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昭想起李主任在审讯室对她样子。
    她搓了搓这两天被冻出来的冻疮，心里却在想著该怎么算这笔帐。
    林抗美听到林昭的那番话，脑海里又想起了那根被陆青梅挑起的刺。
    他张了张嘴，看著林昭淡漠神情，还是没有问出来。
    曾经一方司令，此时却没有勇气面对自己的女儿。
    他抬手擦了擦眼角溢出来的一滴泪，隨即闭上眼。
    卡车內安静如斯 父子三人各自坐一边。
    二十公里的泥土路，再慢的车，一个小时后也到了
    而独立排这几天无人管束，又恢復到以前日子。
    现在懒懒散散地躺在炕上閒聊著林昭他们事情。
    “排长他们被带走几天，不会真的有事吧！”
    “肯定有事，不然早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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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如果真有事，谁来当我们排长？”
    “对啊，我们不会换排长吧！”
    “完了，换一个来，就没有林排长好说话了。”
    刚开始说话的男知青他觉得林昭这个排长很不错。还打野猪给他们吃呢。
    曾经趁林昭他们出去巡逻时，把地窖的菜霍霍一半的男知青，眼里却闪过喜色。
    “换了也好，一个女的管在我们头上，本就是倒反天罡。”
    这话引起几个大男主人的男知青附和。
    “就是，一个女的本来就应该做做饭，洗洗衣服！”
    吕小军听到这话不乐意，“什么叫倒反天罡，人家是上面安排的。”
    说完，他眼神微暗，这换了一个排长，那他这个班长不知道能不能当多久。
    吕小军十分明白大家选他当班长原因，不就是看他性格软弱，没能力管住他们吗？
    “我们还好吧，就是那些人就彻底完了。可不是所有人和林排长那样，为大家想的。”
    这话也有人认同 “那是，那些人好日子到头了。”
    “来了，来了，有车来了。”
    一个男知青边走提著裤子边跑进窝棚。
    “什么来了？”
    “大卡车，应该是排长回来了。”
    此话一出，大家迅速下炕穿鞋从窝棚里跑出来，
    这边的林腾这几天也是焦灼等著，一天看十几次门口。
    此时看见一辆车停在前面，连忙撑著拐杖准备出去看看。
    跟他们同住的陈松节见他如此，赶紧拦住他。
    “你腿脚不方便，我们去看看。”
    陈松节把林腾按住，拉著沈道明一起出去。
    林昭他们依次从车上下来。一下来就看见窝棚里所有人都出来。
    坐在副驾驶位上曾干事等车停稳，打开车门下来。两眼一望。看著几十號人。
    他便招手把所有人叫过来。
    “都过来，我要宣布几件事。”
    知青他们听见这话，互相看一眼，慢慢围上去。
    曾干事等人齐了，看一下站在旁边的林昭，便把文件通读一遍。
    等文件读完，场地安静一会，过一会又开始小声议论起来。
    “什么，真撤了？”
    “排长降为卫生员？”
    “哎，那我们新排长是谁啊！”
    林昭在大家好奇打量目光中，她神色淡淡，双手插著衣兜里靠著车沿，望远处逐渐绿茵的深山。
    当野人还是当卫生员！
    她选当卫生员吧！
    “还真撤了，那就说她真有问题。那为什么还能当卫生员。”男知青中被威胁过的人听到林昭不在排长，连忙扬起头质问。
    “她立了功劳多，功过相抵还剩有余，所以还能留下。”曾干事看著发话的人，快速把话说清楚。
    带著质问语气的王卫国瞬间哑了，摸了摸鼻子低下头。
    林昭看他一眼，瞬间知道在公社革委会后面告状的人就是谁。
    她挑了挑眉，凝视他一会。
    王卫国察觉到林昭目光，立即躲在方铁军后面去，
    方铁军也看著林昭目光，他往边移了移，隨后咬牙高声问出大家想关心的问题
    “我们的新排长什么时候到。”
    “等著，团部正在商討，定好人自然下来。”曾干事推了推眼镜，看著这几十人，“你们正常劳动就行了。”
    说完，他趟著泥地返回车上。
    车上师傅启动车，黑烟一出，车就驶出独立排。
    林昭看他们一眼，隨即转身往回到自己的窝棚走。
    “那个，林，林昭···”
    这时刘玉芳四个女知青，见林昭要走，连忙叫住她，
    林昭刚迈开的脚收回，转身望著她们，狐疑道 “有事？”
    “你不要····。”
    刘玉芳想安慰两句，但见林昭脸色超乎平静，连忙改口，
    “没事，你的房间那天被他们翻乱了，实在太乱了，简直翻了顶朝天，我们就没帮忙收拾。”
    “没事，”林昭想起那天的事朝她们点头。转身继续回去。
    刘玉芳看著她轻盈背影，转头看著李丽三人，小声道，“看起来，她好像也没有多大影响”
    “林昭以前也是这样，不奇怪。”
    李丽想起读书时，在得知要停课时，別人都大哭大闹，只有她非常淡定。
    “唉，没想到她还是高职子女，”桂红梅感嘆，看一下慢慢离开林抗美，再转眼看著林昭。
    “可惜····”
    几人说话声音虽然小，旁边吴兰香他们都听得到。
    大家对视一眼，注视林昭背影，想嘲笑几句，但想起这个前排长的身手，几人不敢言语。
    他们不敢说林昭，但看向旁边耷拉著头的林飞。
    “嘖嘖，生不逢时，就是不知道著两个公子哥去大队插队。能不能受得了？我听说我一个老乡说那边可不好搞，经常饿肚子。”
    吴兰香阴阳怪气嗤笑著
    “对的，前两天我去团部玩时，遇见几个大队插队的知青，听他们说，他们大队天天吃红薯，和黑糊糊，反正不饿死他们都不会管的。”吴兰香附和。
    “你说那个陆青梅真没脑子，举报一个人不成，反倒是把自己两个儿子送走了，”温雅想著这件事起因，不禁讽刺。
    林飞正想回宿舍，听到这些旁边他们说的话，顿时心一慌，第一反应看著林昭。
    “行了，別说，再怎么样，也差不到哪里去。”
    刘玉芳看著林飞那样子，打断吴兰香和黄梅的嘲讽
    在屋里林腾也听到外面的话，顿时一个腿软倒在地上。
    他母亲为什么要这样，为什么一定要害大姐。
    这边林抗美听到李丽他们话，心一沉。
    虽然他们不知道公社大队的日子到底多么苦。
    但看著男知青他们的日子，每天吃窝窝头都吃不饱，这还是有工资的人，
    可想而知赚工分的人日子该怎么难过。
    大概和他以前打仗的时候差不多。
    可他现在已然没那么能力，再也给不了任何帮助。
    林抗美撑著沉重的身体，缓缓往窝棚走去，
    这几天发生的事太多。
    如果不是几个孩子在身边，他估计会和老苏那样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