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柳树下,空空荡荡。
晚风捲起几片枯叶,混著尘土,无声地飘向远处。
那座由一万块下品灵石堆起的小山,没了。
连一丝灵气都没剩下。
空气里只縈绕著一股百名散修的汗味与未散尽的狂热。
胡小牛抱著乾瘪的储物袋,整个人也像是被抽空了。
他的手脚冰凉,嘴唇乾裂,喉咙里像烧著一团火。
一万块灵石。
他一百辈子都挣不到的財富。
就这么换来了一堆连他自己都嫌弃的破烂。
他的心在抽搐,疼得脸皮子都在抖动。
“凡哥……咱们……”
他的嘴唇翕动,后面的话却堵在喉咙里,怎么也吐不出来。
陈凡却把手插在裤兜里,踱著步子,脸上掛著一种酒足饭饱后的愜意。
他瞅见胡小牛那副死了爹的表情,被逗乐了。
【嘖嘖,这小表情,多到位。】
【心疼,肉疼,肝也疼,五臟六腑都在疼。】
“心疼了?”
陈凡的声音含著笑,敲破了此地的死寂。
胡小牛猛地抬头,撞上陈凡那双带笑的眼,嘴巴张了张,最后还是老实点头。
表情比哭还难看。
“疼。”
这一个字,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钱这玩意儿,攥在手里就是石头,垫桌脚都嫌硌得慌。”
陈凡伸出一根手指,摇了摇。
“让它滚起来,变成你需要的东西,那才叫钱。”
他走到胡小牛跟前,手掌拍在对方绷得铁硬的肩膀上。
“刚才那一万灵石,我就让它滚得很好。”
“它让我摸清了柳树集这群穷鬼的家底,也让我『陈爷』这块牌子,在这儿掛起来了。”
“最重要的一点……”
陈凡话音一顿,收起了玩笑的神色,目光变得有分量。
“它让我看清了你。”
胡小牛浑身一颤,不解地看著陈凡。
“我?”
“对。”陈凡点头,“灵石堆成山,你眼里没贪。人群像疯狗,你敢站我身前。你这人,脑子不糊涂,腰杆也直。”
“所以,那一万灵石,不是扔水里听响。”
“是给你我未来的生意,开张剪彩的礼炮。”
陈凡一字一句,砸在胡小牛的心上。
“凡哥,我……”
胡小牛的眼眶发烫,那些表忠心的话涌到嘴边,却被陈凡不耐烦地挥手打断。
“行了,收起你那套。”
陈凡指了指胡小牛的储物袋。
“丹药都在你那?”
“在!”胡小牛立刻应声。
“那就行,你接下来的任务就一个。”
陈凡的语气沉了下来。
“修炼。”
“玩命地修。”
“里面的聚气丹,够你衝到练气中期。我要你用最快的速度,把修为给我顶上去。”
“不到练气五层,別来烦我。”
胡小牛的拳头攥得死紧。
这不是命令,是资格。
凡哥在告诉他,想跟著吃肉,就得先把自己的牙磨利了。
“我明白!”
他重重点头,眼里的迷茫散去,只剩下燃烧的斗志。
“明白就好。”
陈凡笑了。
【孺子可教。】
【有个靠谱的合伙人,就是省心。】
【等他修为上去了,这天玄界的垃圾场业务,就能外包给他。我坐镇地球遥控指挥,当个甩手掌柜,生活乐无边。】
“我要离开一阵子。”陈凡开口。
“啊?凡哥您去哪?”胡小牛心里一紧。
“回趟家,办点私事。”陈凡说得隨意,“这里交给你。除了修炼,就去各个垃圾场多转悠,看见有意思的破烂就先收著,等我回来。”
他想了想,又敲打一句:“记住,夹著尾巴做人,钱花在刀刃上。咱们还在猥琐发育,別浪。”
“是!我记下了!”
交代完毕,陈凡挥了挥手。
“回吧,闭关去,我也该走了。”
胡小牛深深看了陈凡一眼,朝他郑重地鞠了一躬,而后转身,步履再无一丝迟疑,消失在夜色里。
看著他的背影,陈凡嘴角翘了翘。
他转身,走进一片无人理睬的乱石堆。
確认四周绝无窥探,他心念沉入脑海。
“系统,传送。”
【传送门模块已激活。】
【定位绑定坐標:地球-华夏-江海市-城中村……】
【定位成功。】
那个廉价页游风的界面在眼前展开。
【传送消耗源能x2,是否確认?】
“確认。”
【源能-2。】
【源能余额:4256。】
陈凡对这系统的骚话早已习惯,他一步跨入那片扭曲的光影。
……
江海市,城中村。
陈凡的出租屋。
空气里,飘著一股隔夜泡麵的酸腐味。
窗外,是再熟悉不过的市井噪音,小贩的叫卖,汽车的鸣笛,邻居家熊孩子的哭嚎,混成一首充满烟火气的交响乐。
光影微闪。
陈凡的身影出现在房间正中。
他深吸了一口。
没有灵气。
只有混杂著粉尘与汽车尾气的,属於地球的空气。
回来了。
他环顾这间不足十平米的小屋。
一切照旧。
他从储物空间里,將那个装满养顏丹的麻袋拎了出来。
“砰!”
一声闷响,麻袋砸在水泥地上,激起一圈灰尘。
这卖相,说里面装的是一袋土豆,都有人信。
陈凡捏著鼻子,嫌恶地扇了扇风。
出租屋里隔夜泡麵的酸爽,混合著麻袋的土腥气,成了一种直衝天灵盖的生化武器。
【地球的空气,还是这么……带劲。】
他心里吐槽,伸手解开了袋口。
一堆粉色的药丸骨碌碌滚出,每一颗都其貌不扬。
陈凡捡起一颗,在眼前端详。
他隨手將丹药丟回袋子,脑中的商业蓝图已然成型。
第一,包装。必须是檀木盒子,內衬丝绸,配鎏金锁扣,怎么贵怎么来。
第二,故事。得编得盪气迴肠。叫“前男友后悔丸”?够直白,但格局小了。
这事,得找个专业的来。
他摸出手机,找到通讯录里,那个备註为“冰山妞”的號码,被他直接按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