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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 西出函谷
    闻言,陈冲顿时来了精神,目光炯炯,凝神屏息等著下文。
    菩提祖师却忽然笑而不语,就此打住了话头。
    啊?这就没了?
    这戛然而止的感觉,让陈衝心痒难耐,像被猫爪子挠著,忍不住追问道:“师傅,那机缘到底是什么?”
    “不可说。”
    菩提祖师笑著解释道:“须知一饮一啄,皆有前定。我等修道之人,若过早窥得天机,极易扰乱因果,反而可能错失那真正的机缘。”
    陈冲略一思索,便心领神会地点了点头。
    这道理,就如同前世量子力学里的双缝干涉实验,观察行为本身就会扰动实验结果。
    菩提祖师见这徒弟一点就透,瞬间明悟,眼中不由闪过一丝讚许,暗自点头。
    旋即,陈冲想起真武师兄那句“师傅一路西行,化名收徒”,心头猛然一动:如今南瞻部洲正值春秋乱世……这时期,不正有位惊天动地的大能西出函谷关,一路教化眾生,“化胡为佛”么?
    一念至此,他心臟狂跳如擂鼓,猛地抬头,神色复杂地看向菩提祖师,声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徒儿听闻大师兄所言,师傅您曾不断化名西行教化,敢问您最初的化名……可是姓李,讳聃?”
    “李聃”二字入耳,菩提祖师竟微微一怔,时隔近百年再闻此名,恍然间竟有些失神。
    他目光深邃如渊,审视般打量著陈冲,半晌才缓缓道:“悟心,你果不愧为六耳獼猴,心窍玲瓏剔透,万物皆能明察。”
    师傅竟没有否认!?
    难道他竟真是三清之一,太上老君在凡间的化身,老子李聃!?
    怪不得师傅能融会贯通儒释道三家精义!
    怪不得悟空在太上老君炼丹炉里,不仅没被炼成丹药,反而炼就了一双火眼金睛!
    怪不得玉帝最终也只能请动如来佛祖出手,才能降服悟空!
    怪不得那太上老君亲手炼製的定海神针在別人手里只是块笨重的神珍铁,到了悟空手中便能如意隨心,化作金箍棒!
    霎时间,陈衝心中积攒的、关於《西游记》原著的种种疑问,桩桩件件都豁然开朗,得到了完美的解答。
    良久,他才收摄住激盪的心神,猛地想起此行目的,忙问道:“师傅,炼气化神之后的修行之法弟子还毫无头绪,您可还有什么压箱底的神通本领能教教弟子?”
    “你想学什么?”祖师反问。
    “弟子想学那直指长生的无上金丹大道,想学那朝游北海暮苍梧的腾云驾雾之能,想学通晓世间万物的无穷变化之术,想学法天象地的盖世神通……”
    自从来到这方西游世界,这些话早已在陈衝心底憋了许久,如今眼看梦想就要成真,他眉飞色舞,越说越是起劲。
    不料,祖师眉眼陡然一沉,冷声斥道:
    “贪得无厌!”
    话音未落,菩提祖师面色不虞地跳下高台,掣出戒尺,走上前,在陈冲头上“啪、啪、啪”连打三下,旋即倒背著手,径直走入里间,砰的一声將中门关上,撇下陈冲独自一人。
    望著祖师离去的背影,陈冲揉著发疼的脑袋。
    好傢伙,真疼!
    然而,他非但不恼,反而心头一喜——
    这不就是原著里,菩提祖师给悟空打的那个“盘中之谜”么?想不到竟先在自己身上应验了。
    ……
    陈冲走出养心殿,想著即將得传大道,心情大好。却见悟空那四尺高的猴身,裹著件宽大道袍,正抓耳挠腮,眼巴巴地立在殿外廊下。
    一见陈衝出来,悟空忙不迭地凑上前,焦急问道:“悟心,悟心!师傅可有唤俺老孙进去?”
    “呃……不曾。”陈冲摇头。
    猴子眼中失望之色一闪而过,但很快又打起精神,纵身跳上陈冲附近的石台,嘿嘿一笑:“对了,悟心!那大周天之法妙得很!快教教俺老孙唄!教教俺唄!”
    即便悟空不提,陈冲也正有此意。
    只是他刚欲张口,养心殿后便传来菩提祖师清晰的声音:“悟空心猿未除,易惹事端,心性尚需磨礪,这功法暂且不必传他!”
    想到悟空日后大闹龙宫、地府的“壮举”,陈冲无力反驳,只得嘆了口气,摇头不语。
    悟空见状,顿时急得抓耳挠腮,围著陈冲左右打转:“悟心,悟心!好兄弟!咱桃山二圣可是立誓要一起斩妖除魔、打出一片江山的,你怎么还藏著掖著,敝扫自珍起来了?”
    陈冲无奈,只得如实相告:“悟空,非是我不愿,方才师傅已发话,不许我教你。”
    “啊?!”悟空虽未听到,可也知晓陈冲的聆音神通,闻言顿时瞠目结舌,备受打击。
    可这猴子天性跳脱却也豁达,没过多久,竟自行安定下来,既不恼也不怒,只是默默蹲在一旁,抓耳思索。
    片刻之后,悟空眼中恢復清明,跳过来认真问道:“悟心,师傅不教,定有他的道理。你可知其中缘由?与俺老孙说说。”
    不愧是灵明石猴!这么快便能平復心绪,直指问题根结,还能虚心求教,这心態调整得真快。
    陈衝心中暗赞,当即发动六耳獼猴的声道天赋,將菩提祖师的原话,连那语调和停顿都惟妙惟肖地复述了一遍。
    悟空听完,张了张嘴,若有所思地点点头,便不再纠缠此事。
    於是,二人一同用了午膳。
    饭后,陈冲照例与悟空一同挑水担浆,砍树劈柴。
    忙活了约莫个把时辰,二人偷得片刻閒暇,席地而坐饮水歇息。只见远处山道上,一位广袖白衣、披髮跣足的英武男子飘然而至,可不正是大师兄真武?
    “想不到真妙师弟十来年不见,粘人的性子倒是一点没变!”待到近前,真武微微吐槽,脸上又浮起揶揄之色,拱手道:“两位师弟,为兄此番西行,能结识『桃山二圣』实乃一大幸事。只是天下无不散之筵席,为兄尚有要事待办,特来辞行!”
    这“桃山二圣”本是洞中师兄弟给他俩起的諢號,瞧真武师兄脸上那促狭的笑意,显然是在打趣。
    陈冲闻言,脸上不由得一臊。
    悟空听到这諢號倒是不以为耻,喜形於色,一个筋斗跳到真武身边,咧嘴笑道:“大师兄,大师兄!你今日可走不得!俺老孙自家酿的猴儿酒正是滋味绝美的时候,咱三人何不敞开肚皮,痛痛快快喝个饱?明日早走也不迟嘛!”
    “正是!大师兄你有所不知,悟空那猴儿酒,当真是一绝!”陈冲也在一旁帮腔。
    真武闻言,眼睛一亮:
    “也罢,万般皆可负,唯有酒与仇!”
    “喝完再走不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