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终,他没有扣动扳机。
“抽三十鞭子,降为苦力。”李明的声音沙哑,“老张,別怪我。”
鞭子抽在老张瘦弱的脊背上,每一声都像抽在李明的心上。人群中,有人嘆息,有人冷笑。李明知道,他的威望因为这次“法外开恩”,又跌落了一截。
第15天:谣言四起
不知道从哪里传出的谣言:“李明根本不是什么天选之子,那次爆炸只是他运气好捡到了旧时代的哑弹。”“粮食早就被李明和他的亲信私分了。”
聚落里开始出现逃兵。
有人试图在晚上偷偷溜走,去投奔其他的势力。
有人开始在暗中串联,想要推翻李明,抢了剩下的粮食散伙。
李明每晚只能睡两个小时,枕头下永远压著上了膛的手枪。
他能感觉到,那个红色的【稳定度:-45%】正在把他推向悬崖边缘。
“还有多久?”李明对著空气喃喃自语。
【距离国策“颁布法典”完成:15天。】
“快点……再快点……”
第28天:崩溃的前夜
这天晚上,几个激进的反对派试图衝击粮仓。
虽然被卫队镇压了下去,但李明不得不下令处决了三个带头的人。
鲜血並没有让局势平静,反而让恐惧和仇恨达到了顶峰。
整个聚落像是一个高压锅,隨时可能炸膛。
李明坐在空荡荡的大厅里,看著系统面板。
【警告:由於长期低稳定度,若在72小时內无法改善,將触发事件“內战”。】
李明闭上眼,回想起这20天的煎熬。
此时,系统倒计时终於跳到了最后。
3……2……1……
【国策完成:颁布法典】
【效果:稳定度+5%,政治点数获取+10%。】
【获得:100政治点数。】
【解锁:政治顾问槽位。】
一道金光在李明眼中亮起,仿佛黑暗中撕开的一道裂缝。
“终於……等到你了。”
清晨的雾气还未散去,黑铁聚落的大厅里,空气却仿佛凝固了。
李明屏退了所有卫兵,独自站在大厅中央。他深吸一口气,点开了那个闪烁著希望光芒的【政治顾问】界面。
【商鞅】
特性:
【变法强国】(建造速度+10%,工厂產出+5%)
特性:【严刑峻法】(稳定度-5%,但可强行压制叛乱度,提升行政效率)
描述:“法者,所以爱民也;礼者,所以便事也。是以圣人苟可以强国,不法其故;苟可以利民,不循其礼。”
花费:100 pp。
“一百点,正好是我的全部身家。”
李明没有任何犹豫,手指重重按下。
【消耗:100政治点数。】
【正在召唤……】
大厅中央的空间开始扭曲,仿佛有一只无形的大手正在重塑时空。
一股凛冽的寒风凭空而起,吹得李明的衣角猎猎作响。
这风中没有废土的辐射味,反而带著一股来自两千年前秦川大地的肃杀与苍凉。
光芒散去。
一个身穿黑色深衣、头戴高冠的男子出现在李明面前。
他看起来四十岁上下,面容清瘦如削,颧骨微凸,双唇紧抿成一条直线。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眼睛——狭长、冷漠,仿佛两潭深不见底的寒水,没有任何多余的情感,只有对秩序的极致偏执。
他手中握著一卷竹简,腰间佩著一把没有任何装饰的青铜长剑。
商鞅。
那个在大秦帝国刻下法治烙印,最终又被自己制定的法律车裂的男人。
他缓缓抬起头,目光扫过四周破败的墙壁,生锈的金属支架,最后定格在李明身上。
没有惊讶,没有迷茫。作为系统召唤的英灵,他被赋予了这个世界的常识,但他骨子里的那股傲气,却依然如故。
商鞅微微躬身,动作標准得像是在用尺子丈量,声音冷硬如金石撞击:
“臣商鞅,见过君上。”
李明快步上前,想要扶起他,却被商鞅身上那股生人勿近的气场逼得顿了一下。
“先生,我等你很久了。”李明诚恳地说道,“如今黑铁聚落人心涣散,盗贼横行,私斗成风,隨时可能分崩离析。我虽有心杀贼,却无力回天。请先生教我!”
商鞅直起身,並没有直接回答,而是缓缓踱步到大厅门口,看著外面那些衣衫襤褸、眼神麻木、为了一个餿馒头就能打得头破血流的倖存者。
“君上,”商鞅的声音听不出喜怒,“臣看到了一群野兽。”
李明一愣。
“民弱国强,民强国弱。故有道之国,务在弱民。”商鞅转过身,眼中闪烁著寒光,“君上这二十日之苦,皆因君上太『仁』。”
“仁?”李明苦笑,“我杀了赵刚,炸死了几百个血牙人,这也叫仁?”
“杀敌是勇,非仁。但君上对內……”商鞅指了指外面,“君上想要用感情去感化野兽,想要用公平去分配匱乏,这就是妇人之仁。”
“在这乱世,法就是天。法不阿贵,绳不挠曲。”
商鞅走到李明面前,目光如炬:“君上若想救这群人,首先要学会——把他们当成工具,而不是人。只有当他们成为了合格的工具,黑铁聚落才能成为一台战车,碾碎一切。”
“臣有一策,可立竿见影,止住这崩坏之势。”
“何策?”
“徙木立信。”商鞅嘴角勾起一抹极其淡漠的弧度,“先立信,再立威,最后……立血。”
第二天清晨,黑铁聚落中央广场。
这里是平时大家领救济粮的地方,地面上常年积著一层黑腻的污垢。但今天,广场中央被清理出了一大片空地。
一根足有大腿粗、一米多长的废弃工字钢横亘在广场南端。
在这根生锈的工字钢旁边,架著一口大锅。
锅底下烧著从废墟里捡来的旧轮胎,黑烟滚滚。锅里翻滚著乳白色的浓汤,里面燉著整整半扇变异野猪肉——这是李明透支了最后一点储备拿出来的。
肉香。
那是一种能让饿了几个月的人瞬间发疯的味道。
“这是干啥?”
“不知道啊,那个人是谁?”
几百名倖存者围在四周,一个个伸长了脖子,死死盯著那口锅,喉咙里发出吞咽口水的咕嚕声。
商鞅站在高台上,依旧是一身黑袍,在这群穿著破烂皮衣和防护服的废土人中间显得格格不入。他面无表情,仿佛下面站著的不是人,而是一群待宰的牲畜。
李明坐在他身后,手里握著枪,充当压阵的角色。
“肃静。”
商鞅开口了。並没有用大喇叭,但那冰冷的声音却奇怪地穿透了嘈杂的人群。
“今日,本官立下第一条规矩。”
他指了指那根工字钢,又指了指广场北端——距离大约五十米的地方。
“谁能將此钢,从此处搬至北门,这锅肉,连同里面的汤,全是他的。”