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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抉择
    大理寺,监房。
    熊廷弼向姚白白討了早餐。
    吃完早餐,熊廷弼又开始:“我有平辽方略,我讲给你听。”
    “行,我听著。”
    不得不承认,熊廷弼確实有才,此时他有两手准备,若能自辩活命,谁也不想死。但若是活不了,他希望留下自己对辽东的见解,即便无人能用,或者朝廷不想用,自己也算尽到最后一份心。
    此时,皇宫內。
    早朝临时取消了,因为皇帝昨晚上睡的太晚,所以不想上早朝了。
    参加早朝的官员离宫前,徐大化在太和殿东侧的偏殿与其他官员一同排队,皇帝不上朝,奏疏还是要交的,司礼监安排太监在这里收。
    还有內阁要交给皇上批红的。
    突然,排在前面的人乱了,有人开始大喊大叫,徐大化认真听了一下,也是给嚇了一跳。
    屋內,杨涟递上两份弹劾,一份身为督察院左副都御史开出的羈押文书。
    弹劾一个是给兵部尚书张鹤鸣,一个是给兵部给事中周朝瑞。而羈押文书,则是兵部六名吏员,全是周朝瑞的直接下属。
    张鹤鸣是谁。
    东林干將。
    周朝瑞是谁,不仅仅是东林干將,还是杨涟的好友。
    徐大化正想靠近听的仔细一些,一名太监冲他打眼色,徐大化赶紧跟著这名太监绕到殿后。
    李永贞等在这里。
    徐大化来到李永贞近前,相互施礼之后,李永贞:“公子昨晚夜审周朝瑞等一干人等,请了杨涟为陪审。”
    李永贞说的很详细,昨夜在北镇抚司发生的事情一一讲明。
    讲完,李永贞继续讲:“厂督说你最可靠,也信得过你。关於周朝瑞的事情,你吩咐下去,不要添柴加火。”
    徐大化:“是,厂督说的对,杨涟要么秉公无私,他的为人很难作出违心之论,且看东林这群偽君子自乱阵角。”
    李永贞:“浙江乡试舞弊案,吩咐下去,配合一下姚宗文,但表面上別和他走的太近。”
    “是,是。”
    回答完,徐大化却没离开。
    李永贞问:“有事?”
    徐大化说道:“我有一表侄,万历四十四年的进士,去年考选云南道御史,有些才华。想为厂督出力。”
    李永贞:“有个新规矩。”
    “请李公公示下。”
    李永贞:“赏你的,才是你的,若私下伸手,就是坏了所有人的规矩,无论是官职,或是钱財。你若不喜,之前的就此揭过,厂督也依旧会视你为友。若认可,去拜见公子吧。”
    徐大化长身一礼:“谢李公公指点。”
    李永贞:“既然应下,规矩就是规矩。我已经將自己名下的田產全部上交,宫里內侍在宫外私下办的田產,將会统一管理,年底分帐。我並不是要求你也要这样,只是告诉你,我的態度。”
    “谢公公指点。”徐大化不自觉的擦了一把汗。
    他是万历十一年的进士,熬了这么多年,好不容易当上刑部的员外郎,结果刚上任没多久就被刑部尚书王纪给收拾了,差一点直接贬官为民。在投靠了魏忠贤之后,受魏忠贤照顾,仅仅只是降了两级。
    此时,徐大化很清楚,李永贞在警告他,贪的太多,魏忠贤就会放弃他。
    然后呢?
    他清楚的知道,自己可能会死。
    没有人能保他。
    京城许多人贪污都被抓了,谁上奏疏都不管用,锦衣卫和东厂,惹不起。
    这感觉,就像是猪养肥了,等著被宰。
    李永贞看著徐大化离开,给身边的人说道:“叫东厂盯著他,不是什么阿猫阿狗都有资格依附厂督,这些只知道贪钱的废物,还是杀掉之后抄家更合適。他和东林斗了那么久,不及公子小施手段,引杨涟出手的百分之一。”
    “是。”
    李永贞身边的太监立即离开,去安排人盯著徐大化。
    李永贞也发现了,以前什么人都收,结果没几个才华横溢的,办事一点也不可靠。
    王体乾不喜欢姚宗文,一直骂他是疯狗。
    可此时看来,这疯狗咬起人来,还真是有一套。
    思来想去,还是如何用人,如何选人,不是依附的人多,靠数量就能在朝堂上有话语权。
    魏忠贤、王体乾、李永贞三人关起门討论过,是时候作些改变。
    宫內已经稳住,宫外的人,贵精而不贵多。
    不过,像徐大化这样的人,还是要给个机会的,毕竟很听话。
    此时,再说皇宫门外。
    刘一燝拦住了杨涟:“你,你这是为何?”
    杨涟:“铁证如山,你让我视而不见,还是同流合污?”
    刘一燝:“你。”
    杨涟:“泰昌元年,我也弹劾过熊廷弼,我的奏疏上写的清楚,他镇守有功,但难辞进攻无术之咎。此时,我要问,是他不想进攻吗?钱、粮、人、衣、军械,无一供给,兵部让他如何进攻。”
    杨涟一字一句:“张鹤鸣,难辞其咎。”
    东林要杀熊廷弼,就是为了捂盖子,生怕有人揭出东林在辽东之战的决策失误,以及许多人员的瀆职问题。
    刘一燝万万没想到,不是魏忠贤的人来揭盖子。
    而是东林中德望极高的杨涟。
    最慌的,是叶向高。
    若杨涟继续弹劾下去,王化贞是他的弟子,也是他推荐的人,张鹤鸣也是他的门生,他会晚节不保。
    甚至会下狱问罪。
    叶向高走向杨涟,他还没开口,一个声音传来:“兵部张鹤鸣推荐王化贞,就是想討好叶阁老。各位在王化贞的空谈之下,吝嗇钱粮、急於求成的心理而大行其道,却想將广寧兵败的责任推到熊廷弼身上,这就是所谓的清流,所谓的东林。”
    叶向高猛的转过头。
    竟然。
    竟然是汪文言。
    汪文言走向叶向高:“叶阁老,我已经近年近花甲,一辈子行鸡鸣狗盗,离间浙、楚便是我给你等献策。现在,想作一回君子,为天地立命。”
    “叶阁老、刘阁老,你们可去京城的酒肆茶楼听一听,广寧之战市井之言中,东林是何等齷齪。”
    说完,汪文言向杨涟一礼后,一甩长袖,狂笑著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