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命令的下达，庞大的黑钢帝国就像一台生锈但依然有力的巨兽，开始轰鸣著运转起来。
    齿轮咬合，蒸汽喷涌，成千上万的人为了同一个目標被动员起来。
    黑钢城的街道上，广播里日夜播放著激昂的进行曲和李明的演讲。
    【废金属回收运动】的决议生效得比预想中还要快，或者说，商鞅的执行力太过可怕。
    宪兵队和动员兵挨家挨户地搜集金属，虽然偶尔有抱怨声，但在战时配给制的肉罐头和对“蛮族復兴”的狂热宣传下，这种不满很快被淹没。
    堆积如山的废铁被运往第一重工区，三座特大號高炉昼夜不息地吞吐著红色的火舌，將这座城市的骨血熔炼成即將诞生的杀戮神器。
    而在南方的边境线上，战爭的形式则更加直观和残酷。
    嘆息森林的边缘，空气中瀰漫著令人作呕的甜腻气息，那是巨型食人花和腐烂孢子的味道。
    这里的树木高大得不像是地球的物种，每一棵都仿佛扭曲的巨人，树皮上长满了类似人脸的瘤节。
    霍去病站在一辆刚刚改装完毕的喷火坦克上，这其实就是在一辆t1坦克的底盘上拆掉了主炮，换装了一个巨大的高压燃料罐和喷嘴。
    在他的身后，是三千名衣衫襤褸但眼神麻木的战俘，以及一千名全副武装的黑钢工兵。
    “將军，前面就是核心区了。”一名侦察兵脸色苍白地跑来匯报，他的手臂上缠著厚厚的绷带，那是被某种带刺的藤蔓刮伤的，“那里的树……它们会动。刚才三排的几个兄弟去標记路线，被地下的树根直接拖进去了，连枪都没来得及开。”
    霍去病面无表情地举起望远镜。镜头里，森林深处仿佛有一层绿色的雾气在涌动，隱约能听到低沉的、类似野兽咆哮的摩擦声。那不是风声，那是无数树枝在相互抽打，是这片魔化森林在警告入侵者。
    “会动好啊。”霍去病放下望远镜，嘴角咧开，“会动说明它是活的，既然是活的，就会感到疼，就会死。”
    他没有下令让士兵去肉搏，那是愚蠢的。黑钢帝国的战爭哲学从李明写下第一本教材开始就是“火力覆盖”。
    “喷火连，上前。”
    隨著旗语兵的挥舞，二十辆喷火坦克轰隆隆地开到了最前线，一字排开。粗大的喷嘴对准了那片绿色的深渊。
    “点火。”
    没有多余的废话。二十条长达五十米的橘红色火龙瞬间喷涌而出。这一次，装填的不是普通的汽油，而是宋应星在“炼金工作檯”上结合了废土石油和某种易燃矿物调配出的“黑火-3型”凝胶燃油。
    这种火焰附著力极强，温度极高，甚至能在水面上燃烧。
    “滋滋滋——轰——！”
    火焰接触到森林边缘的瞬间，发出了一种类似油脂落入滚油的爆裂声。
    那些原本张牙舞爪试图缠绕坦克的藤蔓，在高温下瞬间蜷缩、焦黑、化为灰烬。巨大的古树发出了悽厉的“尖叫”——那是树干內的水分急剧蒸发导致木质纤维崩裂的声音，听起来就像是痛苦的哀嚎。
    大火冲天而起，將阴沉的天空映得通红。
    “推进！”霍去病挥手。
    坦克在前开路，用烈火烧出一条黑色的通道。紧隨其后的是手持电锯（虽然是用蒸汽机驱动的笨重货色）和炸药包的工兵。他们踩著还冒著青烟的焦土，將那些烧了一半的残桩锯断，或者直接用炸药把巨大的树根炸飞。
    再后面，是像蚂蚁一样密集的战俘大军。他们在监工的皮鞭和宪兵的枪口下，扛著沉重的枕木和铁轨，哪怕脚下是滚烫的灰烬，哪怕空气中满是呛人的烟尘，他们也不敢停下。
    “一二！嘿哟！一二！嘿哟！”
    號子声、爆炸声、大树倒塌的轰鸣声混成一片。这不是建设，这是屠杀，是工业文明对原始自然最暴力的强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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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森林深处，似乎有什么东西被激怒了。
    大地开始震颤。数十个高达六七米的“树人守卫”从浓烟中冲了出来。它们浑身燃烧著火焰，挥舞著巨大的树干，想要砸烂这些铁皮怪物。它们是这片森林的守护者，拥有著堪比低阶魔兽的力量。
    “右翼注意！把那几门三十七毫米平射炮拉上来！”霍去病早就在等著这一刻。“砰！砰！砰！”
    早就埋伏好的平射炮阵地开火了。
    虽然只是小口径火炮，但在如此近的距离下，又是使用的高爆榴弹，对於没有装甲只有硬木外壳的树人来说，依然是致命的。
    炮弹钻进树人的躯干內部爆炸，木屑横飞，绿色的汁液像血一样喷洒。
    一个冲得最猛的树人被三发炮弹同时命中胸口，整个上半身直接被炸飞，庞大的身躯像推金山倒玉柱般轰然倒下，砸扁了一辆倒霉的运兵卡车。
    “继续烧！別停！”霍去病根本不在乎伤亡，他在乎的是进度条。系统地图上，那条代表铁路的红线正在缓慢但坚定地向南延伸，像一把尖刀插进翡翠领的心臟。
    而在遥远的翡翠城，高耸入云的法师塔顶端，奥兰多大领主正站在水晶球前，看著这令他窒息的一幕。
    水晶球里映出的不是他熟悉的静謐森林，而是一片火海。
    那些平日里连他都要小心翼翼应对的魔化植物，在那些喷火的钢铁怪物面前毫无还手之力。
    “这群……疯子。”奥兰多原本优雅的精灵面庞此刻变得有些扭曲，他死死抓著手中的权杖，直到指节发白。
    他原本以为那片森林能阻挡黑钢大军至少半年，甚至直接吞噬掉这支不知天高地厚的军队。
    他没想到，对方根本不讲什么“敬畏自然”，也不讲什么“魔法破解”，直接就是一把火全烧了。
    “领主大人，外围的几个哨所已经失联了。”一名年轻的法师颤抖著匯报，“逃回来的斥候说，那些人不仅烧山，还在铺一种……很奇怪的铁做的路。他们的速度太快了，按照这个进度，最多还有半个月，他们就能穿过森林，直抵翡翠平原。”
    “铁做的路？”奥兰多眯起眼睛，快步走到露台上，看向北方那片即使隔著几十公里也能看见的冲天烟柱。
    “他们在把什么东西运过来。”奥兰多的直觉告诉他，巨大的危险正在逼近，“传令下去，启动『极光壁垒』的二级预案。让所有的元素法师停止休假，轮流给防御法阵充能。另外，把库存的所有魔晶石都拿出来。”
    “大人，那可是我们五十年的积蓄……”
    “如果不拿出来，过几天可能就变成那个野蛮人的战利品了！”奥兰多咆哮道，“另外，派人去联繫地下的那群老鼠（暗影公会），让他们派最好的刺客去破坏那条铁路。我不信他们的每一个士兵都有那种铁皮怪物保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