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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2章 尤老娘的弥天大谎
    第112章 尤老娘的弥天大谎
    寧国府被查抄,成年男丁统统流放,妇孺全部驱逐出府。
    一应財物被查没,贾珍的一妻两妾尤氏、佩凤、偕鸞三人全成了无家可归之人。
    这个节骨眼,只能各管各的。
    尤氏无处可去,老爹早都死了,只剩尤老娘这个继母和尤二姐、尤三姐两个毫无血缘关係的妹妹。
    四人居於一处,尤老娘耷拉个脸,这下笑不出来了。
    四个女人有三个都是眉头紧锁,只有一个尤三姐还在忿忿不平。
    “大姐,那贾璉到底有没有说过要纳我姐妹?为何我去找他对质,他却像毫不知情似的!”
    尤氏一听尤三姐质问,支支吾吾也不確定了:“我我......我...
    ”
    “我什么我!他到底说没说要纳我姐妹这话!大姐!”
    尤三姐目不转睛,盯著尤氏。
    盘腿坐在炕上的尤老娘和尤二姐也把目光望向了尤氏。
    尤氏心中一慌,便把那日贾珍的原话吐露了出来。
    “那日,你姐夫和蓉哥儿两人从西府回来,很生气。
    心“说贾璉跟他提起你们姊妹久居府上,名分未定徒惹人閒话,於他的官声和蓉儿的前程大有妨碍。”
    “让你姐夫早点为你们姐妹寻个人家,定了名分。”
    尤三姐一听,蹙眉道:“就这些?再没说其他的?”
    尤氏点点头。
    尤老娘唉声嘆气拍著床板大呼:“闹来闹去,原来是我们自作多情,这可如何是好哟......我的命怎么就这么好苦啊......呜呜....
    “”
    尤三姐气的脸色发白,想起昨日贾璉所言,更是觉得丟人丟大了。
    尤二姐坐在尤老娘身旁垂眸不语,只不过心里的沮丧早就全写在了脸上。
    尤三姐气呼呼道:“难怪那贾璉说我胡言乱语,不知所云!”
    尤老娘捶胸顿足,乾打雷不下雨,过了好一会,才消停了。
    母女四人一个个都成了哑巴。
    尤老娘扭头瞥了尤氏一眼:“大姐儿,我们母女四人,今后可怎么活啊?你给拿个主意。”
    “我年老色衰,倒是无关紧要。”
    “可你两个妹妹这副模样,如果没个倚仗,光是这周围的地皮无赖就能把她们两人给吃了。”
    “到时我老婆子就只有死路一条了啊!呜呜呜.....我怎么这么惨啊。”
    尤老娘一想到这,顿时又是悲从中来。
    尤三姐气恼地一跺脚道:“娘,你说什么呢!谁敢欺负我们母女,我手中的剑可不认人!”
    尤老娘一听尤三姐这话,顿时火了。
    “你给我闭嘴!你个蠢货!你当那些泼皮无赖之前不敢打你们姐妹主意,是怕你?那是因为有寧国府的招牌挡著!”
    “如今寧国府没了,我们母女再无倚仗,你和二姐儿要是个丑的,也就罢了!偏偏唉......”尤老娘愁眉不展,只是唉声嘆气。
    尤三姐神情一室,自言自语地嘀咕道:“难怪他说让我们姊妹二人自求多福。”
    “什么自求多福?”尤氏隨口问道。
    尤三姐脸色一红:“昨日我一路跟踪贾璉到了西府,质问他是否要纳我姊妹为妾。”
    “他......他说我们姊妹自作多情,还说什么好心当成了驴肝肺,让我们姊妹二人自求多福。”
    尤老娘和尤二姐同时抬起了头。
    “什么什么?好心当成了驴肝肺?国公爷真这么说了?”尤老娘转悲为喜,一脸重获新生的模样。
    尤三姐点点头:“这是他昨日亲口与我说的,刚刚娘你一说咱们往后的日子不好过,我这才想起来,难道他早就料到了寧国府一倒,我们也要遭殃?”
    尤老娘喜出望外,连忙拉住尤氏的双手:“大姐儿,要不你去问问国公爷,三姐儿不懂事,惹怒了国公爷,我让她给国公爷磕头赔罪!可二姐儿和张家的亲都退了。”
    “我才不会给他赔罪,我又没有错!”尤三姐不依不饶道。
    尤老娘气的抓起一个靠枕就朝尤三姐砸了过去:“你闭嘴,这哪有你说话的份!你要再敢坏了这桩好事,看我不打死你!”
