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半三更,乌云盖顶。
閆府门前掛著两个大白灯笼,勉强照亮门前三尺地。
呜呜咽咽的哭丧声从府中传出,令两个守门的僕人心头髮毛,总觉得吹过的夜风都像有了实感,仿佛有人伸手在他们皮肤上拂过。
终於,门口左侧的年轻僕役忍不住开口:
“李叔,这都三更天了,你说老爷请的那人今夜还来不来?”
“不知道。”李叔摇摇头:
“老爷让我们候著我们就候著,莫多话。”
年轻僕役点点头,但过於紧张的他显然没听进去,很快又开口道:
“李叔,你说五小姐她怎么死了还···”
“闭嘴!”老李瞪著少年低声喝道:
“你个狗东西,老爷的家事什么时候轮得到你个下人来多嘴?”
年轻僕役缩了缩脖子,也反应过来说了不该说的话,或者说提了不该提的人。
畏惧的回头看向府內,视线穿过院中花园,落到正堂处。
却见本是招待客人的正堂,此刻已经布置成灵堂。
墙上白底黑字,掛著一个大大的『奠』字,在白色蜡烛的火光映照下,显得阴森骇人。
“嘻。”
这时,他似乎听见了某个孩童的笑声,眼珠不受控制的看向声音来源。
却见昏暗的花园中,不知何时多了个穿著锦衣绿袍的矮小身影。
“啊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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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轻僕役嚇得肝胆俱裂,双脚一软跌坐在地。
颤颤巍巍的抬手指向花园时,却见抬起的手不知何时变成了狗爪。
站在他对面的李叔见他这般情形,也是被嚇得不轻。
浑身冷汗直冒的同时,也只当看不到年轻僕役身上的异样,头皮发麻的骂道:
“还不快点起来,待会老爷来了打断你的腿!”
李叔虽说著狠话,却不敢扭头看向灵堂,更不敢看向年轻僕役指的位置。
年轻僕役张开嘴,却只能发出“呜呜”的声音。
嘴和鼻子不受控制的凸出,整个人也越来越『狗』化。
一语成讖,狗东西狗东西,这年轻僕役竟是要在这数息间变成一条狗。
然而就在此时,“噠噠噠”的脚步声从府外传来。
这脚步声来得突兀,像是来人突然就到了府门前。
“哼。”
不满的娇哼声在花园里响起,隨后『狗化』的年轻僕役发现自己双手变回人手,口中的“呜呜”声也变成了“救命”。
不等年轻僕役和李叔反应过来,一个浑厚的声音从府门外传来:
“请问是閆家府上吗?”
老李如梦初醒,急忙踢了脚仍自坐在地的年轻僕役,转身对著门外道:
“此处正是閆府,不知尊驾是?”
回话的同时,老李也在打量面前的身影。
身高七尺,一身劲装下遮掩不住的隆鼓肌肉,身后背著个巨大的包裹,站在门前仿若一尊铁塔。
但嘴上没毛,目光清澈,似乎年岁不大。
被他打量的壮硕身影闻言侧过身让开位置,对著身后道:
“临哥,到了,这就是閆府。”
还有高人?
李叔好奇的看向壮硕少年身后之人,却见对方同样是个少年。
不过这少年身著白底玄边的长衫,面容清俊,身形修长,神色不卑不亢,此刻正平静的开口道:
“在下恭良县赵家人,受閆老爷之託来此扎一送魂纸人,还请通传。”
“原来是老爷请的贵客,快请进快请进。”
听到来人所言与老爷交待的一致,李叔心中大喜,领著两个贵客往大堂走去:
“老爷说了,赵家贵客若到,直接请进来便是,无需通传。”
面容清俊的少年点点头,隨著李叔走进閆府。
经过那年轻僕役身旁时,他微笑著拍了拍对方肩膀:
“些许鬼迷眼,不碍事了。”
这少年的声音温润,令接下来要独守门房的年轻僕役心中一定。
周围的夜风似乎也恢復了正常,不再像此前那般令人毛骨悚然。
“多谢公子。”
他下意识开口,目送李叔领著两人穿过花园,进入灵堂。
灵堂內,一具棺材被数条木凳架起。
旁侧守灵哭丧的一男二女,面容憔悴,神色萎靡。
见有人进来,这哭丧的三人先后抬头看来。
“老爷,赵家的贵客到了。”李叔上前一步,对著灵堂內的中年男子道。
闻言,閆老爷看向李叔身后的二人。
都是少年郎,不过看这身形,一修长一壮硕,倒是与传闻中的赵家人一样。
思索中,閆老爷揉著酸胀肿痛的膝盖起身:
“有劳两位贵客远道而来。”
顿了顿后,他拱拱手道:“不知两位如何称呼?”
“在下赵临。”谦谦公子般的少年开口道:“这是我的搭档,陆东。”
“见过閆老爷。”壮硕如铁塔般的少年隨意的拱拱手。
“赵公子,陆公子。”
閆老爷点点头,隨后张了张嘴,但欲言又止,最终忌惮的看向棺材。
“閆老爷既然托人找到我赵家,便应知晓我赵家人的规矩。”赵临平静的道:
“还请將府中之事如实说来,不管最后这桩买卖接或不接,有我二人在,都可保你府上安寧。”
听著赵临颇有底气的话,閆老爷心中微定,当即开口道:“还请两位公子移步……”
“不必了,我们这一行避嫌不避事主,有些话还是当著事主的面说比较好。”
赵临摇摇头,目光看向小號的棺材。
闻言,閆老爷犹豫片刻,挥手让李叔离开,这才开口道:
“不瞒两位公子,这棺中之人是我的幼女。”
“她命数不好,早春时患了风寒,之后便一病不起,苦熬三个月后,最终还是撒手人寰走了。”
说到这里,守灵的一个妇人哭咽声更大了。
閆老爷看了她一眼,倒也没斥责对方,而是继续道:
“我与夫人虽悲痛万分,但也希望她能早些入土为安。”
“寻人看过日子后,本是定於前日下葬,但在下葬的前一天,我家中便出现了怪事。”
说到这,他眼中有些畏惧,也有些无奈。
“什么怪事?”壮硕如铁塔般的陆东好奇追问。
“唉。”
閆老爷嘆息一声,伸手在憔悴的面上用力搓揉,看得赵临和陆东不明所以。
不一会儿,閆老爷面上搓下一层粉尘,露出他面上和下巴处的皮肤。
却见他面上,一朵朵桂花般的纹路,自脸颊处生起,一路蔓延向脖子,最终没入衣物中。
“如两位公子所见,我府上之人,凡是与幼女有亲属关係的,都长了这些桂花花纹。”
顿了顿后,他指向守灵的另一个妇人:
“特別是我这小妾,孩子的二娘,她的花纹已经快长到心口处了。”
“若只是长些花纹倒也无所谓,但偏偏这些花纹生长时极为痛苦,好似火烧铁烙一般。”
闻言,赵临和陆东若有所思的看向那小妾。
却见那小妾脸色更为憔悴,甚至已经可以用面如枯槁来形容,眼中儘是恐惧。
“我本以为是选的日子不对,导致幼女魂魄不寧,便又另找了先生算日子。”
“但连著找了五位先生,都说是死后不安寧,草草下葬,只会招来灾祸。”
“这五位先生倒也给了些符籙和八卦镜,但也只能支撑半日光景,很快便没了效果,我府上之人的桂花花纹,依旧在缓慢生长。”
“无奈之下,我便花重金求到了邻镇的问米婆,可惜那位问米婆年岁已高,虽看在重金的份上帮我问了一把,但还未问出结果,便寿元耗尽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