舆图之上,五个光点熠熠生辉,分別呈现出金、绿、蓝、红、黄五色,其中代表绿色的光点,其位置……赫然便在江东地界!
【五行祖炁坐標已解锁。】
一行金色小字,在图卷上缓缓浮现。
【木之祖炁——閼逢青帝律:位於江东落云宗禁地深处,受宗门大阵庇护。】
【金之祖炁——上章白帝魄:……】
【水之祖炁——玄黓玄冥渊:……】
……
一切,都得到了印证!
林满枝的感应,並非偶然,而是血脉深处对先祖遗留宝物的共鸣!
江东之行,不再是寻找一线生机,而是……取回本就属於林家的东西!
一股前所未有的使命感与紧迫感,如烈火般在林景行胸中熊熊燃烧。
他缓缓抬起头,迎上四女关切的目光,一字一句地说道:“先祖在传承中指引了我等前路,”
他顿了顿,接著说道:
“我林氏一族正面临千年来最大的劫难,稍有不慎,便是万劫不復。”
这话一出,刚刚才放下心来的秦婉等人,一颗心又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但,”林景行话锋一转,眼中迸发出惊人的神采。
“先祖也为我们留下了一线生机!
那生机,就在江东!只要取得江东的『木之本源』,不仅能救活灵圃,更能让我林家的乙木血脉,彻底復甦!”
他刻意隱去了玄冥天尊的存在,只將危机与希望,以她们能够理解的方式,讲述了出来。
林景行那双坚定的眸子中隱隱现出一股轩昂之势,让秦婉心中几分惊惶慢慢平復了下去。
她能感觉到,眼前这个少年,与方才相比,已经发生了某种脱胎换骨的变化。
那是一种承载了整个家族兴亡荣辱之后的……蜕变。
她不再追问,只是默默地退后一步,柔声道:“我们……都听你的。”
“对!景行哥,我们都听你的!”林巧重重地点头,握著剑胚的手,因激动而微微用力。
先祖传承,血脉復甦!
这些词汇,对她们这些刚刚踏上仙途的少女而言,有著无与伦比的吸引力!
林景行欣慰地点了点头,他知道,从这一刻起,这个家的向心力,才算是真正凝聚到了极致。
他最后看了一眼那块“林氏先祖”的灵牌,牌身古朴,再无异样,仿佛方才的一切都只是一场幻梦。
但他知道,不是。
先祖林擎苍的悲愿,玄冥天尊的血仇,五行祖炁的使命……这一切,都已化作烙印,深深地刻在了他的神魂之中。
他的目光,仿佛穿透了祠堂的墙壁,穿透了沉沉的夜幕,望向了那遥远的东南方向。
那里,不仅有林家的生机,更有他踏上这波澜壮阔,也註定血雨腥风的修仙之路的……第一步!
“今夜,好生歇息。”
林景行收回目光,声音沉静而有力。
“明日一早,我们出发,前往江东!”
……
翌日,晨光熹微,天边刚刚泛起一抹鱼肚白。
秋日的清晨带著几分寒意,薄雾如纱,笼罩著整座林府。
林景行一行三人,已然在府门前整装待发。
他依旧是一身青衫直裰,身姿挺拔,黑髮以一根简单的木簪束起,清雋的面容在晨光下显得愈发沉静。
只是眸子里不再是往日的澄澈,而是浮现出一抹幽深——
那是承载了先祖悲愿与家族未来的重量。
林巧换上了一身利落的劲装,將那头乌黑的秀髮高高束成马尾,更衬得她杏眸凌厉,英气逼人。
她腰间悬著那柄古朴的庚金剑胚,小手紧紧握著,仿佛那是她此刻唯一的依靠与力量来源。
林满枝则是一袭淡绿色的襦裙,外面罩了件方便行动的短袄。
她的小脸因紧张与离愁而显得有些苍白。
那双总是灵动活泼的眼睛里,此刻满是复杂的情绪。
既有对未知道路的恐惧,也有一丝被委以重任的坚定。
府门內,秦婉与林思凝前来相送。
秦婉眼圈微红,显然是一夜未曾好眠。
她上前两步,伸出那双保养得宜的玉手,仔细地为林景行理了理略有些褶皱的衣领,动作轻柔得如同对待即將远行的亲子。
又从袖中取出一个沉甸甸的锦囊,不由分说地塞进林景行手中。
“这里面是些金银细软,凡俗界行走,总有用得著的地方。切记,万万不可委屈了自己。”
这位曾经雍容华贵的主母,此刻像极了每一个担忧孩子远行的母亲。
那份发自肺腑的关切,让林景行心中涌起一股暖意。
他没有推辞,郑重地收下锦囊,对著秦婉温声道:
“大夫人放心,府中凡俗事务,便全权託付於你了。此去江东,我会万分小心。”
他的目光转向一旁的林思凝。
少女依旧是一袭月白襦裙,清丽的面容上看不出太多情绪,唯有那双清冽的眸子,比往日更深邃了几分。
她手中捧著一只小巧的储物袋,递了过来。
“景行哥,”她声音平稳,条理清晰,“这里面是三张『敛息符』和五张『金刚符』,皆是昨夜玄九先生派人所赠,危急之时或可一用。
另外,我重新推演了『癸水迷踪阵』,若有强敌来犯,大阵足以支撑半个时辰,足够我向国公府求援。”
她顿了顿,抬眸迎上林景行的目光,那清冷的眼底,倏然掠过一抹极淡、却无比真挚的忧色:
“你……此行务必保重,我……等你回来。”
“我答应你。”林景行微微一笑道。
他伸出手,想像前日那般揉揉她的发顶,但终究还是顿住了,只是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沉声道:
“思凝,家里的安危,就交给你了。记住,你是我们最大的底气。”
林思凝娇躯微不可察地一颤,垂下眼帘,长长的睫毛在晨光中投下一片剪影,轻轻“嗯”了一声。
离別的气氛,终究是沉重的。
“时辰不早了,我们该动身了。”
林景行深吸一口气,打破了这片刻的沉寂。
他转过身,不再回头,声音清朗而坚定:
“大夫人,思凝,回吧。待我们归来之日,便是林家灵圃復甦之时!”
说罢,他率先迈开脚步,林巧与林满枝连忙跟上,三道身影很快便消失在了长街的尽头,融入了金陵城那尚未完全甦醒的晨雾之中。
秦婉站在门內,望著那空荡荡的街角,久久不愿离去。
直到一滴冰凉的泪珠滑落脸颊,她才猛然惊醒,用锦帕拭去。
眸中那份柔软与脆弱,被一抹身为林家主事人的坚毅所取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