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钢城，行政总署。
    李明听著前线传来的战报，一直紧绷的脸上终於露出了笑容。他深深地吸了一口带著煤烟味的空气，觉得这是世界上最香甜的味道。
    但他知道，这只是开始。
    “诸葛先生。”李明转身，看向一直站在地图旁轻摇羽扇的丞相。
    “臣在。”诸葛亮微微躬身，眼中闪烁著智慧的光芒。
    “翡翠领的主力虽然受损，但他们的根基还在。那座据说屹立了五百年的大法师塔还在。”李明的手指轻轻敲击著桌上的那份缴获的魔法地图，指尖点在代表翡翠城的绿色標记上，“而且，这次我们打了个出其不意，用火力优势把他们打蒙了。下次，他们有了准备，甚至那个奥兰多亲自出手，就不会这么容易了。”
    “奥兰多既然派了替身来，说明他很惜命。经此一役，他肯定会缩在那个据说连禁咒都能抵挡的乌龟壳里不出来。”
    诸葛亮轻摇羽扇，目光深邃，仿佛已经看穿了未来的迷雾：“陛下所言极是。不过，既然他们喜欢缩在塔里，那我们就把塔给拔了。”
    李明一愣：“强攻？那座塔周围全是魔法陷阱，而且高度太高，我们的坦克仰角不够，普通火炮射程也不够在安全距离外摧毁它。”
    “非也。”诸葛亮走到地图前，用笔在黑钢城和翡翠领之间画了一条笔直的线，那条线穿过了森林，穿过了河流，直指敌人心臟，“陛下，您可记得宋应星宋老前些日子在酒桌上，喝醉后提过的『那个疯狂计划』？”
    李明眉头微皱，隨即恍然大悟，那是他之前觉得太过激进、甚至有些不切实际，而被暂时搁置的一个构想。那个被宋应星称为“工业奇观”、“钢铁图腾”的疯狂武器。
    “你是说……铁轨？”李明的声音有些颤抖。
    “正是。”诸葛亮眼神坚定，“翡翠领外围有『嘆息森林』，那是一片被魔法扭曲的原始丛林，坦克难以通行，后勤补给线极容易被骚扰。而且法师塔有超远程打击能力，普通的火炮很难推进到有效射程。”
    “若要在安全距离外，也就是三十公里以外，彻底摧毁那座法师塔，我们需要更粗、更大、更长的管子。需要一种能够承载超高膛压、发射超重型炮弹的平台。”
    “列车炮。”
    李明深吸一口气，缓缓吐出了这个充满重工业浪漫气息、同时也代表著毁灭的名词。
    “宋老早就想造了。之前因为机动性问题——需要铺设专门的铁轨，而且造价高昂，我一直没批。”李明在房间里踱步，“但现在……战俘有了，刚才那一战至少抓了几千个免费劳动力。路基也有了，这片平原地形非常適合。”
    “只要铺上铁轨，我们就能把那一门重达百吨、炮管长达三十二米的『镇国重器』，一路推到翡翠领的大门口。”
    李明的眼神逐渐变得狂热。他仿佛已经看到了那门巨炮怒吼时的场景。
    “传令下去！”李明猛地站起，身后的大氅无风自动，“启动【铁穹计划】！”
    “目標：把铁路修到法师塔下！”
    “我要用800毫米的口径，这就是真理！我要这门炮去敲开奥兰多的大门，去问问他——”
    “这个世界的真理，到底姓『魔』，还是姓『工』！”
    黑钢城的战爭机器再次全速运转起来。如果说之前的坦克和火炮是大锤，那么这一次，他们要锻造的是一把开天闢地的巨斧。
    【时间：战后一个月】
    【地点：黑钢城第一重工区·特级总装车间】
    这里是黑钢帝国绝对的禁区，也是整个工业区的心臟。甚至连普通的工程师都没有权限进入，只有经过严格审查的核心人员才能踏足。
    巨大的厂房高达三十米，穹顶上悬掛著无数条粗大的铁链和滑轮组，仿佛一张巨大的钢铁蛛网。在数百盏大功率电弧灯的照耀下，一个庞大到令人窒息、甚至让人產生巨物恐惧症的钢铁怪物，正静静地躺在特製的加宽铁轨上。
