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国策“清除部落主义”启动后第7天】
    【地点：黑钢工业区（原黑铁聚落）中央广场】
    这一天，註定要被载入这片废土的史册。
    广场上堆起了一座小山。
    那不是尸体，也不是垃圾，而是——木头。
    各种各样、奇形怪状的木头。
    有的雕刻著狰狞的狼头（血牙部族），有的画著扭曲的眼睛（腐狼营地），有的缠绕著发黑的羽毛和乾枯的人骨（周边小部落）。
    这些都是各个部落供奉了十几年的图腾柱。
    在废土人的认知里，图腾是部族的灵魂，是祖先的寄託，是保护他们在这个残酷世界生存的最后一道心理防线。
    但现在，它们像柴火一样被堆在一起，上面泼满了从血牙老巢搜刮来的劣质燃油。
    广场周围围满了人。足足两千多人（包括新接收的各部落人口）。他们的眼神复杂，有恐惧，有迷茫，也有狂热。
    “造孽啊……造孽啊……”
    人群前排，几个白髮苍苍的老头跪在地上，浑身发抖。他们是各个被吞併小部落的长老。
    “领袖！不能烧啊！”一个脸上涂著白色油彩的老萨满痛哭流涕，他是原黑石部落的祭司，此刻不顾卫兵的阻拦，爬到李明脚下，“图腾里住著祖灵！如果烧了，祖灵会发怒，会降下瘟疫，会让我们的女人流產，让水源枯竭啊！”
    “是啊领袖！这可是几代人的念想啊！”
    “求求您了，哪怕留一个也好啊！”
    隨著老萨满的哭诉，人群中开始出现骚动。恐惧像瘟疫一样蔓延。对於这些没受过教育、终日生活在变异兽阴影下的土著来说，得罪“神灵”比得罪枪炮更可怕。
    李明站在高台上，居高临下地看著这一幕。
    他身穿一套刚刚赶製出来的、笔挺的深灰色將官服（虽然布料还是粗糙，但剪裁考究），腰间掛著那把標誌性的消防斧和驳壳枪。商鞅站在他左侧，面无表情；铁柱站在他右侧，手按在刀柄上，杀气腾腾。
    “祖灵？”
    李明冷笑一声，走下高台，来到那个老萨满面前。
    “老东西，我问你。当血牙部族杀过来的时候，你的祖灵在哪？”
    “当你们的孩子饿得啃树皮的时候，你的祖灵在哪？”
    “当变异狼群咬断你们族人喉咙的时候，你的图腾柱跳下来帮忙了吗？”
    老萨满被问得哑口无言，只能不停地磕头：“这……这是考验！是神灵的考验！”
    “去他妈的考验。”李明一脚踢翻了旁边的一个小型图腾，“我只相信看得见、摸得著的东西。比如这个。”
    他从腰间拔出那把刚刚量產的黑铁-1型燧发枪，枪口对准了那堆图腾。
    “我的神，叫工业。我的祖灵，叫火药。”
    “住手！！！”
    突然，一声悽厉的尖叫从俘虏堆里传出。
    只见一个浑身画满血色符文、看起来疯疯癲癲的女人猛地冲了出来。她是血牙部族残留的高阶萨满，之前一直装疯卖傻躲过了清洗，此刻看到自家的狼头图腾被压在最底下，终於忍不住了。
    她手里抓著一把不知从哪弄来的骨粉，猛地洒向天空，口中念念有词，发出古怪而尖锐的音节。
    “伟大的血神！睁开眼吧！诅咒这个褻瀆者！”
    “让他的血流干！让他的骨头腐烂！让他的灵魂被万虫噬咬！”
    隨著她的尖叫，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广场上突然颳起了一阵阴风，火把忽明忽暗。那些洒在空中的骨粉竟然没有落地，而是悬浮在半空，隱隱形成了一个骷髏的形状，向著李明飘去。
    “啊！是巫术！是诅咒！”
    “快跑啊！祖灵显灵了！”
    人群瞬间炸锅，无数人惊恐地后退，甚至有的卫兵都嚇得脸色苍白，枪都拿不稳了。
    在这个存在魔法的世界，诅咒是真的能杀人的。
    那个骷髏状的粉尘团越来越近，带著一股令人作呕的腥臭味，直扑李明的面门。
    商鞅眉头一皱，就要拔剑上前。
    铁柱也大吼一声，准备挡在李明身前。
    “都退下！”
    李明一声暴喝，制止了所有人。
    他站在原地，纹丝不动，甚至连眼睛都没有眨一下。他直视著那个飞来的“诅咒”，眼神中充满了轻蔑。
    “就这？”
    他能感觉到一股阴冷的能量试图侵入他的大脑，试图勾起他內心的恐惧。但在他的视网膜上，系统面板弹出了一条冰冷的提示：
    【受到精神攻击：低级恐惧术/腐败诅咒。】
    【判定中……】
    【指挥官意志判定：豁免。】
    【特性“钢铁雄心”生效：作为文明的引导者，你对低级神秘学攻击具有极高抗性。】
    “散！”
    李明猛地挥手，就像是在驱赶一只烦人的苍蝇。
    並没有什么金光万丈，也没有什么神力爆发。但那个看起来恐怖至极的骷髏粉尘，在接触到李明身前一尺的地方时，就像是遇到了无形的墙壁，瞬间溃散，变成了普通的灰尘，落了一地。
    全场死寂。
    那个血牙女萨满瞪大了眼睛，像是见了鬼一样：“不……不可能！这是血神大人的诅咒！你怎么可能没事？你……你不是人！”
    李明拍了拍肩头的灰尘，一步步走到女萨满面前。
    “你的血神，连我的一层皮都破不了。”李明的声音平淡，却响彻全场，“知道为什么吗？”
    他转过身，面向那两千名目瞪口呆的民眾。
    “因为我是天命！”
    这两个字一出，仿佛有一道雷霆在每个人心头炸响。
    在这个迷信的时代，有什么比“万法不侵”更能证明一个人的神圣性？萨满的诅咒对他无效，那说明什么？说明他背后站著比祖灵、比血神更强大的存在！
    “天命……他是天命所归啊！”
    不知道是谁先喊了一句。
    紧接著，那些原本恐惧的民眾纷纷跪了下来。这一次，不仅仅是因为枪炮的威慑，更是因为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敬畏。
    “烧。”
    李明没有理会女萨满的崩溃，將手中的火把扔向了那一堆图腾。
    “轰！”
    早已浸透了燃油的木头瞬间被点燃。冲天的烈焰映红了半边天，滚滚黑烟如同巨龙般升腾。
    在烈火中，狼头焦黑碎裂，眼球爆开，羽毛化为灰烬。
    伴隨著噼里啪啦的爆裂声，旧时代的象徵正在崩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