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关人等,退场!”
王灵官冷峻的面庞带著不容置疑的天庭威严,而那枚悬浮在半空绽放毫光的『敕令』令牌,仿佛成了此间唯一的法则!
牛魔王高大的身躯此刻因为愤怒而微微颤抖,鼻孔中喷出的白气似乎化为实质燃烧虚空,发出嗤嗤声响。
“天庭!”
到了这种时候,牛魔王已经知道计划彻底败露,不管是白暮闹出的动静吸引了天庭注意,还是天庭本就对此地有所关注,这一切都不重要了。
因为结局,已经註定!
“好,好,白暮,好的很!”
牛魔王死死盯著雷劫余波之中气息仍在稳步攀升的白暮,那双眼眸满是仇恨与不甘。
两个结义兄弟的血仇,谋划多年的大计,如今仇人就在眼前,他却不敢当著天庭的面动手!
毕竟,天庭二字,重於山岳!
如今的天庭可不是封神时期无人可用,以牛魔王的修为,想要在明面上对抗天庭,不啻於以卵击石!
况且,王灵官並非孤身前来,那空间裂缝后隱隱传来的万千天兵气息,绝非虚张声势!
“白暮,今日有天庭仙官到场,算你走运,山不转水转,白暮,咱们走著瞧!”
牛魔王从牙缝中挤出一声满含怨毒的冷哼,隨即,那庞大的白牛真身化作一道妖风,瞬间消失在幽暗的海水之中。
转眼之间,方才还剑拔弩张、杀机四溢的归墟之隙,竟只剩下傲立虚空的王灵官,以及刚刚渡过第一重金仙雷劫、正在竭力稳固境界的白暮,还有远处倒地不起、龙息微弱的敖倾心。
王灵官的目光再次落到白暮身上,依旧没有任何情绪波动,如同看待一件器物:“金仙劫未完全渡过,此地非渡劫之所,速离。”
白暮深吸一口气,体內大品天仙诀疯狂运转,汲取著周遭因雷劫和大战而混乱却磅礴的灵气,修復著焦黑的肉身,稳固著丹田內那尊愈发凝实、与他容貌一般无二、散发著不朽金光的元神——金仙道果!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力量发生了质的飞跃,神识范围暴涨,对天地法则的感应也清晰了十倍不止!
浮光掠影、天罡地煞诸般神通,此刻运转起来更是圆融如意,威力不可同日而语。
只不过白暮却也清楚,王灵官所言非虚,金仙天劫共有九重,方才不过第一重,后续劫雷定然会追寻自己的气息而来。
在此地渡劫,確实凶险异常,而且……白暮看著王灵官那冰冷的脸庞,知道此地已非久留之地。
“王灵官!”
白暮压下体內翻腾的气血,拱手道:“北海龙宫公主敖倾心身受重创,且与此地因果极深,可否容我……”
“天庭自有法度。”
不等白暮说完,王灵官直接打断他,看都没看敖倾心一眼,以一种不容商量的语气道:“北海龙宫之事,亦由天庭处置,你,立刻离开。”
声音落下,那空间裂缝中走出两名金甲天將,面无表情地架起昏迷的敖倾心,迅速退回了裂缝之后。
白暮眉头微皱,心中念头急转。
天庭介入的时机太过巧合,態度也过於强硬,直接將所有知情者驱离,分明是想彻底掩盖此地发生的一切,尤其是关於鯤鹏和那真正祭坛的真相。
师尊让自己来此,难道最终就是为了引来天庭接手?
只不过,若想掩盖此地发生的一切,直接將所有知情人灭口不就行了?
“还不走?”
眼瞅白暮似在踌躇,王灵官好似不想给白暮思索的时间,声音不自觉的带上了一丝寒意,手中金鞭微抬,周遭空间顿时泛起涟漪,一股庞大的压力笼罩向白暮。
感受到这股远超太乙金仙的压力,白暮知道,再停留下去,恐怕真要被“请”出去了。
“別等老子日后修为上来了!”
白暮深深看了一眼那漆黑的井口,又看了看面无表情的王灵官,心中不自觉的发起一股狠意。
实力!还是实力不够!若自己有师尊那般修为,又何须看人脸色,被迫离开?
“既然如此,晚辈告辞!”
白暮深吸一口气,不再犹豫,周身清光亮起,身形瞬间变得模糊,仿佛融入了空间纹理,下一刻已出现在归墟之隙的入口处,再一闪,便彻底消失不见。
王灵官看著白暮消失的方向,冰冷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极难察觉的异色。
“此子能入陛下法眼,果有过人之处……”
微微摇了摇头,王灵官隨即转身,面向那漆黑的井口,手中金鞭挥舞,道道金色符籙打出,融入四周虚空。
同时,那空间裂缝彻底张开,无数身著制式鎧甲、纪律严明的天兵天將在诸多神將的带领下鱼贯而出,开始有条不紊地布设阵旗,刻画符文,竟是要將这归墟之隙彻底改造!
……
北海海面之上,一道清光破开波涛,直衝云霄。
白暮悬浮於万丈高空,回望脚下那片依旧波澜壮阔,却仿佛笼罩在一层无形迷雾中的北海,心情复杂。
金仙境界,已然成就,体內法力浩如烟海,神识一动,便可覆盖万里方圆。
此行来到北海只为处理妖氛,如今看来已经算是超额完成,不仅毁了明面上的祭坛,更是间接的破坏了真正的核心仪式。
但是此刻的白暮却一点也没感觉到轻鬆。
妖师鯤鹏的阴影,禺狨王深不可测的算计,牛魔王不死不休的仇恨,以及天庭那看似公正、实则讳莫如深的態度……这一切都像是一张无形的大网,而自己,似乎正身处网中央。
“归根结底,还是实力不足。”
白暮握紧了拳头,感受著体內澎湃的力量,眼神却愈发坚定:“金仙,只是一个新的起点,在这西游大劫將至的漩涡里,唯有更强的力量,才能掌控自己的命运!”
他的心中不由得又想起了师尊让他下山之时的话,红尘炼心,因果自渡!
北海这一行,因果是结下了,而且结的又深又乱,炼心,也是炼的惊心动魄!
“师尊既然让我来北海,必然是知道些什么,也该是时候回山復命了,还有那斩仙飞刀,此番动用,感觉与之前又有不同……”
白暮內视识海,血红色的葫芦静静悬浮,表面上看起来毫无一样,但白暮却隱约感觉,自己与它之间那丝基於精血和杀戮法则的联繫,似乎隨著自己晋升金仙,以及此番连续催动,变得更加紧密和深邃了。
深吸一口气,白暮不再耽搁,辩明方向之后,身形化作一道几乎看不见的流光,朝著西牛贺洲灵台方寸山的方向疾驰而去。
速度之快,远超来时!
然而,就在他即將离开北俱芦洲范围,进入西海海域之时,心中驀然一动,一股极其微弱却让他无法忽视的因果牵引感,自下方一座被冰雪覆盖的荒僻山谷中传来。
那因果线……带著一丝熟悉的佛门气息,却又驳杂不纯,更隱含著一种深沉的痛苦与挣扎。
白暮的身形骤然停顿於云层之上,眉头微蹙,俯瞰下方。
“这气息……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