    尤二姐一听,连忙从炕上下来,拉著尤三姐柔声道:“三姐儿,你別再胡闹了,娘和大姐不会害我们的。”
    “哼!”尤三姐气鼓鼓地一拍桌子,一屁股坐在桌边。
    尤氏眉头略微舒展,眼下只有尤二姐进了荣国府,她们几个女子才有活路。
    “娘,听三姐儿刚刚那话,或许这事还有转机,待过个两日,我上门去探探国公爷的口风。”
    “不过,三姐儿,娘说的对,你確实不能再胡闹了。”
    “你別以为你会点花拳绣腿就能在这神京城耀武扬威,我告诉你。
    “於荣国府这样的人家,想要收拾你,比捏死一只蚂蚁还简单。”
    尤三姐愤愤不平地瞪了尤氏一眼。
    “你大姐说的对!你瞪什么瞪。”尤老娘气不打一处来地骂道。
    尤三姐气呼呼的扭过头去。
    尤氏苦笑一声:“你別不服气。国公爷如果想要你的人或者你的小命,你今晚可能就会出现在顺天府的府狱或者五城兵马司的监狱,也有可能是龙禁尉的詔狱。”
    “你还敢跟踪国公爷,你能现在完好无损的坐著,就是你前世修来的福气了。”
    尤三姐心中突然想到昨日和贾璉对质的场景,忍不住扭头看了一眼尤氏。
    “大姐,这贾璉到底会不会武艺,昨日我从龙禁尉总衙一直跟踪他到西府,可他好像早就知道似的,开口第一句就问我是何人,为何跟踪他。”
    尤氏摇了摇头:“这我就不知道了,不过他能救驾得封荣国公。”
    “还能把贾珍嚇的二话不说就同意了你和二姐儿进门,你只要想想,就知道他肯定不简单了。”
    尤氏笑道:“恐怕昨日也是因为你是女子,才得以安全无事。”
    尤老娘听的心有余悸,指著尤三姐就骂道:“听你大姐说的!你个死丫头,再敢由著性子胡来,看我不打断你的腿!”
    尤二姐在旁听了半晌,脸色时红时白,她本就是个慕强爱富的性子。
    能让贾珍二话不说就把自己送了出去,起码比贾珍强多了。
    “大姐,三姐儿不懂事,你代我们姐妹和国公爷赔罪了。”
    尤三姐瞪大眼珠抬头看向尤二姐:“二姐,你说什么呢!”
    尤老娘却是立即就明白了女儿的心意,哈哈大笑:“还是二姐儿懂事,大姐儿,这事就拜託给你了。”
    尤氏心里七上八下,別看她说的天花乱坠,其实心里一点底都没有。
    尤老娘这地,平日里就两间房,一间住尤二尤三,一间自己住。
    如今来了个尤氏,只能让尤氏暂时和她挤一挤。
    尤二姐和尤三姐姊妹俩躺在床上,却怎么也睡不著。
    “三姐儿......”尤二姐咬著嘴唇,欲言又止。
    “怎么了,二姐?”
    “你说......你说国公爷是不是知道我和姐夫的关係,嫌弃我不是黄花闺女。”
    尤三姐不吭气了,过了半晌才道:“二姐,你別胡思乱想,我听大姐说,他本来名声也不见得多好,在西府里也是出了名的荤素不忌!”
    “那怎能一样,男子和女子怎能混为一谈。”尤二姐心中更担忧了。
    “哎呀,二姐,这事还没谱呢,他不愿意,我还不乐意呢!”
    “三姐儿..
    ”
    “嗯?”
    “如果......我是说如果,如果国公爷愿意纳我们姊妹,你就別再闹了,就当为了姐,可好?”
    尤三姐听出了尤二姐的害怕,转过身来:“姐,你怕什么?”
    尤二姐背过身去,不吭气了。
    其实尤三姐也知道自己这个姐姐怕什么。
    婚前失身,哪怕是做妾,在夫家也抬不起头,更何况是荣国府这样的豪门了。
    加上自己这个完璧之身,或许二姐才能有个依靠。
    “好了好了,二姐,我答应你还不行么。”
    尤二姐听的心中一松。
    “如果他真要纳了我们姊妹,他要敢欺负你,我一定叫他好看。”
    “你又来了!你这性子,什么时候能改改,你没听大姐说,国公爷不简单,你自己也说了,你跟踪国公爷的事,国公爷也知道。”
    “而且那年京中生乱,国公爷杀了曲阳侯的事,京中无人不知,我问你,你杀过人吗?你敢杀人吗?”