    【黑钢-多古拉型 800mm列车炮（代號：审判者）】
    它太大了。大到让人怀疑这到底是不是人类能製造出来的东西，而像是某个远古泰坦遗落的兵器。
    光是那根长达32米的炮管，就如同神话中的定海神针，横亘在车间中央。炮管壁厚达半米，这是宋应星用最好的特种钢，经过无数次重锻、淬火和应力消除处理才打造出来的。为了铸造这根炮管，黑钢城的高炉整整一个月没有熄火。
    承载它的也不是普通的车厢，而是两列並排的特製重型底盘，下面密密麻麻地排列著四十个巨大的钢轮，以此来分摊那恐怖的重量。
    “这就是我们的『讲理』工具。”
    宋应星站在大概有三层楼高的炮架上，手里拿著那种特大號的扳手，满脸油污。他看著这个庞然大物，眼神中充满了慈爱，就像看著自己刚出生的孩子，完全忘了他製造的是一台毁灭机器。
    “陛下，这玩意儿一炮下去，炮弹重达7吨。”宋应星指著旁边像小山一样的弹药堆，那里每一枚炮弹都比一个成年人还要高、还要壮，“里面装的不是普通的tnt，而是我们新研製的『高密度黑索金』混合炸药。一炮，只要一炮！別说是那座脆皮的法师塔，就是一座花岗岩的小山头也能给它削平了！”
    李明站在下面，仰望著这个钢铁图腾，只觉得浑身的血液都在沸腾。
    这就对了。
    这就是他要的纯粹的工业暴力。
    不需要什么花里胡哨的咒语，不需要去乞求什么神灵的恩赐，也不需要看天意。
    千万吨的水压机锻造出的炮身，精密的化学配方调配出的发射药，数学计算出的完美弹道。
    这就是人类智慧的结晶，是秩序对混沌的宣战。
    “供弹系统测试了吗？”李明大声问道，声音在空旷的车间里迴荡。
    “测试过了。”诸葛亮在一旁回答，他手里拿著羽扇，正看著一份复杂的装填流程图，“虽然主要靠液压起重机，但为了保险，我们还准备了三百名身强力壮的苦力作为备用。必须保证在上弹过程中没有任何意外。”
    “就是这射速……”宋应星挠了挠乱糟糟的头髮，“有点慢。哪怕一切顺利，半小时也只能打一发。而且炮管寿命有限，这根管子在全装药情况下，最多打一百发就得报废，甚至可能更少。”
    “足够了。”李明冷冷道，“这东西存在的意义不是为了火力覆盖，而是为了『点名』。它是用来击碎那些所谓『不可侵犯』的神话的。”
    “一百发炮弹，足够把翡翠领犁一遍了。”
    “铁路修得怎么样了？”
    “霍將军正带著两万名战俘日夜赶工。”诸葛亮羽扇轻摇，“按照计划，还有两个月就能修到『嘆息森林』边缘。不过，那里是魔法森林，里面的树木似乎有意识，会主动攻击工人，是个不小的麻烦。”
    “有意识的树？”李明嗤笑一声，眼中闪过一丝狠色。
    “那就是木头。木头怕什么？”
    “火？”宋应星试探著问。
    “不，那是原始人的做法。太慢，而且容易失控。”
    李明转过身，看向车间的另一角。那里停放著几十辆刚刚改装完毕、造型奇特且狰狞的蒸汽工程车。
    “对於工业文明来说，森林从来不是障碍，而是资源。”
    “告诉霍去病，不用跟那些树纠缠。把我们的『伐木机甲』派上去。”
    所谓的伐木机甲，其实就是加装了巨型旋转圆锯和重型火焰喷射器的重型履带式工程车。
    “一路平推过去。把砍下来的木头直接就地烧成木炭，给列车炮提供燃料。”
    “这就是工业的效率——吃掉敌人的防线，转化为我们前进的动力。”李明握紧了拳头，“两个月后，我要在翡翠城的门口，给奥兰多上一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