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白山的夜,黑得纯粹,冷得透骨。
十几辆路虎组成的黑色钢铁洪流,在一栋依山而建的巨型木质建筑前缓缓停下。
雪云酒店。
这地方在滑雪圈子里是个传说,不掛牌,不接受ota预订,只接待会员。
据说光是入会费就得七位数起步,而且还得有老会员推荐。
车门刚打开,一股暖意就伴隨著门童恭敬的鞠躬迎面扑来。
“聂总,好久不见。”
一个穿著定製西装、头髮花白却梳得一丝不苟的老者快步迎了上来。
他没戴手套,那双保养得极好的手在寒风中微微发红,却依然伸得笔直。
“钱叔,这么冷的天,您怎么还在外面候著?”
聂倾城紧了紧身上的貂绒大衣,语气难得带了几分客气。
钱经理笑得脸上的褶子都舒展开了:“您可是稀客,三年没来了吧?”
“我要是不在门口候著,老爷子知道了非得打断我的腿。”
说著,他的目光自然地落在了聂倾城身边的张衍身上。
没有那种势利眼的打量,只有恰到好处的好奇和尊重。
“这位是?”
“我爱人,张衍。”
聂倾城挽住张衍的胳膊,大方介绍,“这次主要是陪他来玩雪。”
钱经理眼神微微一动。
爱人。
不是男朋友,不是未婚夫,直接就是爱人。
他在聂家服务了几十年,太清楚这位“竹叶青”的脾气了。
能让她在大庭广眾之下这么介绍的男人,京城那帮公子哥里可一个都没有。
“张先生,幸会。”
钱经理微微欠身,“我是这儿的管家,您叫我老钱就行。”
张衍笑了笑,也没端架子:“钱叔客气了,叫我名字就好。”
简单的寒暄过后,一行人进了大堂。
没有俗气的金碧辉煌,全是整根的原木和粗獷的石材,大堂中央烧著一个巨大的真火壁炉,松木燃烧的噼啪声和淡淡的松脂香让人瞬间放鬆下来。
“顶层的套房已经给您收拾好了。”
钱经理一边引路一边说道,“所有的洗护用品都换成了您惯用的那个牌子,床垫也是刚空运过来的马毛床垫。”
“另外,按照您的吩咐,私人雪道已经封闭,隨时可以启用。”
这就是顶级財阀的出行排面。
张衍跟在后面,听著钱经理事无巨细的匯报,心里不得不感嘆一句:真到位。
电梯直达顶层。
所谓的“总统套房”在这儿都显得俗气。
这简直就是把一座空中別墅搬到了雪山顶上。
两百平米的超大露台,正对著巍峨的长白山主峰。
落地窗外,漫天飞雪在灯光下狂舞,屋內却是温暖如春。
“累死我了。”
一进门,聂倾城就毫无形象地踢掉了脚上的靴子,整个人陷进了那张巨大的真皮沙发里。
“饿不饿?”
张衍把行李放下,倒了一杯温水递过去。
“饿。”
聂倾城接过水杯,可怜巴巴地看著他,“飞机餐太难吃了,我想吃肉。”
“要那种滋滋冒油、撒满孜然和辣椒麵的肉。”
张衍看了一眼时间,快十点了。
这时候让厨房做,虽然也能做出来,但肯定少了几分烟火气。
他走到露台边看了一眼。
露台上有一个专门用来bbq的石砌烤炉,旁边堆满了乾燥的果木。
“行。”
张衍脱掉外套,挽起袖子,“等著,老公给你露一手。”
系统给的【神级厨艺】可不是摆设,除了那几道拿手菜,烤全羊也是一绝。
他给钱经理打了个电话。
不到十分钟,两个厨师就推著一辆餐车上来了。
车上是一只处理好的滩羊,肉质鲜嫩,肥瘦相间,一看就是顶级货色。
厨师本来想留下帮忙,被张衍挥挥手赶走了。
烤羊这活儿,讲究的就是个火候和心境。
炭火升起。
张衍熟练地给羊身刷上一层秘制的料油。
这油是他刚才在厨房现熬的,用了二十多种香料。
隨著温度升高,羊肉表面的油脂开始渗出,滴落在炭火上,激起一阵阵白烟。
“滋啦——”
那声音简直是深夜放毒的最高境界。
张衍的手法极快,不断翻动著烤架,时不时撒上一把粗盐和孜然。
肉香开始在露台上瀰漫。
那是混合了果木香、羊肉奶香和焦香的霸道味道,顺著寒风,飘出了老远。
聂倾城也不瘫著了。
她裹著一条厚厚的羊绒毯子,像只大猫一样蹲在落地窗前,隔著玻璃盯著那只逐渐变得金黄酥脆的羊,喉咙不自觉地动了动。
就在这时,隔壁露台上突然传来一阵嘈杂的人声。
“臥槽!什么味儿这么香?”
“好像是烤羊?这酒店还能自己烤全羊?”
“走走走,去看看!馋死老子了!”
雪云酒店的顶层虽然只有两间套房,但中间只隔了一道半人高的木柵栏和绿植带。
很快,几个穿著加拿大鹅、手里拿著香檳的年轻人就探头探脑地凑到了柵栏边。
三男两女,看起来像是那帮玩世不恭的富二代或者网红。
领头的一个染著灰发的男生,吸了吸鼻子,眼睛直勾勾地盯著张衍手里的羊。
“哥们儿,手艺不错啊!”
灰发男喊了一嗓子,“这羊卖不卖?”
张衍正专心给羊腿刷蜂蜜,连头都没抬。
“不卖。”
“別介啊!”
灰发男显然喝了点酒,有点上头,“我们这儿正开派对呢,就缺个硬菜。”
“你这羊多少钱买的?我出双倍!五万?十万?”
在他看来,没有什么是一叠钞票解决不了的。如果有,那就两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