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庆峰之后,一个个兵部战士无所畏惧地冲入了阵法內。
“停下,都给我停下!”
穆庆峰扯著嗓子喊道:“阵法承受能力有限,每次最多进入十二人,剩下的人全部在外面盯好,里面的同志撑不住了就立刻撤退,后面的同志迅速跟上。”
“是!”
战士们齐声高呼。
穆庆峰微微点头,缓缓抬起双手,轻轻触碰到了前方那悬浮的金属球上。
顿时,一股滚烫的灼烧感席捲了他的全身。
他整个身体都变得通红,仿佛火烧一般。
剧痛,让他的止不住地开始颤抖。
可他没有发出一丝一毫的惨叫,而是咬紧牙关,用尽浑身力气支撑,让阵法不断地汲取自己体內的能量。
“以我忠魂,燃我热血,护佑山河!”
穆庆峰洪亮的声音响彻开来。
“以我忠魂,燃我热血,护佑山河!”
“以我忠魂,燃我热血,护佑山河!”
周围的战士们,全都齐声高呼,体內力量完全爆发。
阵法疯狂运转。
上空出现一个巨大的旋涡,肆意地吸收著战士们体內的生命精华。
只是片刻之间。
原本一个个脸色红润,充满活力的战士,面色全都变得苍白,眼神也渐渐变得萎靡,目光迅速黯淡。
噗!
有战士支撑不住,猛然喷出一大口鲜血。
后面的战士见状,连忙將他拖走抢救,新的战士接上了原本的位置。
一个个战士支撑不住倒了下去。
一个又一个战士前赴后继地顶了上去。
阵法上空的漩涡,就仿佛是无底洞一般,疯狂地吸收著一个个战士的生命精华。
同时。
无形的能量,匯聚成一道道气流,朝著四面八方游荡扩散。
这样的场景,不只发生在夏阳。
苗疆各地,各个城市,相同的一幕都在上演。
每一处阵法所在的地方,地面都染满了战士们的鲜血。
而与此同时。
夏阳的一处避难所內。
中了蛊毒的人们尽数被控制起来。
起初,这些人还是犹如行尸走肉一般四处游荡。
但此刻。
情况更加恶化了。
一个个中毒之人倒在了地上,浑身布满了黑色斑点,而他们倒下的地方,地面竟然出现了一道道黑色纹路,宛若触手一般缠绕上了他们的身体。
“这,这是什么!”
有人惊呼。
並不是所有人都中了蛊毒。
还有许多没中毒的人,他们组成了志愿者队伍,竭尽所能地帮助兵部的战士们。
突如其来的一幕,让现场的志愿者和兵部战士们全都嚇了一跳。
“地上那些纹路,都是些什么东西,好像在吸收所有中毒之人的生命。”
“可恶!到底是谁,要做这种丧尽天良的事情!”
“怎么办,我们该怎么办,要做什么才能阻止这一切!”
现场一片混乱。
志愿者们焦急地看向附近的兵部將领。
一个战將摇了摇头,无力的道:“不知道,我不知道,从来没见过这样的情况,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我们,我们该怎么拯救这些无辜的百姓!”
那兵部战將眼眶发红,眼睛里浮现出了泪水。
“儿子,儿子你醒醒!”
一个中年女子抱著六七岁的孩子绝望地大哭。
此时小男孩浑身都被黑色纹路缠绕,本就毫无血色的脸,更是出现了乾枯的跡象,气息也是越发虚弱,犹如风中残烛一般,无助地看著自己的母亲。
“不,不,醒醒,你快醒醒!”
“孩子你快醒醒!”
“醒醒啊!”
中年女子焦急而又绝望地哭喊。
母子连心。
她虽然没有中毒,可此刻却能感受到自己孩子的恐惧和绝望,內心的痛根本无法用言语形容,只能化作如暴雨般的泪水。
“救命,救命啊!”
“谁来救救我的孩子!”
中年女子崩溃的哭喊。
附近的战將见状嘆了口气,想要上去安抚一番。
就在这时。
刷!
女子怀里的男孩,身上突然绽放出一道白色光芒。
缠绕在男孩身体表面的黑色纹路,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退。
小男孩的脸色顷刻间好转了许多。
苍白的脸上浮现出了血色。
他缓缓睁开了双眼,虚弱地道:“妈妈,妈妈不哭...”
男孩抬起手,轻轻抚摸著自己母亲的脸庞。
女子却没有丝毫放鬆,紧绷著神经说道:“孩子,孩子你怎么样了,別嚇唬妈妈,你要是不在了,妈妈也不想活了...”
“妈妈我没事...”
男孩沙哑地道:“刚才,刚才我看到了一个穿著军装的大哥哥,他让我不要怕,说他会保护我,保护我们所有人,是他救了我,可是,可是那个大哥哥,不知道他怎么样了。”
女子没有说话,用力地將自己的孩子抱在了怀里。
与此同时。
刷刷刷!
现场的中毒之人,身体上全都绽放出白色光芒。
纯净温暖的能量充斥著整个空间。
人们身上的黑色纹路退去。
地面四处蔓延的黑色纹路也是渐渐消散。
“没事了!太好了!”
“太好了!”
志愿者们兴奋地大喊。
然而,附近那一个个兵部將士,眼眶却是格外的红,全都紧握著拳头,死死压抑著內心的悲痛。
因为他们知道。
现场这些人的命,是他们的战友用自己的生命精气换来的!
那些进入阵法做出牺牲的將士们,他们短时间內並不会死去,可是生命精气的损失是不可逆的,他们的寿命,已经註定变得极为短暂。
运气好的话还能活上几年。
运气不好的,甚至活不过三天。
那些將士们所做的,完全就是在以命换命。
而最让现场这些將士们感到难受的是。
眼下是没事了,可这並不代表著真的相安无事。
只要江南那座恐怖的大阵还在,刚才那些黑暗力量便会捲土重来。
外面的將士们也会白白牺牲。
……
夏阳湿地公园內。
穆庆峰带领的战士们,一个接著一个倒在阵法当中,他们被透支了生命力,尽数昏迷了过去。
穆庆峰咬牙硬撑著,看著自己手下的一个个战士倒下,心痛不已。
可他的脑海中,又是一片空白。
他的生命力也已经透支了。
可是,他不想就这么倒下去。
“不能倒下,绝对不能倒下!”
“我坚持得久一些,牺牲的战士就会更少一些!”
穆庆峰心中嘶吼,他浑身颤抖,双眼布满血丝,眼睛也已经要睁不开了,阵法不光在透支他的生命力,还会带来巨大的压力。
此刻的他,浑身上下的皮肤,一处又一处地撕裂开。
伤口狰狞。
鲜血汩汩流淌。
而当穆庆峰的余光看到了阵法之外的场景的时候。
心中顿时狠狠一颤。
强烈的绝望,在心头蔓延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