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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半张蓆子
    斗嘴。
    姚白白可是看过不少明朝的歷史,无数小说,还有电视剧的。
    套用了电视剧中的一段台词:“你读的那些圣贤书,无非就是求財求官的敲门砖罢了。你若不服,回答我一个问题。孔老二周游列国的时候,周天子还在,他为什么没有去投靠周天子。”
    “诸侯,严格意义上,全是反贼。”
    “现在,你回答吧。”
    傅冠,今科榜眼。
    让姚白白问的无言以对。
    是呀。
    为什么孔夫子没有去投靠周天子?
    姚白白在傅冠肩膀上拍了两下:“他路过洛邑而不入,说的直白一点,孔老二是一个很现实的人,周天子给不了他想要的。”
    “所以,別来找我了,我也不是好人,跟我走的太近。没好处。”
    傅冠:“你是大理寺左寺丞,我在大理寺观政。这三年,我给你当书吏。”
    姚白白:“滚!”
    傅冠:“你以为骂我两句,我就会离开?”
    姚白白四处看看,捡了一根棍子。
    结果,傅冠转身就把一只石凳给举了起来。
    看那石凳,少说也有一百斤,这傢伙竟然如此轻鬆就给举起来了。
    傅冠:“我六艺精通,虽然箭法差点,但百步之外射中箭靶还是没问题的。你打不过我。”
    这是遇上滚刀肉了。
    姚白白真没招。
    姚白白嘆了一口气:“跟我走的太近,会死的。”
    傅冠:“我家乡有先贤,留下诗句:人生自古谁无死。”
    姚白白盯著傅冠足足五分钟后,转身喊了一句:“小福子,备下酒菜。”
    傅冠跟著喊了一句:“多来点酒。”
    酒席並没有摆在姚白白的屋,而是摆在熊廷弼的牢房內。
    姚白白给熊廷弼倒上酒:“你必须死。”
    熊廷弼:“你是何人,区区一个大理寺左寺丞,竟然在三法司会审的时候,有你一席。其余陪审的人,緋袍官员却没有席位。”
    姚白白:“杀你的原因只有一个,皇上的话你没听,藐视皇权。”
    熊廷弼抢过酒杯一口喝下,用力將酒杯砸在地上:“皇上是错的。”
    姚白白起身:“来人,將这狂徒吊在外面,打二十鞭子。”说完,起身就往外走:“小福子,我们去客来楼,备席。”
    熊廷弼被吊在院子抽了二十鞭子,所有暂时关押的人都看到了。
    他呢。
    一声不吭,打完,回屋拿起筷子吃肉、喝酒。
    就算是断头饭,也先吃饱了再说。
    半路上,傅冠就问了:“姚兄,这熊督师到底,应该死,还是能活。”
    姚白白没回答,反问:“他能活还是必死不重要,你跟著我,肯定会死。”
    傅冠:“那,我会怎么死?”
    姚白白又没办法回答了,总不能说,再过五年,皇帝死了,新皇帝上台,会把魏忠贤和我一起杀掉,然后你和我走的近,肯定也要死。
    没法回答,只能沉默。
    傅冠:“茶肆酒楼中,骂熊都督的人和护著熊督师的人都能找到一堆理儿,姚兄,我就想听听你心中,他到底冤不冤。”
    姚白白:“你真想听?”
    傅冠:“保证不外传,除了我的老师。”
    姚白白:“他死不死,幕后的博弈水很深,远比广寧的血更深。真相是最不重要的一环。”
    傅冠沉默了。
    他还年轻,只是一个庶吉士,连他老师孙承宗都看不透的官场与政斗,他还差的远呢。
    只是,他万万没想到,姚白白竟然说了和自己老师同样的结论。
    孙承宗也差不多就是这个意思。
    熊廷弼,是广寧战败最合適的背锅人,保他,只能尽人事听天命。
    很快,马车到了客来楼门口。
    有人在等姚白白。
    汪文言。
    汪文言手中提著半张蓆子。
    姚白白停下脚步,汪文言依旧提著半张蓆子。
    就这样,两人面对面看著对方,足足五分钟,谁也没主动开口。
    姚白白在思考。
    汪文言这样的人,他最初是一个混在底层的游民、油滑的小吏、唯利是图、狡猾的官僚。他虚偽、圆滑、充满欺骗,他的每次选择都是为了利益。
    但是。
    为什么这样的人,到生命的最后时刻,面对许显纯这个心理上明显带有受虐狂与虐待狂的酷刑下,依旧可以坚持没有诬陷杨涟呢?
    此时的汪文言,头髮鬍子全白。
    姚白白记得,东厂抓他的时候,头髮还是乌黑的。
    再看他手中的蓆子。
    姚白白开口了:“杨涟割的席?”
    汪文言:“我作恶多端,但唯真心对一人,他是我唯一的朋友。”
    “不介意的话,进来喝一杯,我请客。”
    汪文言点了点头。
    客来楼內,坐下之后姚白白说道:“我拜杨涟为馆师,就是因为我和他,必须要死一个。还有……”姚白白没说完,就见小福子闯入:“少主子,皇上召你入宫。”
    姚白白起身,小福子身后一串人,捧著姚白白麒麟服、官靴等全套行头。
    傅冠也起身离开这间包厢。
    他和汪文言没什么好聊的,言多必失,他不可能让任何一个无法完全信任的人知道,姚白白是给魏忠贤当义子是忍辱负重,內心依旧满怀抱负。
    汪文言坐著没动。
    他想和姚白白聊聊,此时显然不可能,他打算一醉。
    今年五十七岁的他,因为杨涟的割席断义,对他打击是巨大的。
    姚白白往皇宫去的时候,宵禁的时辰已经到了,锦衣卫在前面开道,四位轿夫一直在奔跑著往皇宫门前赶。
    姚白白从西华门进宫,换两人小轿,来到了乾清宫。
    乾清宫西南角,朱由校的御书房。
    朱由校没在。
    几份奏疏已经摆在小桌前,有太监在旁边掌灯。
    姚白白拿起翻著看了。
    第一份是孙承宗,有平辽七策。
    第二份是袁嘟嘟的。
    还有叶向高的、方从哲的等等。
    袁嘟嘟的奏疏,其中有两句话,让姚白白很意外。
    头一句:奴子不降必为臣成擒矣。
    第二句:稷契夔龙之选。
    第二句的意思,姚白白其实没看懂,但这句话他听过,是称讚魏忠贤的。
    估计很牛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