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吾……执掌?”六耳獼猴猛地抬头,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惊。
甚至一时忘了尊卑,脱口而出:“师尊!您是说……让弟子……成为新的……天帝?!”
这消息如同混沌神雷在他识海中炸响!
天帝!
统御诸天,执掌周天星斗,位格尊崇无比!
帝俊太一何等雄才大略,经营无数元会方有如今气象。
师尊竟轻描淡写地指定他,一个修行不过太乙金仙的六耳獼猴,为未来的天帝?!
这简直超乎了他所有的想像与野望!
他只想在大劫中保全自身,寻道超脱,何曾想过要坐上至高无上的尊位?
“不错。”鸿钧的回答简单而肯定,不容置疑,“此乃天数。”
然而,不等六耳獼猴从这第一个震惊中回过神来,鸿钧接下来的举动,以及所说的话,更是让他如坠冰窟,又似被推上了前所未有的炙热熔炉!
只见鸿钧缓缓抬起右手,掌心之中,无量天道符文匯聚,紫霄宫內的混沌气流为之旋转。
一本非绢非帛、非金非玉,通体散发著朦朧紫气、仿佛由无尽天道法则与封神因果凝聚而成的捲轴,缓缓自其掌心浮现。
捲轴出现的剎那,整个紫霄宫都为之一定!
仿佛诸天万界的规则,亿万生灵的命运轨跡,都被其隱隱牵引、记录其上!
其散发出的气息,至高无上,裁决万神,正是那传说中的天书·封神榜!
“此乃天书,封神榜。”鸿钧的声音依旧平淡,却如同宣告著未来洪荒的无上格局。
“未来量劫之中,当有三百六十五路正神归位,填充新立天庭神职,维繫天地运转。”
“此榜,便是承载诸神真灵,约束其行,运转天道之枢纽。”
说著,在六耳獼猴呆滯的目光中,鸿钧竟將那天书封神榜,轻轻一推。
使其缓缓飘落,最终悬浮在了六耳獼猴的身前,与地书、冥书並列!
地书玄黄厚重,冥书幽暗肃穆,天书紫气堂皇!
三书並列,气息虽迥异,却隱隱共鸣,仿佛构成了一个稳固的三角,牵动著天、地、人(冥)三才大道!
“世间有三书,”鸿钧的目光扫过並列的三件无上神物,语气中似乎多了一丝难以察觉的深意。
“天书封神,执掌周天神祇,维繫天道秩序。”
“地书载物,记录山川地理,承载洪荒生机。”
“冥书判死,司掌六道轮迴,定夺万灵魂归。”
他的目光最终落在因过度震惊而显得有些茫然的六耳獼猴脸上,说出了一句石破天惊的话语:
“如今,天、地、冥三书,皆在於你手。”
六耳獼猴只觉得脑海中“轰”的一声,仿佛有什么东西炸开了!
天、地、冥三书……皆在我手?
他下意识地看向悬浮身前的封神榜,又看向与自己心神相连的地书与冥书,一股难以言喻的荒谬感与巨大的惶恐席捲全身。
这……这怎么可能?
天书封神榜,乃是道祖执掌,未来用以册封诸神、重定天庭秩序的无上至宝,怎会……
怎会就这么轻易交给了自己?
而且是与地书、冥书一同?
鸿钧似乎没有在意他的震惊,继续以淡漠的语调说道:“三书齐聚,乃开天闢地以来未有之变数。”
“汝当好生祭炼,感悟其三才流转,阴阳互济之妙。”
“待汝彻底明悟三书真意,將其力量融会贯通之日……”
鸿钧顿了顿,冰冷的目光似乎穿透了六耳獼猴的现在,看到了遥远的未来,声音带著一种宿命般的篤定:
“……便可成为,不受天庭神位钳制,不受因果轮迴束缚,真正统御三界,超然物外的天地之主。”
“天地之主……”六耳獼猴喃喃重复著这四个字,每一个字都重如不周神山,压得他几乎喘不过气。
这不再是简单的天帝,天帝尚有天道制约,有圣人俯瞰。
而天地之主……
那意味著什么?
凌驾於天庭之上?
统御天地人三界?
甚至连圣人……
他不敢再想下去。
这突如其来的重任与“恩赐”,带来的不是喜悦,而是无边的压力与恐惧。
这背后牵扯的因果、势力、以及冥冥中註定的劫数,足以將任何存在碾得粉碎!
“师尊,弟子……弟子何德何能,恐辜负师尊厚望……”六耳獼猴声音乾涩,试图推拒。
这权柄太大,太烫手了!
然而,鸿钧却不再给他任何询问或推辞的机会。
就在六耳獼猴话音刚落的剎那,鸿钧已然袖袍轻轻一挥。
一股无可抗拒、温和却磅礴到无法形容的力量瞬间包裹了六耳獼猴,以及他身前的天书、地书、冥书。
他只觉得眼前一花,紫霄宫恢弘古朴的景象急速远去,周身再次被熟悉的传送流光所笼罩。
就在他的身影彻底被送出紫霄宫大门,意识即將陷入时空穿梭的模糊状態的前一剎那……
或许是因离开了紫霄宫核心道域。
或许是包裹他的力量有一丝极其细微的波动。
又或许是某种难以言喻的机缘巧合……
他的眼角余光,在紫霄宫大门即將闭合的缝隙中,惊鸿一瞥地,再次看到了云床之上,道祖鸿钧的身影!
而这一次,他看到的不再是绝对淡漠的天道化身!
就在瞬息之间,鸿钧原本如同万古冰封、石刻玉雕般的脸庞之上,竟清晰地浮现出了一丝……挣扎!
那是一种极其复杂的神情,仿佛有无数被压抑的意念在激烈衝突!
有一丝属於“鸿钧”个人的痛楚,有一丝对既定天命的不甘,有一丝看著棋子步入未知棋局的忧虑,甚至……
还有一丝极其微弱的,仿佛欲要挣脱某种无形束缚的……
抗爭之意!
这丝挣扎的神色是如此鲜明,与之前绝对的淡漠形成了无比强烈的对比,深深地烙印在了六耳獼猴的视网膜与心神深处!
“师尊……”六耳獼猴心中狂呼,但下一刻,无尽的时空乱流彻底吞噬了他的感知。
……
武夷山,静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