都能够看出。
“输了...”
老人嘆了口气,缓缓的坐了下来,並让两名弟子上去把年轻人抬了下来。
年轻人下台过后,双眼有了一些湿润:“对不起师父,我输了。”
老人强顏欢笑的安慰:“没事,你还年轻,以后咱们再把场子找回来就是了。”
说完就沉默了,谁都清楚,这次找不回场子,以后就更別想找回来。
日本空手道的高手远超他们的想像,像类似这样的高手教练,据说还有许多人,而且只是五个等级教练中,排在第三个等级。
“都怪你,乌鸦嘴!”少女眼眶红红的,气的转过身来对著周阳就要骂出来。
“小微,”老人见状,立即沉声制止,少女只能鼓著嘴,把坏蛋两个字强行咽了下去。
“不好意思这位小兄弟,我孙女今年也才十五岁,家里太惯著了,还请见谅,”老人朝著周阳歉意的抱了抱拳。
周阳自然不会和一个小屁孩见识,看清老人的面容,不禁笑道:“我说是谁呢,原来是宋老叔你,怪不得我看这小子的形意拳有个几分你的味道。”
老人闻言愣了愣,仔细打量了周阳半响,有些不自信的试问:“周阳?”
“是我,”周阳咧嘴笑了笑,也很惊奇在这儿遇到了熟人,老人叫宋远,不是港城人,几十年前从內地来到港城开了一家教导洪拳的武馆,在香港武行里属於资歷最老的那一辈。
洪拳与形意拳都涉猎深入,据说早年实力还不错,算是有真功夫在手上,也教过一个入了明劲的大弟子。
前些年周阳拳问港城各大武馆的时候,宋远的拳馆就是其中一个,大弟子被他打的道心崩溃,据说已经没再练武,转行去当了保鏢。
宋远眨了眨老眼,有些惊讶,一时半会他竟没有认出这个常常出现在梦里的男人。
“有阵子不见,你变样了好多,你师父还好吗?”宋远感嘆问道,当年戾气冲天,囂张疯狂的疯虎周阳,如今看起来也內敛深沉了许多,隱隱竟然给人一种有了气度的感觉,估计是被社会折磨的不轻。
周阳笑道:“前几天才去见了他,挺好的,估计还能活个四十多年。”
“说起来,宋老叔你怎么突然来这儿踢馆了?”周阳好奇问。
宋远嘆了口气:“日本人逼迫我们武行的生存空间,不得不来一趟。”
“这些日本人,当初藤井川被你打死后,他们消停了会儿,后来晓得你离开了陈氏太极武馆,这些人就开始四处挑战各大武馆,以中国武术不如空手道这种话术,踩著我们武行的尸体壮大了名气,开了这么一家空手道馆。”
“没有办法,继续这样下去的话,我们港城的武行就是一个笑话了,所以我只能硬著头皮出手,”宋远说到这里,有些无奈的看著周阳。
要不是大弟子被周阳打的道心崩溃,好歹武馆有个镇场子的,怎么也不会打成这副模样。
“你来这里又是干什么?”
“踢馆啊,”周阳淡淡道:“自古以来,想在咱们武行这地界里开武馆抢食吃,要么经过武行老大的同意,要么挑战各大拳馆,一人打遍整个武行才行,狗娘养的小日本想要在咱这地界吃饭,他娘的问过老子了没有?”
宋远这老头听完愣了,盯著周阳那依旧不减半点囂意的味道,深吸一口气:“你小心些,这里面听说有几个不下於藤井川的高手,都成了明劲。”
“晓得了,”周阳掏出一根烟,在眾人疑惑的神色下点燃递给年轻武人,紧接著伸手拍了一下他的腰,暗劲勃发,打散了腰部的瘀血暗伤。
“小子,拿著这根烟,烟散过后,他们就得滚了,这群狗娘养的別看礼貌,暗里比谁都阴。”
周阳说罢,活动了下身子,三步並作两步,身形轻灵的上了拳台。
宋雅见著刚刚还出言不逊的周阳突然就上了拳台,小姑娘摇了摇宋远的手,满脸好奇:“爷爷,他是谁啊,这么能吹,还一根烟散就打败那个教练,杨哥都做不到。”
宋远苦笑了一下,看著拳台上已经隱隱有宗师姿態的周阳,感嘆出声。
“他啊,就是我经常和你们说的,只用了三招就打败了你们大师兄的疯虎周阳,这傢伙也就是出生错了时代,他要是在你们师爷那个年头,多半也是虎头少保孙禄堂,太极宗师杨露禪这种等级的宗师人物。”
宋雅不禁微微张开了小嘴,满眼惊讶。
年轻武人更是目露崇敬,在老一辈眼前的疯子,在这些年轻人的眼中,似乎有所不同。
此时拳台上。
日本教练见到周阳上台,本欲嘲笑讥讽一番,但见到对方身形如此灵动,就像是一只燕子般身轻如燕,活灵活现,表情立即严肃起来。
“你好,在下岛田七郎,请多多指教。”
话落,此人脚步分开前后微微內扣,双手拉开,做出一个空手道起手架势。
周阳瞥了他一眼,连抱拳行礼都懒得多摆,只是点了点头就代表开始。
岛田七郎见状勃然大怒,大叫一声八嘎就要迈步上前,然而眼前忽然一,周阳竟然已经如同鬼魅一般出现在他的面前。
心惊胆战间就要动手防御,一只手掌却如游鱼般破入中线,掌作拳,一记快若残影的崩拳就將他轰飞数米开外,胸膛凹陷,当即就没了动静。
只是一瞬间,先前囂张自信的岛田七郎就如同一条死狗倒在了擂台下。
万籟俱寂,整个道馆陷入短暂的沉默。
周阳瞥了眼刚烧不到十分之一的烟,嘖了一声。
“来几个狠的,我要打十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