    “我......我敢!”尤三姐被姐姐问的哑口无言,她的確没杀过人。
    尤二姐摇头笑道:“我知道你敢,但你杀了人就能平安无事?你若出了事,我和娘岂不是更没了依靠。”
    寧国府一塌,尤老娘金口玉言。
    翌日一早,四个女人刚刚起床没一会。
    房东就上门了。
    京城居,大不易。
    没了寧国府,房东上门让交明年的租金,还要涨价,不交就捲铺盖滚蛋。
    街里邻坊的都围著看尤氏母女的热闹。
    谁都知道这家有两个漂亮女儿,是寧国府当家人的两个小姨子。
    尤二不敢出门,尤三姐的火辣性子说著就要和房东动手。
    “你还敢和爷动手!来来来,你动爷一个试试。”房东早就对尤氏母女不满,碍著寧国府的势力,从来不敢涨价。
    “来来来,街里街坊都看看了啊,这娘仨是寧国府的亲戚,到现在还敢耀武扬威!”
    “我告诉你们娘仨!今日若不交租,就都给我滚蛋,別坏了我这宅子的风水。”
    尤氏和尤老娘两个都不济事,只有尤三姐敢和房东理论。
    看著周围人指指点点的目光,尤氏恨不得找个地洞钻进去。
    就连尤老娘也受不了了。
    尤三姐刷的一声拔出长剑:“好个泼皮,租契上白纸黑字写的清清楚楚,你突然又要收明年的租,哪来的理由。”
    “呦呵,还拔剑,来来来,你往这砍!”房东说著就把脖子往尤三姐剑上凑。
    逼的尤三姐一步步往后退,却不敢真的给这人一剑。
    没想到昨晚才和二姐说自己敢杀人,眼下就打脸了。
    尤老娘一见尤三姐拔了剑,生怕尤三姐闹出人命,赶紧就上前阻拦:“三姐儿,你別衝动,快把剑放下!快放下!”
    尤三姐气呼呼地借坡下驴,又把剑放了下来。
    那房东更神气了。
    “不敢砍啊!街坊邻里都在这,不是我杨某人不讲理,是这一家子如今是戴罪之身,万一哪日牵连到我,那我不是太冤枉了,我多收点租金有错吗?”
    “没错!”
    “还当自己是贵人呢!”
    “別人都涨了,凭什么你们家不涨,还以为自己是贵戚!”
    围观的路人纷纷喝骂。
    尤老娘赶紧赔著一张笑脸上前:“杨大爷,这租金我们交!我们交!不过,可否宽限几日啊?”
    “不行!就得今日,不给银子,就给我滚蛋!”
    尤老娘被逼急了,一咬牙壮著胆子舔著脸凑到房东耳边又说了一句话。
    房东一听,当即变了脸色,低头一脸狐疑地看著尤老娘。
    尤老娘急忙真郑重的点点头,一副我懟天发誓扯谎死全家的赌咒模样。
    “啊......哈哈,街里街坊,误会,都是误会,原来大娘早就把租金交给贱內了!大伙都散了吧,没事了没事了,都是误会。”
    尤氏和尤三姐以及屋里的嚇得瑟瑟发抖的尤二姐看著这突如其来的反转,一个个惊的目瞪口呆。
    等围观的路人散尽,房东当即换了一副諂媚的笑脸和尤老娘笑道:“哎呀,大娘,你怎么不早说啊!小的刚刚多有得罪,您老大人大量,千万別跟我计较。”
    “这宅子您爱住多久住多久,想住多久住多久,还谈什么租金,您能住这,那是小的上辈子修来的福气。”
    尤老娘此时也是目瞪口呆,这房东以前也客气,可从来没客气到连房租都省了的地步。
    房东拍了一箩筐的马屁,才忐忑不安的溜了,临走时还承诺要给尤老娘换新家具。
    母女三人进了屋,尤二和尤三急忙追问刚刚尤老娘说了什么。
    倒是尤氏突然反应过来了:“娘,你是不是和那人说了,二姐儿三姐儿要给国公爷做妾?”
