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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一章 帝都契机
    冰原的寒风似乎永无止境,日復一日的“训练”与试探在艾斯德斯的指挥所周边持续上演。洛茗月如同一个被投入熔炉的胚件,在冰与火的极致考验中,小心翼翼地锤炼著自身的偽装与真实实力。她將每一次来自尉官或艾斯德斯本人的“指导性攻击”都当作磨刀石,【灵枢心域】全开並將身上的特效全部装载为【学者】,不断吸收、解析、优化著那些千锤百炼的战斗技艺,並將其悄然融入自己的本能反应中。属性提升带来的潜能,在这种高压环境下被加速激发,她对自身的掌控日趋精妙,闪避与移动时越发显得“自然”且“高效”,儘管她依旧竭力將这种进步控制在“天赋异稟”和“学习能力强”的合理范畴內。
    艾斯德斯对她的兴趣有增无减,那双冰蓝色的眼眸中审视依旧,但偶尔也会掠过一丝近乎满意的神色。洛茗月展现出的“潜力”和“韧性”,显然符合她对於“有价值之物”的评判標准。然而,洛茗月心中清楚,停留在边塞,终日处於艾斯德斯的直接注视下,不仅行动受限,暴露的风险也与日俱增。前往帝都,接近权力核心,寻找【至高之力】钥匙的机会,必须儘快创造。
    契机,在她进入要塞的第十天,伴隨著一场突如其来的暴风雪和一份来自帝都的紧急通讯,悄然降临。
    那日,天色昏沉如夜,鹅毛般的雪片被狂风裹挟,疯狂抽打著要塞的一切。能见度急剧下降,呜咽的风声几乎掩盖了所有其他声响。这种天气,即便是极北的战士也会选择暂避,要塞的防御和日常活动都受到了极大影响。
    指挥所內,艾斯德斯正站在巨大的军事地图前,听著几名高级军官匯报因恶劣天气导致的防务调整和物资输送延迟问题。洛茗月则如同往常一样,安静地待在角落的一个小板凳上,看似在发呆,实则【灵枢心域】將整个指挥所的对话、甚至通讯兵接收发送讯號的微弱电流声都尽收耳底。
    就在这时,一台靠著墙根、连接著复杂线路的黑色通讯器突然发出了急促而刺耳的蜂鸣声!这声音不同於往常的通讯信號,显得更加紧急。
    一名通讯兵立刻扑过去,拿起听筒,片刻后,他的脸色变得凝重起来,快速在纸上记录著什么,隨即起身,小跑著来到艾斯德斯面前,敬礼后双手递上电文。
    “將军!帝都紧急加密通讯!来自大臣办公室!”
    指挥所內瞬间安静下来,所有军官的目光都聚焦在那张薄薄的电文纸上。大臣乔利的紧急通讯,往往意味著帝都发生了不容忽视的重大事件。
    艾斯德斯接过电文,快速瀏览起来。她冰蓝色的眼眸扫过纸面,眉头几不可查地微微蹙起,隨即又舒展开,嘴角甚至勾起一丝玩味的弧度。
    “哦?一群藏头露尾的老鼠,终於忍不住开始咬库房了吗?”她轻声自语,语气中带著一丝不屑,但更多的是一种发现新猎物的兴奋。
    洛茗月的心臟微微一提。帝都、大臣、紧急事件……这或许就是她一直在等待的机会!她立刻集中全部精神,【灵枢心域】的能力提升到极限,努力捕捉著艾斯德斯的心跳、呼吸频率的细微变化,以及那几名靠得较近的军官看到电文內容后下意识的惊愕表情片段。
    电文的內容碎片,结合她之前收集到的关於帝国朝堂局势的信息,在她脑中飞速拼凑、推理:
    目標:帝国国库?或重要仓库?事件:失窃?或连环失窃?实施者:手段高明,疑似拥有特殊能力或帝具,现场痕跡极少,常规卫兵和侦查手段无效。影响:已引起奥內斯特大臣震怒,损失可能涉及重要战略物资或……某种特殊物品。诉求:急需擅长追踪、侦查或应对非常规手段的专业人员协助破案,帝都警备队束手无策。
    “帝都……连环窃案……特殊能力……大臣震怒……”几个关键词在洛茗月脑中迴荡。这无疑是一个绝佳的切入点!一个能够让她合理前往帝都,並可能直接接触到案件调查,甚至藉此机会靠近权力中心的任务!
