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行人衝出了火影大楼,投身於夜色和火光交织的混乱战场。
猿飞日斩一马当先,手中忍术施展不断,与平日里仿佛並无不同,但阿斯玛总感觉其招式比以往更加凌厉果决,甚至带著一种狠辣。
这与他平日里“沉稳”,甚至说有些保守的战斗风格大相逕庭。
“老头子,你和大蛇丸在一起的那段时间里,没发生什么事吧?”
阿斯玛心中的不安却越来越浓,他一边战斗,一边忧心忡忡地想,终於忍不住向猿飞日斩发问道。
在猿飞日斩的號召下,他们身边已经聚集了一大批精锐,但此时只有他们两冲在最前,大部队还都在后面战斗。
猿飞日斩转过头,目光平静地扫过阿斯玛。
“没什么,阿斯玛。”他的声音低沉,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终结意味,“一场不需记掛的战斗而已。而且大蛇丸现在已经退去,你不需要再去纠结他。”
他抬手看向硝烟瀰漫的前方,语气陡然变得无比冷静:“你看眼下的木叶,混乱已经成了事实。但我们在混乱中,必须分清主次!村子里,有些东西可以损失,比如一些无关紧要的平民区,甚至说部分下忍的伤亡。但有些东西,是木叶的根基,绝不能有失!”
阿斯玛一愣,猿飞的话让他感到有些陌生。
“根基?”
“没错!”
猿飞日斩的眼神锐利如鹰,他的思路清晰得近乎冷酷,心中早就有了优先等级。
“首先,上忍班驻地、暗部总部、医疗班核心区域以及各大家族的秘术传承地,必须加派人手重点防护!这些是木叶武力的核心,损失一个,都可能动摇村本!”
“其次,村子金库、战略物资储备仓库、以及最重要的粮仓!这些都是维持村子运转的血液,一旦被毁或被劫,木叶將不战自溃!”
“最后,封印之书库、忍术开发资料室!这里面藏著木叶歷代先辈的心血和未来的可能性,其价值无可估量!”
刚刚人多,很多事情他无法对阿斯玛说的太细,现在正好有机会,便对著儿子交代道。
他看向阿斯玛,命令道:“危机时刻,有危险更有机会!你立刻带一队精锐,优先確保以上地点的安全!控制住这些战略节点,木叶就乱不了!”
听著猿飞日斩条理清晰的安排,阿斯玛的心中却涌起了强烈的不安。
这完全不同於猿飞日斩以往“保护每一个村民”的作风。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说出了自己的担忧:“老头子,我明白这些地方重要。但是根据我们刚刚收到的消息,一尾人柱力暴走的区域正是平民的聚居地,这对他们的破坏极其严重!忍者学校的老师和部分下忍在拼死抵抗,但是他们的实力太弱,伤亡很大!你把精锐都调走去保护这些地方,那村民们怎么办?我认为,我们应该优先支援那里,否则的话......”
“糊涂!”
猿飞日斩猛地打断他,声音带著罕见的严厉,他斥责道:“阿斯玛!你什么时候也变得如此感情用事?!延续好木叶的发展,这才是最重要的!有了资源,我们才能重建,才能培养新的忍者!而平民所在区域的话......”
猿飞日斩的眼神闪过一丝冰冷的光芒,“將伤亡控制在一处,总比让战火蔓延,导致全村多处受创要好!这是必要的牺牲!”
“更何况......”
猿飞日斩的內心深处,他心心念念,却又不能宣之出口的想法在盘旋:
“平民无法对我的统治造成影响,我保护的忍者越多,支持我的忍者就越多,我的火影之位就越稳!”
“大张旗鼓地通知忍者学校老师前往一尾人柱力所在区域支援,可以吸引鸣人的注意力!伊鲁卡是鸣人那小子最看重的人,如果伊鲁卡陷入绝境,以鸣人衝动的性格,九尾的力量很可能被引爆!”
“届时,一尾和九尾两大人柱力死斗,无论结果如何,我都可以以火影的身份,在他们两败俱伤时出手,说不定能一举捕获两只尾兽!那么对於木叶来说,也会因祸得福,拥有前所未有的力量!”
“就算鸣人不去,用忍者学校那些实力不济的老师作为炮灰,消耗掉一尾人柱力的力量,我再以全盛姿態出手镇压,这次失败的中忍考试,反而会成为我个人武力的完美展示!也不会对我的威望造成任何打击,甚至还会提升!”
这个想法是如此的诱人,以至於猿飞日斩的眼神都带上了一丝隱秘的期待。
阿斯玛被猿飞日斩的斥责和逻辑震住了。
他看著猿飞日斩,权衡与算计让原本无比熟悉的老父亲显得无比陌生,一股寒意从脊背升起。
这,这真的是他那个以“树叶飞舞之处,火亦生生不息”为信念的老父亲吗?
“老头子......”
阿斯玛的声音带著些许疑问。
“执行命令吧,阿斯玛!”
猿飞日斩不再给他反驳的机会,转身指向之前所说的方向,“立刻去!確保木叶的根基不失!这才是你现在最重要的任务!”
阿斯玛看著猿飞日斩决绝的指示,又望了一眼远方,最终,他咬了咬牙,艰难地行了一礼:“遵命,火影大人!”
看著阿斯玛领命离去时那不解的背影,猿飞日斩深深地皱起了眉头,他眼中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失望。
“真是妇人之仁,要不是新之助......”他低声自语,声音带著一种嘆息。
这声嘆息里,不仅有针对眼前局势的判断,更包含著一种更深层次的,关於继承人的忧虑。
“阿斯玛终究还是太感情用事了。看到局部伤亡,就忘了全局胜负。被所谓的『同伴之情』蒙蔽了双眼,分不清孰轻孰重。”
“这样的心性,还需要再好好磨练,才能肩负起领导木叶的重担!”
这种失望,源於一个父亲和火影对继承人的高標准期待,也源於他被咒印悄然放大后的,对“绝对理性”和“必要牺牲”的偏执认同。
在他此刻的价值观里,阿斯玛的善良和重情重义,反而成了致命的弱点。
想到这里,他心中有了决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