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三百米,燥热还没完全散去。
张衍盘腿坐在那台刚认怂的黑色机甲脚边,手里捧著那本《墨子·天志篇》,看得津津有味。
旁边的“刑天-01”老实得像只鵪鶉,单膝跪地,那只还连著半截液压管的左手甚至还贴心地举著,给张衍充当临时的阅读灯支架。
“嘖嘖,老祖宗的路子是真野啊。”
张衍翻过一页,忍不住咂舌。
原本以为这只是一本讲怎么造杀人机器的技术手册,毕竟墨家机关术在后世传闻里,总是跟强弩、攻城械斗沾边。
但这本真跡,彻底顛覆了他的认知。
书里通篇没提怎么杀人,反而用了大半篇幅在讲“气”与“火”的循环。
所谓的“兼爱”,在这一章里被解读成了一种能量分配的逻辑——万物能量守恆,损有余而补不足。
而那个“非攻”,更是绝了。
它不是让你挨打不还手,而是指利用超高强度的防御力场和能量反噬,让对手打无可打,知难而退。
最离谱的是最后几页关於动力核心的图解。
那玩意儿的原理,根本不是什么蒸汽机,而是一种利用地底特殊矿石和地热高压环境,製造持续性热能反应的装置。
说人话就是:简易版冷核聚变。
虽然效率跟现代核电站没法比,但在几百年前的明朝,这简直就是降维打击。
【叮!】
【宿主成功解析《墨子·天志篇(真本)》,填补了歷史科技树的空白。】
【任务结算中……】
【恭喜宿主获得额外奖励:墨家机关术(宗师级)。】
脑子里“轰”的一声。
无数复杂的几何图形、槓桿结构、能量流转公式像潮水一样涌进来。
原本张衍看这台机甲,还得靠系统的扫描分析,现在一眼扫过去,这玩意儿在他眼里就像是用乐高积木拼出来的一样简单。
哪里设计冗余,哪里结构脆弱,哪里还能再塞个飞弹发射器,门儿清。
“既然跟了我,以前那个名字就別用了。”
张衍合上书,拍了拍机甲那条粗壮的大腿,“刑天这名字煞气太重,不吉利。”
“咱们是正经生意人,讲究和气生財。”
机甲那双幽蓝色的电子眼闪烁了一下,似乎在等待新指令。
“以后你就叫……大黑吧。”
张衍隨口取了个名。
要是让几百年前造这玩意儿的墨家巨子知道,自己呕心沥血造出来的镇派神兵被取了个看门狗的名字,估计能气得掀开棺材板。
机甲显然没有审美能力,电子音十分顺从:“指令接收。”
“代號重置:大黑。”
“还得改改你的脑子。”
张衍掏出手机,连上机甲的底层控制系统。
手指飞快地敲击屏幕。
刪掉所有的“主动歼灭”指令,替换成“被动防御”和“守护”。
顺便把那套动不动就自爆的极端程序给锁死。
“行了。”
张衍站起身,伸了个懒腰,骨头噼啪作响,“你就在这儿待著,顺便看著那个炉子,別让它再炸毛。”
“等我哪天有空了,再下来给你做个大保健,把你这断手断脚给接上。”
大黑那巨大的头颅微微低垂,做出了一个领命的姿势。
张衍把那本古籍往怀里一揣,转身走向电梯。
电梯门关上的瞬间,他看著外面那个充满了暴力美学的地下武库,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这趟软饭吃的,真香。
不仅白捡了个温泉度假村,还顺带手收了个高达当小弟。
这要是让上面那帮还在为了几百万生意爭得面红耳赤的老板们知道,估计得当场心梗。
……
地面上,庆功宴已经接近尾声。
大部分宾客都喝得微醺,三三两两地聚在露台上吹牛,或者在温泉池边泡脚。
聂倾城却不在人群里。
她一个人躲在后台的休息室,手里捏著手机,屏幕都快被她捏碎了。
每隔几秒钟,她就要抬头看一眼门口。
那个混蛋,说是去厕所,这都去了一个小时了!
掉坑里了?
还是……下面真的出事了?
虽然刚才那个全息投影的暗號让她安了心,但隨著时间推移,那种不安感又开始像野草一样疯长。
毕竟地下三百米,那是人类禁区。
就在聂倾城准备叫保安队长带人下去找的时候,休息室的门被人推开了。
“吱呀——”
聂倾城猛地回头。
只见张衍倚在门口,手里拎著那件昂贵的西装外套,身上的白衬衫已经变成了灰衬衫,袖子上全是黑色的机油印子,脸上还蹭了一道灰。
看著跟刚从煤窑里爬出来的矿工没两样。
但他脸上的笑,却灿烂得有些欠揍。
“老婆,还有吃的吗?”
张衍摸了摸肚子,一脸无辜,“体力消耗太大,饿死我了。”
聂倾城看著他这副狼狈样,原本准备了一肚子骂人的话,瞬间全堵在了嗓子眼。
眼眶一红,什么女总裁的架子,什么高冷人设,全拋到了九霄云外。
她踩著高跟鞋,几步衝过去,直接扑进了张衍怀里。
“你也知道回来!”
聂倾城的声音带著一丝哽咽,双手死死环住他的腰,也不嫌他身上脏,脸直接埋在他那件满是机油味的衬衫上。
“你要是再不上来,我就要把这地给挖开了!”
张衍被她撞得后退了半步,赶紧举起双手,不敢碰她那件几十万的高定礼服。
“別別別,身上全是油,几万块的裙子呢,弄脏了多可惜。”
“脏了就脏了!”
聂倾城抬起头,那双勾人的桃花眼里水雾蒙蒙,恶狠狠地瞪著他,“裙子重要还是你重要?”
“再说了,我有钱!我赔得起!”
这话说得,豪横。
张衍笑了,心里暖洋洋的。
他也不管什么油不油了,反手搂住聂倾城纤细的腰肢,低头在她额头上亲了一口。
“行行行,聂总大气。”
“不过咱们能不能先关上门?外面还有服务员呢,让人看见聂总这副小媳妇样,明天股价又得波动。”
聂倾城脸一红,这才意识到自己刚才有点失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