    尤老娘笑也不是,不笑也不是,只能木木地点了点头。
    此后两日,让尤氏母女四人更目瞪口呆的是,上门送礼的人络绎不绝。
    下到南城的泼皮刺虎商贾,上到南城兵马司的官老爷。
    尤老娘和三个女儿看的目瞪口呆,就是尤氏这个曾经的寧国府当家主母一样惊骇莫名。
    尤老娘是又动心,又害怕。
    撒了一个弥天大谎,要是最后圆不了。
    恐怕这些送礼的人得把他们母女几人撕碎了。
    “大......大姐儿,我们现在该怎么办?”尤老娘虽然很动心,可也知道这些礼物烫手。
    “我得赶紧去一趟西府,这事不能再瞒著国公爷了,否则出了事,我们母女几人怕是都没了活头。”
    “对对,大姐儿,你给国公爷好好说说,老婆子当时也是一时情急,才......才脱口而出的,没想到后来这些......”尤老娘说著,又忍不住瞅了一眼堆满了半个屋子的厚礼!
    尤氏当下也才反应过来,权势大小也是有很大区別的。
    就没见人给贾珍的妾室送过什么礼。
    不说贾珍了,贾政也没有啊!
    “娘,咱们几个把礼单统计一下,我一併拿去给国公爷过目。”
    “,还是大姐儿你想的周到。”尤老娘忙不跌地答应。
    等尤氏拿著礼单离开,尤老娘和两个女儿才不自觉鬆了口气。
    尤老娘看著这近在眼前的金银財宝,嘖嘖感慨:“这些宝贝,够咱们母女三人十辈子吃穿用度了!”
    说罢,尤老娘又瞪了一眼尤三姐:“三姐儿,你看到没,这就是有权有势的好处!”
    “寧当英雄妾,不做庸人妻!国公爷当下还没有子嗣,你想想,你和二姐儿都是屁股大好生养的体格,要是能替国公爷生下一个带把儿的!那老娘我下半辈子可就有靠嘍!”
    尤三姐怔怔地一句话说不出来。
    尤二姐却热血上涌,心都忍不住在颤抖。
    顺天府府狱大门外,一女子带著一个小女孩不住地抬脚眺望。
    等看到一熟悉的男子身影,女子登时大喜。
    只听狱卒和那出狱的魁梧汉子笑道:“倪二,你这次是走了狗屎运!”
    倪二咧咧嘴,轻哼一声,什么话也没说。
    直到看到不远处站著的母女俩,倪二才有了反应。
    “你们两怎么来了?”倪二大笑道。
    “你还好意思说,这次要不是多亏了贾二爷,我看你还笑不笑的出来!”
    “贾二爷?是他救的我?”
    倪二自然知道媳妇嘴里的贾二爷是谁。
    “除了贾二爷还有谁有这本事把你捞出来!”
    倪二眉头一皱,他这次入狱,是谁在背后整他,他一清二楚。
    无非就是看上了西城这片的肥肉,他的靠山又倒了,自然要把他置之死地。
    没成想,今日却莫名其妙的被放了出来。
    倪二带著妻女回了家,立即就来了邻居家。
    见只有邻居老母在,倪二连忙挤出个笑脸:“大娘,贾二爷没在屋?”
    “出门办事去了,一会就回来。”
    倪二正打算告辞,却听身后传来脚步声。
    贾芸刚一进门,就见廊下站著一魁梧汉子,仔细一瞧笑道:“是老二啊,你出来了?”
    “贾二爷,倪二是特意登门来道谢的。”
    贾芸笑了笑:“快进屋来坐。”
    倪二应了一声,跟在贾芸身后进了屋。
    两家虽是邻居,可来往並不多。
    这次对方竟然能出手相救,还把他救出来了,倪二就要给贾芸跪下磕头。
    “老二!你这是做什么?快起来。”贾芸连忙扶住倪二,没让他跪了下去。
    “这次要不是贾二爷,倪二这条烂命就交待了。”
    “说的什么话,远亲还不如近邻,再说了,我哪有这个本事让顺天府放人。”
    倪二心中也是疑惑,装作不懂地问道:“贾二爷这是什么意思?难不成搭救倪二的另有其人?”
    贾芸哈哈笑道:“你媳妇求到我这,可顺天府是什么地方,我如何帮的上忙。”
    “恰巧那日我二叔找我,我便和二叔提起了你的事,我说你这人虽然好勇斗狠,但却豪爽仗义,好打抱不平,求我二叔看能不能救你一救。”
    “二叔没回我,我还以为这事黄了,这两日都不敢回屋,怕撞见你妻女,不好交待,谁承想,你已经放出来了,哈哈......可喜可贺啊。”
    “国公爷救得我???”倪二震惊莫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