    但她不能主动请缨。那样目的性太强,极易引起艾斯德斯的怀疑。她必须等待,並创造一个让艾斯德斯自己想到她的“合適”理由。
    艾斯德斯將电文隨手扔在桌上,目光扫过麾下的军官们:“帝都那边出了点有趣的事情。一伙宵小,仗著有点特殊能力,在偷不该偷的东西。大臣那边的人都是一群废物,抓不到尾巴。”
    军官们面面相覷,没人敢接话。帝都的浑水,他们这些边军向来不愿轻易沾染。
    艾斯德斯似乎也没指望他们提出什么建设性意见,她的手指无意识地敲击著桌面,目光在指挥所內逡巡,仿佛在挑选合適的工具。
    最终,她的目光落在了角落里的洛茗月身上。
    洛茗月立刻低下头,摆出一副认真聆听、但又与己无关的乖巧模样,只是呼吸稍稍屏住。
    “你,”艾斯德斯开口,声音带著一丝不容置疑的命令,“过来。”
    洛茗月依言起身,走到艾斯德斯面前站定,微微垂著头。
    “你的『直觉』和『反应』,”艾斯德斯看著她,语气平淡,“对於寻找隱藏起来的东西,或者发现那些不寻常的痕跡,有用吗?”
    来了!
    洛茗月心中一动,但脸上却露出適当的茫然和不確定:“我……我不知道……將军。以前……只是感觉到危险会躲开……找东西……没试过……”
    这个回答既没有完全否定,留下了一丝可能性,又符合她一贯的“懵懂”人设。
    艾斯德斯似乎也並不需要她给出肯定答案。她更相信自己的判断和直觉。
    “很好。”艾斯德斯嘴角勾起,“那就去试试。”
    她转向那名送来电文的通讯兵:“回復大臣,我这边会派一个人过去协助调查。让他们准备好相关卷宗和现场权限。”
    “是!將军!”通讯兵立刻领命而去。
    艾斯德斯重新看向洛茗月,冰蓝色的眼眸中带著审视和一丝不容失败的压迫:“洛茗月,我给你一个证明你价值的机会。前往帝都,协助找出那些藏在阴沟里的老鼠。让我看看,你的『天赋』,除了躲闪挨打之外,到底还能做到什么。”
    她顿了顿,声音压低,带著冰冷的寒意:“如果做不到,或者让我丟了面子……你应该知道后果。”
    “是!將军!”洛茗月抬起头,脸上努力挤出一丝被委以重任的紧张和决心,声音却带著恰到好处的微颤,“我……我一定尽力!”
    “不是尽力,是必须做到。”艾斯德斯冷冷地纠正道,“我会让威尔带你过去,並协助你。记住,你代表的是我的脸面。”
    威尔?洛茗月迅速从记忆中调取相关信息。似乎是“狩人”部队中那个使用鎧甲型帝具【修罗化身·贵族战车】的年轻队员,性格相对正直,不算难相处。派他同行,既有协助之意,恐怕更多的也是监视。
    但这已经是最好的结果。
    “下去准备吧。即刻出发。”艾斯德斯挥了挥手,不再多言,重新將注意力投向军事地图,仿佛只是安排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洛茗月恭敬地行了一礼,转身退出指挥所。冰冷的寒风瞬间包裹了她,但她却感到一丝难以抑制的振奋。
    通往帝都的门,终於打开了。
    她回到那间狭小的石屋,快速整理——其实也没什么可整理的。她只是静静地坐在硬板床上,等待著那位名叫威尔的帝具使到来。
    大约半小时后,门外传来了脚步声和一个略显年轻的男声:“洛茗月?在吗?我是威尔,奉艾斯德斯將军之命,护送你前往帝都。”
    洛茗月深吸一口气,脸上重新掛起那副带著些许不安和怯生生的表情,推门走了出去。
    门外,站著一位身材高挑、穿著帝国军官制服、腰间佩戴著一把带鞘大刀的蓝发青年。他看起来年纪不大,脸上带著几分军人的干练,但眼神相比艾斯德斯麾下的那些冷血军官,显得温和不少。
    “你好,威尔先生。”洛茗月小声打招呼,微微躬身。
    “不用这么客气。”威尔似乎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情况紧急,我们这就出发吧。马车已经准备好了,这场暴风雪恐怕会持续一段时间,路上得抓紧了。”
    “好的,麻烦您了。”洛茗月顺从地点点头,跟在威尔身后,向著要塞的马车停靠点走去。
    一辆带有帝国军方標誌、看起来颇为坚固的马车早已等候在此。车夫是一名沉默的老兵。
    威尔拉开车门,示意洛茗月先上。在她弯腰踏入车厢的瞬间,威尔似乎无意间低声快速说了一句:“帝都那边水很深,小心点,別轻易相信任何人,尤其是大臣那边的人。”
    洛茗月动作几不可查地顿了一下,隨即若无其事地坐进车厢,用细若蚊蚋的声音回了句:“……谢谢。”
    威尔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对方会道谢,隨即也钻入车厢,关上了车门。
    马车缓缓启动,碾过积雪,顶著呼啸的狂风,驶离了极北边塞,向著南方那座巨大而腐朽的权力中心——帝都,前进。
    车厢內,洛茗月靠窗坐著,目光投向窗外被风雪模糊的世界,看似不安,內心却无比冷静。
    帝都,窃案,大臣,狩人……新的舞台已经铺开。
    而她的表演,才刚刚开始。真正的挑战,现在才真正来临。猎杀与被猎杀的游戏,將在那座欲望与罪恶交织的都城中,以另一种形式上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