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1章 允珠的赴约
    晚上七点，首尔江南区的某个餐厅包厢，李子成要了几碟小菜，就著清酒边吃边等。
    不多时，包厢门从外面打开，走进来一个年轻的女孩。
    这人就是应约而来的允珠。
    出乎李子成意料的是，充珠看上去也就二十多岁，扎了个马尾辫，面容清丽，给人一种精致而干练的感觉。
    “充珠小姐比想像中年轻嘛，年纪轻轻就是皇家律师事务所的金牌律师，想必有什么过人之处”
    律师想必口舌伶俐，李子成也想一逞口舌之快。
    充珠若有所思地抿了抿嘴，觉得这话好像有哪里不妥，但又细思没啥子问题，最终蜻蜓点水般点了点头，在木桌旁落座。
    充珠是个律师，相比起拐弯抹角，更擅长分析利。
    刚坐下没多久，她就直入主题地分析道：“李系长想必也清楚，这起案子背后很大可能有韩仁哲的身影，他是镐京集团的长子，也是集团理事，想动他的话，没人在背后撑腰可不行。眼下有这么一个人，可以为你提供帮助，不知您意下如何？”
    按道理来说，警方需要抓住真凶，而韩佳音想除掉阻挡她继承镐京集团的韩仁哲，这是一笔双贏的买卖。
    但细想却不是这么回事，韩仁哲毕竟是集团理事，百足之虫死而不僵，要是因为警方介入而错过爭夺继承权的窗口，疯狂报復起来，警察厅的一个小小系长未必扛得住。
    而她韩佳音却能得到偌大一个镐京集团，完全值得去冒这个风险。
    更何况，她也没得选。
    最是无情帝王家，財阀也是同样的道理。
    韩佳音就算不想爭夺，韩仁哲不会放过这个有可能威胁到自己的妹妹。
    怀璧其罪嘛。
    “话糙理不糙，但你这有点糙。”
    李子成放下筷子，端起清酒抿了一口，看著充珠问道：“在半岛，財阀可是有豁免权的，你觉得一个我小小的警察办得了镐京集团吗？韩会长还没死，韩仁哲现在还是镐京集团的理事，我动他，就是与整个镐京集团为敌。”
    “可我们是站在你这边的，你不是一个人。”允珠反驳道。
    “你们也是这么对尹宰旭说的吗？他现在墓前稳定。我只是想简简单单地打份工，不想物理上脑洞大开，如果你们没见过他的惨状的话，我可以领你们去国搜科看看，这就是跟你们站到一起的下场。”
    “你——”允珠被懟得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却找不到反驳的由头。
    借著遗嘱，他们当初確实轻而易举地拉了尹宰旭和高部长入伙，但他们低估了韩仁哲的残忍程度。
    两人的死亡很大程度上震慑了摇摆中间派，让集团內部原本想倒向韩佳音的都必须掂量掂量韩仁哲理事的这个称呼分量。
    遗嘱毕竟是遗嘱，只有老头死了才会生效，老头虽如风中残烛，毕竟还没断气，法理上老头依旧是镐京集团的实控人。
    夜场梦多啊，这个道理歷史上无数人用鲜血验证过的。
    “可你是警察，难道就这么眼睁睁地看著一个罪犯逍遥法外吗？那可是两条活生生的人命！”允珠多少有点急了，声调提高了不少。
    李子成看了她一眼，没有立即反驳，而是不紧不慢地说：“流水不爭先，爭的是滔滔不绝。如果我为了一件案子的真相葬送了自己的前程，让警察厅从此失去了一位尽心尽责的好警察，这才是国民真正的损失。”
    “我就算不为自己考虑，也要为全体国民考虑，为了首尔的正义考虑。”
    “我相信尹宰旭作为首尔新闻的编辑是能够理解的。”
    如果不能理解的话，就让他头七的时候回来为自己发声。
    允珠怔了怔，一时间竟然找不到理由反驳。
    这个人怎么无法选中。
    而且他说的好像很有道理————
    个屁啊。
    嘴上全是主义，心里全是生意，跟自己服务的財阀一样！
    “很遗憾，我本来以为你们能够理解一位警察的苦衷，没想到即使是韩小姐也只能看到眼前的利益和表面的蝇营狗苟，首尔地方警察厅虽然是一滩烂泥，扶不上墙，但也有出淤泥而不染之辈。”
    李子成说完悠然一嘆，流露出的不是愤慨，而是看透了生活本质无力改变却不想同流合污的无奈。
    “这————”
    看著油盐不进的李子成，充珠是真的有些急了，秀眉微蹙。
    她奉命办事，哪管什么国民和正义，真的追求正义就不会当財阀的律师了。
    半岛虽然有一两个为民请命的平民律师，但从来不出自財阀之手，说白了，当权贵的鹰犬，就要有当鹰犬的觉悟。
    关键是这个傢伙明明趋利避害，还一副大义凛然的模样，让充珠一时间不知道从哪方面入手。
    真的是，有点难搞。
    “道不同不相为谋，既然我们彼此都有各自的立场，那就各自安好吧。”
    李子成起身理了理领带，看了允珠一眼，募然离去。
    不一会儿，走廊响起了皮鞋碰击木质地板逐渐远去的声音。
    他当然不是真的油盐不进，只不过有时候需要摆点架子，才能够爭取话语权。
    这么重大的谈判却只派出一个律师，当事人都没到场，李子成怎么可能亮出自己的底牌。
    他已经不是当初那个小小的警司了，到时候把代理这两个字去掉，就是妥妥的警察厅警正。
    今时不同往日，之前人前人后，不就是为了现在台前幕后吗？
    留在现场的充珠神色复杂，坐了一会儿，准备起身离去的时候被服务生拦住了。
    服务生面露款意，態度温和地提醒道：“非常抱歉，刚刚那位先生说包厢里的人买单噢，这位小姐，这边需要您先结一下帐————”
    “什么？”
    允珠不可思议地瞪大了眼睛，她可是连筷子都没拿起啊，就要给这个钱？！
    她突然想起李子成匆忙离去的背影，当时还以为他是单纯的不想沟通，现在看来明显是逃单才这么心虚。
    这狗东西，真是脸都不要了。
    这些人当警察真的对得起纳税人的钱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