杰西回到药铺內,跟陈福简单交代了一下把这里打扫出来的任务,便匆匆驾车离开了。
这处作坊在名义上实际上是被放在陈福手里的,与杰西完全隔离,確保一旦真的出了问题,也不至於把他们连根拔起。
杰西坐在车上,心里盘算著他们这小作坊的第一批產品该选择什么。
为了快速敛財致富,他不可能选择那些动輒数个月甚至数年陈酿的酒品去进行生產。
私酿,並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他需要保证生產过程一定要短,越短越好,以便於他们分摊风险。
一旦有任何风吹草动,都可以几乎无损失地转移。
就像运河街那个老狐狸的工厂那样,只需要半个钟头,一切就会被掩饰的无影无踪。
通过这些条件,杰西的脑海中最终过滤出来了三种。
第一,当然是发酵时间只需要短至两三天的威士忌,在刨除了陈化阶段后总生產时间能压缩到一周內。
这种成本低、利润高的非法威士忌在歷史上很长一段时间內都有它的身影,俗称——月光(moonshine)。
而第二样风险要更低,那就是啤酒。
虽然生產时间要比月光威士忌长了许多,但低度数的特性让啤酒成了非常容易矇混过关的一种酒品。
尤其这件事还跟禁酒令本身有一些民间逸闻有关係。
禁酒令的推行,在背后实际上就有大量的啤酒商推波助澜,认为限制那些高度数酒精產品后,自己的啤酒產业就可以毫无阻碍地肆意扩张了。
可谁也没有想到的是,这项法案背后真正制订细则的韦恩·惠勒,是一位真正的禁酒主义者。
0.5%的离谱標准,直接將啤酒也给一棒子全部敲死。
不过不同於在標准上的严苛,这条法案在管理之上的漏洞可就颇多了。
这也是杰西最大的底气。
家庭私酿,只要你不拿出来售卖,那么就並不算违法。
杰西看著这条不算热闹的街道,缓缓发动车子,向著山姆的汽修店驶去。
除了这两种风险较低的路数外,还有一样,虽然风险极高,但相应的回报率也是最高的,加工也是最快的。
——金酒。
俗称浴缸金酒,也叫杜松子酒、琴酒。
如果是熟练工,甚至可以做到几个小时內就能调配出来一批,且生產过程中几乎无味,也无需陈酿。
一边思忖著,一边就开到了地方。
將车子停在汽修店的门前,现在已经是晌午头了,可山姆的店仍然是门窗紧闭著,没有开门营业的跡象。
杰西熟练地从道奇车上翻出一把备用钥匙,拧开侧门走了进去。
昨晚那辆偷来的福特modelt已经不见了踪影,不过那些散乱的零件倒是能让他猜出来车子到底去哪了。
山姆头髮蓬乱,以一个非常诡异的姿势搭在杰西那辆福特车的驾驶座上,浑身散发著隔夜的酒气,呼呼大睡。
“醒醒,酒鬼。”
杰西也不客气,拎起山姆来就啪啪拍了几下。
好一会儿,山姆的嘴里才传来一阵含糊不清的咒骂和咕噥。
他微睁开浮肿的眼袋,眯著惺忪的睡眼看向面前的杰西。
“见鬼……杰西,现在他妈是早晨还是晚上?”
他嘟囔著,显然宿醉未醒。
山姆被杰西放开,打了个大大的哈欠,隨手从身旁摸出酒壶,拧开衝著自己的嘴巴就灌,试图用这种以毒攻毒的方式来唤醒自己。
不过他倾著酒壶良久,也不见有半滴酒液再从里面淌出来。
“唔……嗝。”
山姆打了个酒嗝,极不情愿地从座椅上爬起身子,揉了揉酸痛的腰椎。
“该死的,下次咱们应该用汽油,白瞎了我一瓶好酒!”
回想起昨晚的燃烧瓶,山姆还是一阵肉疼。
他勉强站起身子,扒拉开一大堆几乎都能挡住路的汽车零件,来到那辆已经被拆的看不出原型的架子前。
“活儿已经办好了,你这车估计再有个几天也就能修完。”
有了替换件,山姆要做的无非就是想办法復刻一个一模一样的计程车涂装出来。
不过杰西此行当然不是来找他问车子的情况的,他侧身尝试著挤到山姆跟前,拿起地上的一个空酒瓶在手里端详著。
“我找到了一个门路,能给你弄一批酒,有兴趣吗?”
山姆的动作顿住了,困顿的眼睛一下子瞪的老大:“靠谱吗?”
杰西点点头道:“金酒,我认识一个朋友,能搞到一些,如果你需要的话。”
听到杰西的话,山姆的表情正经了起来,谨慎地看了一眼杰西进来的那扇门,確保已经被好好的关上。
“杰西,金酒不是別的,搞不好是会喝死人的。”他接过杰西手中的空酒瓶,“禁酒令生效后,市面上能搞到的中性酒精可都是有毒的。”
中性酒精,指的其实就是工业酒精。
在禁酒令时期,这些酒精之中被添加了特殊的化学物质,以避免人们拿来饮用。
“街角的老汤姆,那个可怜的老瞎子,听说就是年轻的时候喝了一瓶不知道从哪搞到的金酒,才落得一辈子瞎眼的。”
山姆就像是在讲嚇唬小朋友的鬼故事一样,一本正经地跟杰西说道。
“我当然知道,”杰西点点头,“这就是我找你的原因。我那朋友让我打听一下,有没有人能搞到一台能分离掉那些该死毒物的蒸馏器。”
杰西拍了拍山姆的肩膀,
“你是我认识的最厉害的机修工,他答应可以分一批產品作为报酬,我乾脆就来找你了。”
山姆眯缝起眼睛,直勾勾的盯著杰西,半晌后才穿过一大堆零件,来到一块满是油污的白板前拿起笔。
“如果你想要生產……哦抱歉,我是说如果你那个朋友打算用中性酒精勾兑一批浴缸金酒,关键的问题在於分馏。”
他一边画著扭曲的示意图,一边喃喃自语,认真地开始思考起这件事的可行性,
“工业酒精里乱七八糟的东西太多,像是甲醇这些有毒的酒头,用常规的蒸馏器一次分离不乾净……”
他猛地转过身,衝著杰西打了个响指,
“理论上可行,我们可以自己造一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