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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战后
    隨著兰巴多尔的败逃,这场决战以弗里德里希胜利而结束。
    在胜利的號角声中,军团士兵们没有爭抢战功,而是在百夫长、什夫长的喝令下,向著溃散的苏黎世军队追去。
    弗里德里希望著向南逃去的兰巴多尔,犹豫片刻,没有选择追击。
    他还有数十位封臣跟隨,並非轻易可以拿下,贸然追击反而危险,而且刚刚这波衝锋,战马的体力消耗巨大,未必能追得上。
    当务之急是扩大战果,只要將他麾下的部队消灭,即便他本人逃出也不足为虑。
    於是他当即下令,让骑兵优先追杀溃逃的小股敌军,將他们打散,再由后方赶上的军团步兵俘虏。
    尤其是那些身著铁甲、可能是贵族或军官的士兵,要重点关照,他们每一人都是一座移动的金库。
    命令被迅速执行。骑兵们每追上一伙溃兵,便厉声高喝:“抱头蹲下!投降不杀!”
    若溃兵乖乖抱头蹲下,他们便毫不停留地掠过,將他们留给后方跟进的步兵。
    步兵们也在军官的指挥下,以五人、十人为一组,分散开来,对溃散的苏黎世士兵展开追击。
    战场上到处迴荡著军官们的严厉警告,“临阵贪图財物,斩首!”
    任何试图弯腰去捡战利品的士兵,都会立刻遭到身边军官的呵斥,乃至是棍棒的敲打。
    当他们追上溃兵时,同样高声呼喊著命令,“抱头蹲下!投降不杀!”
    ……
    追击持续了数小时,直到傍晚六点,战场周边二里內的溃军已基本肃清,再远些的已经难以分辨。
    弗里德里希勒住韁绳,望著缓缓落下的太阳,果断下令:“停止追击!吹集结號!”
    悠长的號角声穿透天际,远处也相继传来回应號角,收到命令的队伍开始收拢。
    弗里德里希押著俘虏返回营地,沿途不断有大小队伍匯入,等到营地边上时,身后已经跟隨了百余名俘虏。
    返回营地,弗里德里希还来不及卸甲,便召集了九位男爵、八名百夫长以及路德维格等人举行临时会议。
    中军大帐內,烛火摇曳,照亮眾人疲惫却兴奋的面容。
    “马丁、托马斯、米海尔……你们九人,各自统计麾下的伤亡情况。”
    “欧內斯特,我会划出特定区域安置俘虏。今晚由第一百人队负责看管,决不能出岔子。同时,统计清楚俘虏中贵族的身份。”
    “格哈德、路德,你们带人连夜初步清点缴获的武器、装备、旗帜,分门別类。”
    弗里德里希条理清晰,逐一交代任务。
    ……
    帐外,战场清理工作正在进行。徵召农夫们在士兵监督下,將战场上的遗体一具具分开。
    格列寧根一方的阵亡者被小心抬至一旁,用清水擦拭面容,登记姓名,准备之后运回各自庄园安葬。
    重伤者已被抬到几个大军帐中,几名理髮师已经忙的脚不沾地,在军帐中来回穿梭。
    空气中瀰漫著浓重的草药味、血腥味、烈酒与皮肉烧焦的刺鼻味道。
    轻伤者在简单包扎后返回各自队伍休整,相比战死、重伤者,他们无疑是幸运的。
    大约晚上九时,初步的统计结果出来了。
    战场上发现的苏黎世士兵遗体大约三百五十具,其中装备铁甲的超过四十人。
    俘虏总数超过一千七百人,其中包括一百三十余位各级贵族、以及八十余名装备精良的骑兵和精锐侍从。
    大约晚上十时,除了第一百人队负责看守俘虏外,其余人大多睡去。
    弗里德里希则带著格哈德几人,开始在营地內巡视。
    他先去了伤兵的军帐,查看了那些痛苦呻吟的重伤员;隨后又走遍营地各处哨岗。直到深夜,才返回自己的军帐睡下。
    ……
    在格列寧根营地內紧急处理各项事务时,南边艾格尔庄园內的气氛却是一片绝望。
    兰巴多尔神情恍惚,仍不相信自己败了,他华丽的盔甲上还残留著从马上跌落时沾染的泥土和血跡。
    他身边最初仅剩五十余名骑士,个个狼狈不堪。然而,隨著夜色加深,陆陆续续又有更多溃兵逃回这里。
    有丟失战马、步行逃回的骑士;有脱离队伍,独自逃回的骑兵;还有更多失去了领主、或跟著领主一起逃回的侍从;甚至是一身麻衣,跑得够快的农兵。
    到了后半夜,庄园內外竟然匯聚了近九百人。
    虽然乍看之下人数不少,但放眼望去,几乎人人丟盔弃甲,武器不全,士气全无,脸上满是惊恐。
    尼古拉斯身上受了几处轻伤,此刻已经包扎好。
    他面色凝重地穿过或躺或坐的士兵,走进主宅,找到了正呆坐在主位上的兰巴多尔。
    “大人,”尼古拉斯声音乾涩,带著几分急切,“我们必须立刻撤退,部队已经彻底失去战斗力,人人负伤,毫无斗志。
    “一旦弗里德里希打扫完战场,最迟明日中午,他就会率军前来追击。艾格尔无险可守,到时我们再想走就来不及了。”
    他上前一步,压低声音:“我建议,连夜轻装撤退,只带武器与少量口粮,拋弃其余輜重。
    “走伯伊伦向南,全速返回辛根,那里有一座木堡,地形陡峭,易守难攻。我们可以依託木堡,继续徵调兵力,重整旗鼓。
    “大人,现在每犹豫一刻,都会增加我们被包围、被全歼的风险!”
    兰巴多尔抬起头,眼中布满血丝。尼古拉斯的每句话都像鞭子抽在他的心上。
    撤退?他兰巴多尔,纵横施瓦本二十多年,何曾这么狼狈过?还是败在弗里德里希这个“小崽子”手中?
    这要是一退,意味著艾格尔乃至整个菲尔斯滕贝格北部拱手让人,这比战场上的失败更让他觉得屈辱。
    可要是不撤退,他想到主宅外的残兵败將,如何挡得住呢?
    他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却发现喉咙乾涩,说不出话来,最终只挤出一个字,“可……”
    尼古拉斯知道他要说什么,劝道:“大人,即便我们守在这,也於事无补。
    “菲尔斯滕贝格北部丟了就丟了,只要您还在,主宅外的士兵还在,我们就有夺回的希望。
    “只要等到蒙费拉托伯爵的援军赶到,我们仍然有一战之力。”
    兰巴多尔眼中闪过一丝希望。他內心挣扎片刻,声音乾涩道:“不错,我还没有输。传令,我们现在就走。”
    他对尼古拉斯命令道:“让所有人带上武器和必要的粮草、輜重,立刻出发。”
    顿了顿,他眼中闪过决绝:“把带不走的……全部烧了!决不能留给那个『小崽子』!”
    尼古拉斯闻言一怔,立刻应道:“是,大人。”
    隨即转身,快步出去安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